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幻星空中,直徑兩百米的超巨型漆黑獨眼完全展開,釋放出詭異惡毒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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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極真理的惡之眸】!
死在這隻遠古遺留獨眼下的強者豪傑,可以說是數不勝數,而就在最近,死者的人數又增加了——本來,眼下的獵殺陣容應該再多出兩人。
五官王知曉太多隱秘,其中很多都是關乎神聖的禁忌,如果可以,規則制定者是絕對不會允許它脫離掌控,逍遙法外的,可惜,殲敵的成本實在太高昂了,眼下不得不做出妥協。
妥協。
對五官王來說也算是個可以接受的結果。
存在本身即是意義,但凡還有能存活下去的道路,它都不會拐向其餘地方。
「我勸你還是不要用那個東西。」
遙遠虛空,亞瑟瞥了眼五官王,莫名地說了一句,隨機筆直衝向了前方的持袋矮子。
「動手!這傢伙在害怕!五官,快用你的眼睛殺了他!」
銀血王子一邊對抗著身體的晶化一邊發出怒吼,皮卡皮卡閃閃發亮大眼睛裡滿是憎恨。
「讓他好好見識下巨人魔眼的厲害!」
「閉嘴,銀血,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真以為自己是頭領,可以對我們指手畫腳?」
黑色人形不滿冷哼,頗為不愉快。
小馬愣了愣,還沒來得及發怒,就見到另外幾位同伴在偷笑,不禁表情扭曲。
銀血王子性格極端殘暴,對家族以外的人只有利用意識,在五官王加入獵殺隊前一直把自己當成首領,隨意差遣其餘隊員,礙於其實力強勁,沒有誰敢明面上對抗,心中早已埋下仇恨的種子。
五官王的加入,讓原本團隊的單極結構失衡,沒有誰再聽從銀血擺布。
本來就是因為利益聚集起來的團體,鴉本身連它們死活都不在乎,把戰死當成優勝劣汰過程,在此基礎上還想要求團隊協作,完全是不可能的。
——「噗!」
剛張開不久的惡之眼瞬間爆開,化作無數骯髒的墨汁飛濺。
消失的獨眼下,五官王還沒有反應過來,遠處就傳來一聲刺耳的慘叫。
只見手拿巨大口袋的六手怪物已經八肢盡失,頭顱從軀幹上脫離,在亞瑟的掌心中不斷哀嚎,面部四條狹長眼睛遍布血絲,看上去無比痛苦。
散落四周的肢體掙扎著想要連回軀幹,卻被一層厚厚的結晶阻隔,不斷腐敗化。
另一邊,亞瑟的左臂從肩膀位置消失了,斷口處整齊平滑,毫無切斷痕跡。
「放開!快放開我!」
六手王者瘋狂喊叫,頭顱迅速被晶體吞噬,每分每秒都承受著痛苦的煎熬。
「聽著,如果你不放開我,你將永遠失去你的左臂!是永遠!」
面對敵人的威脅,亞瑟的臉上反倒露出了嗜虐的笑容,毫不猶豫地將它的思考器官捏碎。
那個袋子的本質是欺騙,所謂的失去左臂,不過是感知器官被蒙蔽,大腦的知覺被物理性地隔斷了,並且還隔斷地毫無異樣。
這傢伙估計用類似的方法欺騙過很多人,神秘莫測偽裝手段,甚至可以讓對方以為自己已經死亡,從而腦死,但這種方法……
「在我這裡是行不通的啊!」
「鬼鬼祟祟,雕蟲之技,也該拿出來賣弄?」
失去頭顱,殘損的肢體開始迅速潰滅,一層袋子浮現在亞瑟肩膀上,鬆開,表面變成面目可憎的四眼模樣,齜牙咧嘴:
「吼!——該死的外來者,居然敢完全無視我!吼!」
「等我重新生長出來,一定會找你報仇,到時候把你塞進袋子裡,永遠不放出來吼!——」
說完,袋子臉張口一頓狂噴,把亞瑟整個籠罩在裡面,這些粉末在接觸到灰霧的時候從中穿了過去。
——「轟!」
火光四射,強烈的爆炸中,濃烈的黃色煙霧瘋狂瀰漫,散發出陣陣惡臭。
強敵環伺之下,亞瑟從爆炸中心緩緩步出,身上的衣物在蒼藍魔力的光輝下迅速恢復。
「我應該說過……」
右半邊燒焦的麵皮快速修復,焦黑皮膚轉變為白皙潤澤,一隻沒有眼皮血肉保護的大眼睛從指縫中死死盯著五官王,鋒利的殺意如同達克摩里斯之劍高舉,靜靜懸停在後者頭頂。
「叫你不要用那個東西。」
污穢遺忘,自動免疫一切對主體存在威脅的骯髒邪惡事物,其中自然也包括巨人的詛咒魔眼。
「不行的,這樣是不行的!」
「只有這種程度的話,你們全都會死啊!」
「如果你們都死了,又要由誰來構成這個世界的基石呢,到時候就該輪到聖苦惱了。」
「喂喂喂,怎麼能讓偉大的聖苦惱呢,真是失格,真是一群垃圾。」
說到這裡,亞瑟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呀,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聖苦惱的表情了。」
「像你們這種程度的意志爪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培養得起——怎麼我話還沒說完就開始動手?真是沒禮貌。」
隨手把手中箭型的光束捏碎的瞬間,身側忽而傳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噗!」
利刃從後貫穿腹部,一襲飄忽不定半透明形體從虛空中滑出,輕薄如紙。
形體的速度極快無比,比起亞瑟此刻高達74點的敏捷也不遑多讓,再加上現身前完全掩蓋了敵意,即使是亞瑟也沒能察覺到。
霎時間,利刃上浮現無數深紫色咒文,化作層層鎖鏈,把亞瑟完全捆綁束縛住。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襲來陣陣恐怖扭曲波紋,封鎖住他所有的行動。
「就是現在!我撐不了多久!快!」
身披羽毛織物的王者朝銀血王子的方向望了一眼,後者顯然負傷嚴重,並未痊癒,如此還要在能力射程之外發動攻擊,可以說是拼了老命了。
也罷,平日裡那個討人厭的傢伙都做到這種程度了,再留手會被鴉責問。
出全力,一擊殺了他!
原·雙子之王,許可權者亞瑟。
雖然不是很討厭你,但我的立場決定了,現在必須取你性命。
為了將來某天,能夠完成聖的委託,重回我的母界!
張弓,搭肩,瞄準。
兜帽下隱隱露出尖尖的長耳朵。
它的身上散發出與蒼藍泡沫世界格格不入的親和氣息,目光所及之處,彷佛能看到蒼翠樹木連成一片,無數鳥獸蟲魚競自由,磅礴生機大世界藍圖。
一聲聲悠揚的不知名歌聲從它口中傳出,輕靈悅耳,無數金白二色的光芒撲棱著翅膀在其身周盤旋飛舞,渾然不像是廝殺中應該有的場景。
十數秒後,紫色鎖鏈寸寸斷裂,深藍小馬吐血屈膝,遠處的光芒也亮到極致。
一枚狹長的羽毛被優雅地搭在弓弦上。
隨著挽弓者接下來開口吟唱,在場沒有人能理解它所說的語言,但都本能般地理解了它的意思。
【照耀天空的全能之翼】
千米之外虛空,無線擴散出去的聲音傳入亞瑟耳中,隨之而來的,是渾身血液凍結般的戰慄感。
汗毛倒豎,毛孔擴張,電流從脊椎骨透過。
在場的,所有存在,包括鴉先生在內的所有旁觀者,全都沒有理解這種力量的本質……除了亞瑟。
不是蒼藍魔法。
也不會是臨近世界的力量體系。
龐大,廣博,包容萬物,跨越物種和時空的局限,高懸於常世的規則之上。
那是……「神術」
向神獻上信仰,奉獻自我,成為意志延展之後,獲得的回贈。
信徒的力量。
降臨在人間的奇蹟。
毀滅的白光吞噬一切,強大的立場能量波紋在它面前也脆薄如紙。
浩蕩聲勢中,扭曲的半透明形體倉皇出逃,身體幾乎拉成直線,而就在它即將脫離光芒範圍之時,一隻手延長出百米距離,抓住透明形體的身體。
「不!!!」
形體還企圖掙扎,從自己身體上撕扯下來一大塊,轉身繼續逃亡,然而白光的迅速擴散終究沒給它第二次加速的機會。
無暇純淨光芒中,亞瑟緩緩閉上眼睛,任由身體暴露在攻擊之下。
神的存在並非為了統御和救贖,它的降臨,只是絕對性的展示。
唯有絕對的存在才會被深刻銘記,敬畏,崇拜。
神出現的地方便是人心所向,擁有壓倒性的優先順序,神靈在前,什麼事情都要靠後。
換言之,神是一種暴力,而且是最極端的暴力,抹殺多元宇宙複雜性,讓天地眾生走向單一化,歸於同一種色彩。
越是純粹極端的教義,越是強大,同時也越難以被灰海容忍。
「呼……」
披著羽織的王者吐出一口氣,身體表面的光芒黯淡下去,握著弓箭的手明顯在顫抖。
剛才的一擊並非弓箭物理射擊,而是神術的前置儀式,引導神力的過程。
相隔遙遠時空,把母界的力量引渡到此地,可以說是極端困難,能做到的恐怕唯有自己。
「好強大的異種力量!」
銀血王子慢悠悠踱步到羽織王者旁邊,遙望著遠空經久不散的光輝,眼瞳深處充滿忌憚。
以前有點小看它了……
雖說有很長的吟唱時間,威力是真沒的說,強光霸道至極,強如許可權者也無法在爆炸中心倖存下來。
「那個隱形白痴,察覺到危險也不跑,真是廢物!」
小馬最後還不忘嘲諷一下死去的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