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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獨腳馬

  「愚蠢的兔子,你全身的血液都因為高濃度的魔力而沸騰,從毛細血管到心臟肌肉都被焚毀,必死無疑,十死無生。」

  「萬幸,多蘿西·托娃的身體還殘留著完整的血液迴圈系統,我將這部分剝離出來,連同意識,情感,記憶全部移植到了你的身體中,換句話說……」

  鴉先生從衣服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個長方形的小盒子,擰開瓶蓋,對著嘴咕嘟咕嘟吹了一口,也不知喝的什麼。

  「嗝……換句話說,你們能像現在這樣活著,多虧了命運,以後記得多說它兩句好話,賭咒發誓的時候也放尊重點,明白了嗎,你這混球兔子。」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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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頭深皺,茜茜鬆開手,大口地呼吸著空氣,試圖從中汲取到安撫疼痛的要素,可惜收效甚微。

  騙子的胡說八道,絕對不能相信的鬼話。

  可我還是希望這是真的。

  「多蘿西……你在這裡嗎?」

  閉上眼睛。

  「你聽到我說話嗎?」

  「多蘿西……」

  「放棄吧,深度沉眠中的靈魂不會應答你的任何問題……咕咚咕咚……」

  「而只要等時辰到了,就算你不願意她也會甦醒。」

  「十二個小時。」

  鴉豎起三根鳥爪,其中兩根並在一起,比了個「12」的手勢。

  「每過十二個小時,你們倆的意識就會輪換,在今後的時光中交替主宰這具軀體,驅使其行動。」

  「替換完成後,前者的記憶也會被後者共享。」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們現在是一心同體的存在,剝離任何一方都會導致另一方死亡。」

  說到此處,鴉的臉上露出了人性化的嘲弄笑容,它那永不閉合的雙眼反射著外界無機質的微光,隨著頭顱一同晃動。

  「膽小而又狂妄的兔子啊,恭喜你成為了真正的雙子之王!」

  共享身體和記憶?

  靈魂共存?

  這種事情……真的辦得到嗎?

  說到底,為什麼這傢伙會救我們,它的目的是什麼?

  難道真的要我去相信一個張口閉口命運命運的瘋子?

  「為什麼帶我來洛克里斯?」

  「不是鴉先生帶你來的,鴉先生只是把你們拼在了一起,這是順水推舟……打個比方,就像是有隻兔子從懸崖上摔了下去,你路過懸崖,兔子向你發出了急切的呼救,並承諾諸多好處,這時候你應該怎麼做呢?」

  「我……」

  ——「當然是套出它的全部財產儲存地點,然後朝它扔石頭把它砸死了。沒錯,善良先生也只會做這種程度的順水推舟,掉下去是它自己掉下去的,和我沒有任何關係,如果我沒有路過,它最後也會摔死。」

  茜茜冷冷地瞪了鴉一眼。

  「真是性質惡劣的比喻,意思是現在我已經墜下懸崖?這裡是懸崖底下?」

  「嘿,兔子,不要那麼生氣嘛,都說了鴉先生什麼都沒做,你再怎麼發火也是徒勞的。現在應該想的是未來,未來!未來……天吶,真是個充滿希望的好詞兒,我宣布,今天的十大好詞第二名就是『未來』,順帶一提第一名是『善良仁慈鴉先生』,至今已蟬聯冠軍512374次。」

  「誒呀,不好不好,怎麼有魚來了,我可不想繼續待在這裡,魚真的臭死了,那群無禮的白痴!」

  說著,鴉先生自說自話地轉過身,整個人向著地面下沉沒。

  「喂!你……」

  「有疑問的話,之後找個沒有活物的地方,撕開這個。」

  一張黑色的紙質卡片從鴉的爪間飛出,精準落入茜茜手中。

  卡片上寫著幾個大字:鴉先生一次性召喚券,後面還畫著它的Q版卡通形象。

  「膽小的兔子,你必須先處理掉現在的困局,從即將到來的清洗中生還,否則,我也沒必要回答一個將死之人的問題。」

  「友情提醒一下,此地是法莫拉塔果園,【獨腳馬王】邦尼(Bunny)的領地,棲息著數個大型的獨腳馬部族。」

  「近三百年裡,獨腳馬們向著周圍的地域不斷征伐,收集詛咒血肉,作為聖物獻祭,它們將一切進入族群領地的存在視為敵人,並會發動永無止盡的追殺。」

  還沒等女孩反應過來,這個我行我素的瘋子就已經徹底消失,空氣中只迴蕩著它那令人生厭的聲音:

  「說真的,我沒想過會有哪只兔子會跟你一樣想不開,闖入到它們的領地當中,你可真蠢。」

  茜茜的眉毛跳了跳,嘴角咧開。

  縱使是性格溫順的她,也覺得自己差不多可以發火了。

  不是你把我帶過來的嗎混蛋!

  該死!該死!該死的騙子!別被我抓到了,不然一定叫你好看!

  ——「轟隆轟隆……」

  就在少女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陣陣強烈的震動由遠及近傳來,打斷了她的一切思考。

  放眼望去,大股的煙塵從地平線的盡頭升起,蓬蓬勃勃蔓延向半空,像是一頭展翅升空的鵬。

  「這麼快就來了?!」

  茜茜咬著牙,遠遠看著那道恐怖的沙塵。

  沙塵之下,大群細小的灰點縱越彈跳,飛快地接近過來。

  她能從中感覺到某種病態的強烈意志,冰冷而扭曲,原始而暴戾。

  美好家園的生物,她已經見識過了成百上千的種類,每一頭個體都是獨立的,有著自身獨有的怪異之處,精神意志也遠遠迥異於現世的生命。

  話雖如此,遠處那些不懷好意的怪物卻有著相近的氣息,它們由某種更高層的意志所統帥,此刻順從著這股意志的指引,沖自己殺來。

  同一性。

  那意志,正是籠罩在「法莫拉塔果園」之上的大手,操控一切運轉的力量,王的權柄。

  沒錯……這種感覺,就和當初踏入「里安的空中花園」之際一模一樣的感覺!

  制壓!

  掌握!

  凌駕一切的權威!

  王!

  一時間,大量的記憶中的畫面在女孩腦海中閃過。

  巨大的石階,盡頭的宮殿,王座,還是王座之上腐朽戰士……

  在這片廣闊地域的盡頭,是否也矗立著另一位區域之王呢?

  一切都恍如昨日,只是這次,亞瑟已經不在自己身邊,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顆不屬於自己的心臟,一份必須要守護的靈魂。

  這次輪到我了。

  「多蘿西……」

  戰鬥已經不可避免。

  在洛克里斯,有兩件事情是絕對不能做的。

  投降,還有接受其他生物的投降。

  勝負的結果將決定生死,勝者理所當然地獲得所有,敗者失去一切,而那些彎彎曲曲的陰謀詭計都很難行得通。

  畢竟,誰不想飛升呢?誰能拒絕脫離苦海的誘惑呢?

  更何況,站在此處的已經不再是青菜島的茜茜,她是雙子之王!洛克里斯的雙子之王!

  一位王踏入另一位王的領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也就不言而喻了。

  「呼……」

  張開手,運動系魔力在地面上刮下一層薄薄的石頭,再切成圓弧形,磨光表面。

  一張帶有羽翼紋路的面具出現在茜茜手掌中,和當初亞瑟製作的如出一轍。

  將面具戴在臉上,單薄的少女在魔力的助推下緩緩升上天空。

  「沒有魔力……這個世界沒有魔力。」

  但是沒有關係。

  現在的我,出奇的強大。

  遠比現世強大百倍!千倍!

  即使相隔遙遠距離,來自里安空中花園——乃至整個統治地域的信仰力量都在匯聚過來,那是沉積了漫長歲月,歷代王者錘鍊打磨,最後容身其中的力量!

  只要把它們全都轉化成魔力。

  「……像這樣!」

  霎時間,一團呼吸般的融融白光出現在茜茜手中,光芒渺小而極具韌性,即使隔著十數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與此同時,大量飽含殺意的視線從地平線一端的沙塵中洞穿而來,使得原本就很寒冷的空氣更添幾分陰森。

  寒冷……

  即使強如超一流的蒼藍魔法使,也無法光靠自己的血肉之軀抵抗這簡簡單單的自然力。

  為了保持體溫,茜茜現在不得不一邊控制手中的治癒魔法,一遍用她那缺乏熟練度的生長系魔法維持體溫。

  危險的一心二用!

  魔法使的戰鬥方式更像是在走鋼絲,它們可沒有戰士那樣厚實的肌肉鎧甲,比鋼鐵還堅硬的骨骼,一旦被攻擊命中很可能將迎來萬劫不復的結局。

  必須做到完美!

  沙塵漸近,映入眼帘的是一種外形詭異的生物,渾身上下沒有和「馬」這個字扯得上關係的特徵。

  它們每一頭都只長了一條腿可以用來行走,這條腿極為強壯,占據了整個身體一半的體積,蹄子部分扁而寬,能夠有效而穩定地獲取反作用力。

  在其魚一般的頭顱上長著另一條「腿」一樣的東西,後腦豎著兩根兔子的耳朵,顏色蒼白近乎於病態,面部一雙巨大突出的紅色眼睛有如燈籠,散發著異樣的神采。

  「卟卟!!——」

  領頭的幾隻獨腳馬仰起脖子,揚起大而無當的腦袋,嘴唇下面的小腿向上抬起,發出一種無比尖銳的嘯聲。

  「卟卟卟!!——」

  這頭怪物,簡直是世間一切低劣無度欲望的集合體,讓人望而生厭。

  吃!

  吃掉!

  處理掉!

  殺掉!

  獻上!

  獻上的品!

  豐盛!

  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