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血王子,嚴格來說並非是獨一性的個體。
持有複數「家族成員」,相互之間情報共享,意志相近,僅僅是人格上存在差異。
關於銀血的傳說數不勝數,其強大禁忌力量的本質也是眾說紛紜,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它確實有著加入超越者聯盟的合理緣由。
超越者,根基必然是蒼藍魔法。
「你還要逃到什麼時候?」
漆黑虛空,一灰一藍兩道光點追逃,恐怖能量波紋遠遠擴散出去,又被寂靜無聲背景空間吸收。
呼啦啦!立場能量再次炸裂,迴圈往復滲透,想著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沒用的!沒用的!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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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不明白!你也永遠不需要再明白了!」
立場波紋之後,依舊是那窮追不捨惡魔般身影,荊棘環繞,雙目漆黑如墨。
來人的軀體隨著立場的頻率跟著波動,如水如煙亦如霧,飄忽不定,簡直有如在平地上行走,輕鬆寫意!
銀血三番兩次使用高密度立場能衝擊,使得亞瑟逐漸適應了這種攻擊,身體細胞自發地進入【墨人流·水】,無視一切傷害。
如此強度蒼藍魔法,可以說是聞所未聞,尋常王者在小馬手中只怕活不過一個照面,可惜,它遇上了錯誤的對手。
擊敗獨腳馬王,晉升千騎士的亞瑟,已經成為兩界所有生物都高不可攀的頂點,望見神聖項背,根本不是深藍色小馬能夠對抗的。
「聖為此世所不容,爾等為求生路,苟且求和,向著本該超越的物件俯首稱臣,狼狽為奸,自然也要有為之而死的覺悟。」
漆黑荊棘縱橫,刺向小馬眉心。
「目中無人的東西!」
「要死你去死!」
立場能量化作蒼白線條,與荊棘交錯而過,直取亞瑟頭顱。
小馬咬牙切齒,眼瞳深處帶著些許希冀。這是它最後一次嘗試全力攻擊,如果失敗,那便徹底放棄對抗,想辦法逃走。
先前連番大戰,數位王者隕落,此人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毫髮無傷,尤其是被羽織射的那一箭,應該到現在還沒痊癒!
不求傷到他,只求自己的攻擊能夠讓他感到忌憚,就此退卻!
狼狽躲過荊棘穿刺,銀血二轉頭定睛一看,映入眼帘的場景卻讓它產生了強烈的錯愕和失真感。
「怎……怎麼可能?!」
「愚蠢,居然敢在一流強者面前多次使用同一種招式!」
亞瑟張著嘴,舌頭變長吐出,把毀滅蒼白光束圈在其中,碾壓,收緊,最後悉數吞入腹中!
「你的力量本質是用蒼藍魔法引發一系列共振,從細微向著更大更廣闊範圍擴散,最後形成那種不講道理的破壞力。」
「蒼藍魔力本身是脆弱多變的,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控制它進行可控共振幅散的,但只要把其脆弱的穩定結構破壞掉,周圍共振力量也會銳減,變成徒有虛表的紙老虎!」
「可笑的是,你成為銀血之前掌握的立場波紋能力,在經歷如此漫長歲月後依舊沒能修復致命缺陷。」
「是沉迷陰謀詭計自甘墮落了,還是改換身體後的限制呢?」
「弱小代表著無法繼續貫徹意志,銀血二,你忘記了真正重要的事情。」
「再如何編織謊言,擴張勢力,站在幕後玩弄棋子,都不及真正的力量分毫。」
憤懣至極,小馬瞪著亞瑟,身體顫抖。
「你又知道什麼?我等宏願!我等悲願!區區未開化野蠻人,外域土著,怎麼敢狂妄地揣度評議我等銀血!」
「力量弱小,相應的,弱小者的意志和宏願也變得毫無價值。」
「弱者,終將被更強者徹底洗滌沖刷,淪為不值一提屍骨,屆時,沒人會在意你渴望的是什麼。」
「切!」
弱肉強食叢林法則,均衡界任何生物都會承認的鐵則,大家都是這麼經歷過來,早已習慣,然而,身為巔峰王者的銀血,卻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淪落到這一步。
它的內心此刻被無止境屈辱和暴怒充斥,幾乎無法自制。
眼看著那個大腦發育畸形的瘋子又開始逼近,銀血二的身體開始感受到難以形容壓迫感,細胞本身不住地顫抖。
願望與現實之間,存在著巨大的鴻溝,再硬撐,僅僅是擴大已有的傷口,被玩弄屠宰。
敵人實力遠超預期,人數和謀略無法填補當中空缺,獵殺團其他成員隕落,唯一剩下的是那個該死古王,背叛自己來尋求活路,出賣情報,實在是可恨至極!
「許可權者,你確定要與我至死方休?」
目光閃爍,小馬突然放下攻擊姿態,看向亞瑟。
戰鬥已經沒有必要進行下去了。
「嗯?剛剛有個人問我真的要殺它嗎,殺了它我的手臂會如何如何,怎麼,你也要學它?」
「在你離開均衡界的時間裡,法莫拉塔的再生儀式已經徹底完成,現在想要從外界進入已經無法實現,殺了我,你將徹底失去所有線索。」
果然。
之前的預感沒有問題,均衡界發生了壓倒性的異變。
動物頭們獵殺邦尼,便是為了奪走那具特殊的異星神軀體,移作他用。
只是,兩者之間的因果關聯還看不出來。
「它們是把法莫拉塔拿去做了什麼?」
「你知道?」
銀血愣住了,隨即搖搖頭,表情嚴肅道:
「也對,畢竟殺死獨腳馬王也是你殺的。」
「異星神的靈魂情感早已被拔除,僅剩下些許殘存本能於體內長存,依舊渴望生長繁衍。」
「如今的法莫拉塔,不過是失去心靈的空殼,好用的工具罷了。」
「所以呢?這和進不去均衡界有什麼關係?」
小馬眨了眨眼睛。
「美好家園邊緣的海洋存在大量古代營養素,足以支撐法莫拉塔恢復到全盛時期,而前段時間的戰爭中也有大量生靈陣亡,它們為異星神空殼和規則書寫者之間架起橋樑,作為活體粘合劑存在,完成操縱。」
「現如今,異星神的枝體覆蓋了整個均衡界,形成物理意義上封印,任何不得到認可的闖入行為都會被免疫系統視作毒害,清除出體內。」
「許可權者,我承認你的強大,放眼整個均衡界,幾乎都沒有你的一合之敵,可想要戰勝法莫拉塔則是另一回事。」
聞言,亞瑟頓時咧開嘴角,漆黑雙眼充斥暴虐殺意。
「不試試怎麼知道?」
「你應該清楚,那不是什麼合理的選擇,規則制定者間接干涉世界,完全以整個世界資源為後盾,而你不過是單獨的個體。」
沉默。
思考十秒,亞瑟抬起頭,冷冷道:
「你能幫我做什麼?」
確實,礙於自身使命,他不得不進入均衡界,至於閉鎖的情況,早已在月前探查確認過。
獲得整個位面資源支援的法莫拉塔遠遠超越傳統意義上的生物範疇,不去嘗試都知道結果。
非極致的暴力,終究有窮盡之時。
如此情形下,包括銀血在內的獵殺團成員還能自由出入,自有其原因。
「外衣,我借你一件衣服。」
「哈?」
「在法莫拉塔包圍下出入自由,意味著受到法莫拉塔——或者說鴉的認可,它的意志即是異星神的意志。」
「獵殺團中有排名靠後的銀血,它因為實力弱小沒有參與到此次行動中,自由出入卻是沒有問題。」
「待會兒,我會把它傳送過來,抹除其意志,成為你的外衣,混入其中應該沒有問題,作為交換,你必須放我離開!如果穿上外衣後反悔,你身上的偽裝也會解除。」
抹除意志!
銀血王子間作為同胞,居然會理所當然殺戮,讓其他人為自己而死?
無法理解。
「你不用驚訝,我等銀血之間絕對團結,沒有誰為誰去赴死的說法,就像你為了儲存身體其它部位砍掉腐爛的病灶一樣,被砍掉的部分,被免疫系統殺死的自身細胞,都是為了全體的生存而被捨棄的部分。」
「隱匿手段不需要我教你吧?完成偽裝入侵後,你必須把衣服還給我。」
「如何?快點做決定,時間長了我不知道鴉是否會做出調整,實在不願意答應,我就和你斗個魚死網破!」
說完,深藍色小馬的身體綻放出蒼白閃耀光芒,恐怖高密度能量不斷匯聚,混亂的波紋透出體外,竟讓亞瑟感覺到明顯的危險!
放棄規律共振後的徹底毀滅,會把包括施術者在內的所有存在全部摧毀,單靠墨人流也無法全身而退。
怎麼辦,殺了它?還是妥協?
銀血王子對自己持有深刻殺意仇恨,此間矛盾,絕不可能不了了之,終有一日會再次動手。
殺了它會受傷,同時失去進入均衡界的契機。
至於放虎歸山的後果……
它能想到找我尋仇,我難道不會找它麻煩?
哼哼哼哼哼……
心中低沉冷笑,亞瑟的臉上換上一副溫和笑容,柔聲道:
「很好,我答應了你的條件。」
「既然如此,那就快把你的同胞叫過來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穿上新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