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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天變地異

  「這是最後一個了……」

  均衡界,嚴重荒漠化的戰場上,紅髮身影筆直立於骸骨觀山頂,巨大長槍斜指地面。

  無盡的血氣和怨念環繞在她身側,腥風逆卷殘雲,直衝夜空,方圓百里血流成河,到處都是生物的遺體,有的甚至還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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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巨大的黑棺木移動要塞懸停,無數的兔子集結在骨觀周圍,眾星拱月,軍人們單膝跪地,向中央處戰無不勝的軍神獻上忠誠。

  前段時間。

  神諭自高塔深處傳達出來。

  聖透過沉淪池儀式下令,封雙子為【聖王】,聖王之命,即為聖之命。

  它要這美好家園所有的兔子都聽命於雙子之王,助她清剿污穢,除盡逆王。

  沒有那個兔子敢不從,在這片土地上,神聖的意志就是絕對。此外,雙子屠戮了不知道多少知名強者,頂尖區域之王,她腳踩累累屍骨,威名早已傳遍整個均衡界。

  起初,不是沒有生物想反抗,只不過反抗的都死掉了,傳聞是被雙子抓去做成食材,神魂破滅,徹底消亡。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屠城滅族的慘劇不斷上演,不知何時,再沒有誰敢纓其鋒芒。

  最強那批王者死的死殘的殘,偃旗息鼓,連超越者聯盟和中央區域王者都敗亡了,剩下都是些跳樑小丑,根本不足為懼。

  至此,雙子聖王大勢已成,作為神聖在均衡界的代言人和執行者,擁有至高無上的絕對權威。

  「聖王,這片區域的反抗者基本清除完畢,還有些老弱婦孺殘兵敗將正在逃竄,試圖逃離封鎖區,被我們的外圍部隊堵截,它們聲稱自己沒有參與戰鬥,試圖與我們進行交涉,懇求您給他們留條活路。」

  下方,年邁矮小兔子站在一眾跪伏兔子最前方,低著頭,面帶恭敬,眼中充斥著興奮和狂熱。

  它猩紅使徒成名數百年,從未有哪段時光像現在一樣美妙。

  殺不完的區域之王!曾經趾高氣昂無法無天的異族絕望跪地,在痛苦中求死。

  「活路?猩紅,你做了這麼久參謀了,難道還要我教你嗎?」

  多蘿西轉過頭,目光純粹,嘴角勾起,帶著點戲謔。

  她從觀中抓起一條長長的骨頭,晃了晃上面的三個腦袋四隻手五條腿。

  「你覺得,它們和你們長得像嗎?」

  「怎麼會,不過是些神聖從外界抓來的異族,無家可歸的野狗,無故占領我等土地,散播污染,實在可恨!」

  老兔子舔了舔嘴唇。

  「屬下僅僅是照流程辦事,向您匯報,依我看,它們在反逆諸王中都算是最下賤的種類,域外蠻夷,豈能留在臥榻之旁?理當統統處死!」

  經過長年的探索,暗中調查,它知道了一些歷史背後埋藏的黑幕,對鄰近位面流浪過來的異族深惡痛絕。

  「是嗎,那它們就由你處理好了。」

  「遵命!」

  「對了,再問你一個問題。」

  多蘿西摩挲著手中長槍,俯瞰目光掃過猩紅使徒,還有它身旁幾位氣勢不凡形態各異的兔子將領。

  「你覺得,你們和我長得像嗎?」

  話音未落,場間空氣溫度驟降,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將領強者們身子一抖,氣息不穩。

  它們都不知道新王為何會在勝利近在眼前的節骨眼上說出此言,是在試探忠誠度?還是要翻臉的徵兆?

  「不像。」

  使徒向前一步,直面新王。

  「哦?」

  多蘿西眼神一亮,正準備說話。

  「您為聖王,本身與飛升者類同,再加上至高無上意志的神諭……我等凡物蟲豸,如何能與您比肩?」

  「……」

  嘖,真無聊啊,都沒有能打架的對手了。

  眼前幾個倒是很有實力,可惜,都是友軍沒法名正言順動手。

  如果說以前的戰鬥還有些挑戰,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一合之敵,彷佛遊戲升到最頂級再去打二周目開頭,打什麼都是幾下,毫無樂趣可言。

  「喂,動物頭,已經沒有要討伐的物件了嗎?」

  女孩在心中默念。

  沒有回應。

  「……喂,猹?」

  「……」

  毫無反應,甚至完全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明明不久前還隨叫隨到的,現在卻杳無音訊。

  正想著,地面突然開始震動,大量骨頭從觀上簌簌滑落,墜地碎裂。

  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連帶著漆黑夜空最高處的法莫拉塔藤蔓都不斷搖晃,隆隆地鳴,天崩地裂。

  兔子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陷入恐慌,站立不穩,彷佛多米諾骨牌般東癱西倒,相互傾軋,場面無比滑稽。

  「天塌了?」

  多蘿西猛地一腳蹬在骨觀上,整座小山從最中間分崩離析,骨片向四面八方爆發,瞬間傷及大量的無辜者。

  幾位將領紛紛騰空,隨手抵擋骨片散射,它們望著升天而去的聖王,眼中涌動著強烈的憂慮和不安。

  多事之秋,不會有好事發生。

  法莫拉塔封鎖均衡界,大量底層兔子餓死,更多的淪為墮落者,之後大量王者跟約好的一樣共赴黃泉,無數的意外上演,難以計數的強者隕命,中間似乎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穿針引線,呼喚毀滅降臨。

  世界太混亂了,即使是站在最頂端的強者,也無法獨善其身,只能任由混沌濁流席捲,期盼它能把自己甩到個好點的位置。

  夜空中,一律強烈的光芒乍現,刺入綿密的黑暗,鑿穿混沌,照徹大地。

  多蘿西沐浴到這道光芒,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她花了十幾秒來整理情報,理解事態,最後清楚地認識到了一個事實。

  「是太陽光……」

  「……」

  「為什麼?」

  雙子的聖王渾身籠罩著白光,目光循著光芒來時的方向望向盡頭,目光怔然。

  動物頭根本沒有對她說過,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部隊,在此之前,動物頭都消失了。

  鴉也好,猹也好,還有大鬧中央區,曇花一現的豬身人面怪,那些惹人厭惡的規則生物,全部都消失了,一個不剩。

  地震還在加劇,普通生物已經無法直立,那道來自天外的白光刺穿黑夜,在均衡界的任何位置都能清楚看到。

  眾生屏息,不約而同地陷入寂靜當中,詭異不詳氣息籠罩全域。

  均衡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

  里側。

  所有能夠找到的沉淪池子體,一共四十二處,分布在不同的方位。

  毀掉它們花了不少的時間,不過里側沒有明晰的時間概念,所以也就無所謂了。

  期間,亞瑟遭遇了數個類似雪人的殘留意志,它們表面強大,實際已經油盡燈枯,殘留思念只能支援數次交手,被早有準備的卑鄙許可權者用魚的思念磨死。

  不得不說,神聖確實有著它獨到的人格魅力,無論多麼曾經多麼桀驁不馴的位面最強者,在談及聖時都或多或少表現出崇敬,完全沒有敵對者該有的樣子。可能也是因為,真正敢於敵對的傢伙早已淪為土灰,死得不能再死了。

  能達到雪人強度的,一個也沒有,有的甚至是垂死狀態,連掙扎都不掙扎,眼睜睜看著亞瑟動手,吸取走最後殘留的活態思念,無聲無息消散。

  終於,最後的糖畫製作者敗亡,傳送帶從中斷裂,世界思念過濾系統的根基被毀,無法再運作。

  然而——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完完全全超出了亞瑟的預料。

  混沌天幕下,亞瑟目光陰沉。

  無數的巨大水柱從地面上的湖中衝起,直衝虛幻穹頂。

  一切都發生在他擊毀最後的傳送帶後。

  地上的魚,泥土裡的魚,天上的魚,它們瘋狂地匯聚向離得最近的水柱,藉著水流的力量向上攀升。

  里側世界的大地,在數量眾多的龐大水柱反衝力下,一點一點堅定地向下陷落,後退,遠離穹頂。

  他無法判斷事態會如何發展,僅僅是憑著直覺預感到,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旺盛地往前推進,而自己,無能為力。

  水柱太多了!單獨一處都不是他能對抗的,眼前的場景,預示著位面等級的巨大變動,無法逆轉的災難,非人力所能及。

  整個裡側的虛幻脆弱模擬規則都在急速變動,亞瑟試探性地施展【墨人流·環】,結果白色圓環都擴散不出手掌的範圍,再遠就會消失潰散。

  其他的墨人流招數也受到了削弱,或者說,不再適用於當前的規則。

  不穩定!

  環境相當不穩定!

  不行,在這樣下去,連自身存在的獨立性都會無法保持,被不斷支離破碎的世界規則同化吸收,淪為養分!

  已經不是探求真相的場合了,必須先活下來再說,撐過眼下的變故,再談之後。

  消亡的敗者是不配挑戰命運,執行意志的,失敗者,只會是下一個雪人,被多元宇宙的殘酷輪迴淘汰,碾成渣滓!

  問題是……該怎麼辦?

  墨人流不管用,其他的手段呢?

  我還有收集儲存的大量雜質思念,全部消耗掉能短時間內強行擴大環的範圍,維持周圍環境穩定。

  問題是,在那之後怎麼辦。

  魚的思念有限,消耗完的那一刻,我必須依靠自己的思念硬抗,那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等等!」

  「那些魚,為什麼它們能維持自身形態不崩潰?!」

  它們相比於自己,是那樣的弱小,卻在那裡自由地游來游去,溯源而上,做到了字面意義上的如魚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