完食後。
亞瑟帶著新記錄的資料,準備回到臨時據點再改良病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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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區域瘟疫的嚴重程度過高,不會致死,可患病者生活不能自理,在生產力低下的冷兵器時代,感染【正義病】無異於死亡。
滅絕劣人是最後手段,不到萬不得已,還是留他們一命為好。
奧法國度魔法文明的興盛,很大程度上依賴劣人。它們提供廉價勞動,服務人類,死後成為魔法素材,所需的僅僅是生息地,留著簡直無本萬利。
身後,熊熊大火吞沒村莊舊址,銷毀痕跡。
沒走出幾步,亞瑟忽地停住,望向左前方。
魔力?
不加掩飾的魔力波紋蕩漾,擴散向四面八方,正中展開傳送門。
人未至,極具侵略性的魔力肆無忌憚彌散,如刀鋒抵在喉頭。
自從上次樹精靈斥候的事情以來,亞瑟始終處於疑心暗鬼狀態。
結果似乎是他多慮了。
劣人沒有治癒瘟疫的手段,它們想要阻止蔓延,儲存有生力量,唯一機會只有最開始的黃金時間。
事到如今,阻礙與否已經無關緊要。
【正義病】遍布奧法國度全境,侵蝕劣人族裔每寸生存空間,世界之大無有立錐之地。
現在才找上門來,未免太過溫吞拖延,且亡羊補牢,於事無補。
……可我為什麼會感到不安?
亞瑟不由得皺起眉頭,腦中快速回放幾天來的經歷,試圖找出令自己不安的原因。
魔力波紋向後撤去,淡化消失,從中現出一女子。
來人1.8米上下,周身著白銀重甲,深棕色捲髮披散在後,額戴精緻的水晶環飾,暗紅色雙眸玲瓏剔透,讓亞瑟想起剛剛吃過的紅寶石。
兩者都是一樣的鮮艷。
當她跨出傳送門的一瞬,周遭事物所受重力陡增,被拉向地面!
重壓!
荒地上僅有的稀疏灌木粉碎趴伏,小動物和昆蟲摔成渣滓,裂紋以她站立的土地為原點輻散,形成海膽狀的破碎地貌。
「……」
亞瑟挑了挑眉,稍微有些驚訝。
力量不錯,能量反應超過通常狀態的阿佐恩。
然而,沒法解釋剛才的不安感覺。
【名稱:???】
【型別:海族】
【狀態:健康,生命值:420/420,能量值:670/670】
【力量:49】
【敏捷:55】
【體質:42】
【精神:67】
【王族:領受種群王族之血,從一眾同胞中脫穎而出的優異個體。全屬性+5,免疫常規傷害,包括但不限於武器、能量傷害、精神影響】
【超凡生命:生命層級超越凡物。免疫低能級的傷害,對超凡之下的生命體造成的傷害大幅度提高,且有機率造成即死效果】
【大海庇佑:在奧法國度的海洋區域,生命值和能量值恢復速度顯著提升】
【崇拜螞仏:???】
【再誕之子:???】
【……】
略去不重要的條目,來者立場已然明瞭。
海族,與螞仏有牽扯,從頭到腳散發凌厲殺意,毫無疑問是敵人。
「我很疑惑。」
亞瑟一臉誠懇地注視著向自己走來的鎧甲人。
右手,明晃晃的白銀紋路長棍拖在地上,留下一路深深的刻痕。
「你為什麼要來送死?」
來得太晚不說,還是個送死的。
鎧甲人一言不發,徑直走到亞瑟身前,雙手持棍。
沉腰,向前踏步,橫掃。
整套動作像在打不會動的死物,簡單直白。
亞瑟不緊不慢抬起左手,伸出小拇指,以掌心對著自己的變扭姿勢,去接右邊揮舞過來的長棍。
他這麼做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單純因為能做到。
順便,讓對方感受下力量差距,方便之後制服審訊。
長棍前端與小指相撞,從疾速到停頓,無法寸進。
小指紋絲不動。
沒有使用任何技巧,74力量對抗49,亦不需要什麼技巧,灰海的屬性所代表的程度以指數計,兩者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兩人四目相對,【表象遺忘】作用下,亞瑟突然心有所感。
這傢伙,她多半是知道我會硬接,還故意接近作戰。
長棍被阻,鎧甲人緊跟著低頭,隆起的胸甲縫隙中飛出一團銀光,速度奇快地襲向亞瑟面門,快如閃電!
「你!!」
心頭警兆大作,亞瑟面色一狠,判斷無法躲開,毫不猶豫地全力出手。
【墨人流·阿拉巴頓】!
既然躲不開,那先把你打死!
砰砰兩拳擊中頭顱和心臟,亞瑟自身同樣被銀光黏上,沒入體內。
短暫交手,一觸即分。
鎧甲人胸口開了個通透大洞,頭臉消失,無力向後摔倒,生命氣息迅速消逝。
「哈……哈……」
平復急促的呼吸,心臟鼓動現在才開始劇烈起來。
亞瑟死死盯著倒地不起的屍體,不安感覺依舊揮之不去。
剛才的銀光!
無論怎麼內視都察覺不到異常。
越是如此,越是說明情況糟糕,敵人不會白白過來送死。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這是……」
似曾相識的注視感令到亞瑟全身每個細胞都顫抖戰慄,它們的戰慄,混雜著恐懼、不安、彷徨,以及極具攻擊性的好戰因子。
眼中世界變得失真,模糊陰影覆蓋著事物的表面,耳邊傳來忽遠忽近的雜亂聲響。
亞瑟很清楚,自己正在失去感知,甚至於,失去對自身的控制。
「殼……仙……」
怒目圓睜,心下難以接受!
殼仙維護諾言。
在殼仙的見證下,任何違背諾言,偽裝,掩飾,說謊的行為,都要招致毀滅。
當日在【失色層】,亞瑟罪衍暴走,與紅雀劍多米道人一戰,破壞諾言。
由於事發之地位置特殊,殼仙再如何神通廣大,隔著遙遠距離,也需要時間去追索定位。
懲罰被延後。
現在,這個鎧甲人不知用什麼方法,把我身上的詛咒提前了!!
萬萬沒想到,居然會在一個低烈度位面,遭遇滑鐵盧!
「是聯絡。」
模糊不清感知中,鎧甲人的聲音清楚傳來。
本該是屍體的她居然重新站起,正在把散落的眼珠重新按回眼眶。
「螞仏是大繁榮者,它為你築起橋樑——通往詛咒,償還罪責的橋樑。」
女性海族所言,自然不是指亞瑟曾經破壞諾言,而是他在奧法國度犯下累累罪行。
是他針對海族,針對全體劣人的,滅絕。
混亂感知中,亞瑟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憎,她的恨,她的淚,她的怨,和她深埋在心底的痛苦與絕望。
「螞仏看到你的弱點。」
「外來者,你每在我們的土地上傷害一個我們的族人,螞仏對你的印象都會清晰一分。」
「從死者的瞳孔中,從受害者的眼睛裡,我看到你,我們了解你。」
「不斷了解你。」
「直到……足夠為你送上毀滅。」
量身定製!
亞瑟不知對方是怎麼隔空收集到的情報,甚至察覺到他身上埋藏著的詛咒。
結果就是,鎧甲人為他準備了一份量身定製的滅除計劃,一種足以拉近殼仙力量的神秘力量!
如果最開始遠距離轟殺,海族不會有任何機會,可偏偏,她算準了亞瑟不會一上來下死手。
就像亞瑟在為劣人族裔定製「瘟疫」,劣人之中,同樣有人為他定製了「死法」。
世界更加模糊,難以言喻的奇詭力量壓制住亞瑟所有反抗,像是從更高維度抹去其存在。
無法理解恐怖力量。
算上迷失【失色層】的76年,亞瑟經歷的時光不過百年有餘,面對早已成為普遍概念,近乎法理本身,亘古不滅的合道者,他如何能抵擋了?
半跪在地,之前視為弱者的劣人反而在俯視。
可惡……
若不是罪衍受創,何至於此!……
「殺……殺了我,瘟疫……無法治癒!」
失去自控能力,亞瑟像一灘泥似的被重力壓在地面,蜷著身體,緊咬牙關,雙腿卻無法支撐自己站起。
所有的能力均被封住,全身骨骼節節碎裂,劇烈痛楚瀰漫,能保持意識已算奇蹟。
「幫我……我可以……治……」
「不。」
冷漠拒絕,海族目光冰冷,那是絕望之人痛徹心扉後,唯有以麻木撫鎮痛苦的冰冷。
短短几個月,她失去了所有。
「螞仏告訴我,你所說的是謊言。」
「外來者,你是最邪惡的怪物,遠比那些法師還要邪惡,我絕不會相信你。」
「呵呵……邪惡?」
亞瑟勉力仰起頭,眼中爆發出瘋狂的神光,有若垂死的野獸。
「白痴!……我……給你們……光明!」
「和平……!仁慈!……」
「而你……居然踐踏我的好意!」
「踐踏……正義!」
——「砰!」
鋼靴將亞瑟腦袋踩入地里,讓腳下的瘋子再說不出話來。
「我們最後一批健康的孩子已經被超凡者帶走,隔離於世,它們會在桃源鄉中長大,直到外界受難的同胞自然消亡……」
說這話時,她的聲音在顫抖,在哽咽,在狂怒!
難以想像,是什麼讓一位強大的超凡者無法控制情緒。
「直到,我把你們人類……」
「全部殺滅!」
「現在,滾吧,惡魔,永遠離開我們的世界!」
「至於你的邪惡,將成為後世傳頌我勇武傳的背景襯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