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鷹行動落幕,金陵湖的硝煙漸漸散去。
湯明傑被兩名特戰隊員架著,一步一步往林子外挪。
他臉色慘白如紙,醫護人員想上前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
「我自己能走!」
湯明傑咬著牙,眼眶通紅。
今天過得實在是太憋屈了。
先是在拍賣會上被蘇皓當眾羞辱,虧了整整一百億,成了全場笑柄。
接著又在金陵湖被克洛寧像拎小雞一樣打飛,肋骨斷了四根。
堂堂海都湯家的大少爺,戰部天才,宗師強者,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更可恨的是,那個面具人橫空出世,出盡了風頭,而自己只能躺在廢墟里眼睜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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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您別往心裡去。」旁邊一個隊員低聲寬慰道。
「那個面具人再厲害,跟您也沒關係,您們又沒有矛盾衝突,您的對手是蘇皓,可那小子不過是個吃軟飯的上門女婿,哪能跟您比?」
另一個隊員也跟著附和:「就是,都怪蘇皓讓隊長心態不穩,隊長您養好傷,回頭我們過去把那姓蘇的收拾了,給你出出氣。」
「不用,這傢伙我自己來解決。」
湯明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蘇皓,你給我等著,今天這仇我要你百倍償還。」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陡然傳來。
「湯少是在找我嗎?」
所有人同時抬頭。
月光從樹梢的縫隙里灑落,照亮了那張他們無比熟悉的臉。
蘇皓就站在幾丈外的小路上,雙手插兜,神態悠閒得像是在散步。
可真正讓所有人渾身僵硬的,是他左手拿著的東西。
那是一張面具!
上面雕刻著盤旋的龍紋,龍眼處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湯明傑盯著那張面具,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個一腳秒殺橫練宗師克洛寧,雙拳碾壓寒炎兩位天師,一劍屠盡千人殺手軍團的面具絕世強者,怎麼可能是眼前這個上門贅婿?
「你......」
湯明傑嘴唇哆嗦著,聲音都在發顫。
「你就是......那個面具人?」
蘇皓把面具在手裡轉了一圈,漫不經心地道:「你說呢?」
湯明傑的大腦一片空白。
身後的那些特戰隊員也全都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
他們口中那個任人拿捏的小丑,竟然是一己之力蕩平了整個殺手軍團的絕世強者?
「撲通。」
湯明傑雙膝一彎,率先跪在了地上。
「蘇先生......不,蘇前輩......」
「晚輩有眼無珠,屢次冒犯前輩,罪該萬死。」
「求前輩大人大量,饒過晚輩這一次。」
海都湯家的大少爺,戰部最年輕的宗師,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匍匐在一個上門贅婿的腳下。
若是傳到海都,絕對沒有人會相信。
可親眼目睹過金陵湖大戰的人,沒有一個覺得突兀。
蘇皓一腳秒殺克洛寧時的畫面,至今還刻在每一個人的腦海里。
這樣的人,配得上任何程度的敬畏。
「起來吧!」蘇皓淡淡道。
湯明傑不敢動。
「我讓你起來。」
湯明傑這才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追責。」蘇皓語氣平靜。
「你花一百億買假貨,是你自己蠢,跟我沒關係,你挑釁我,我反擊回去,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的語氣忽然冷了幾分。
「但是,私人恩怨歸私人恩怨,我不希望你把事情牽扯到別人身上。」
「沙家,米歇爾拍賣行,還有其他無辜的人,你一個都不准動。」
湯明傑渾身一顫。
他確實想過報復沙慕凝和拍賣行。
畢竟,今天的恥辱有一半要算在她們頭上。
可蘇皓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把他那點心思徹底澆滅了。
「聽到了嗎?」
「聽......聽到了。」
湯明傑連連點頭:「晚輩發誓,絕不敢動沙家和拍賣行任何人。」
「嗯。」
蘇皓點了點頭:「至於你心裡服不服......」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如果不服,隨時可以來找我。」
「單挑也好,叫人也好,我都接著。」
湯明傑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拼命搖頭:「不敢,晚輩不敢。」
「一百億的教訓已經夠深刻了,晚輩徹底服了,絕對沒有半分不服。」
蘇皓看了他幾秒,才道:「還有最後一件事。」
「前輩請吩咐。」
「今天的事,不許向任何人透露。」
蘇皓的語氣不容置疑:「我的身份,一個字都不准說出去,如果讓我知道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可那股無形的威壓已經說明了一切。
湯明傑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巨獸盯上了,後脊發涼,汗毛倒豎。
「晚輩發誓,絕不對任何人提起今日之事。」
「若有違誓,天誅地滅。」
蘇皓收回目光,身形一閃。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十幾丈外的小路上。
「好自為之。」
聲音還在林間迴蕩,人已經消失在夜色之中。
湯明傑站在原地,良久沒有動彈。
直到蘇皓的氣息徹底消散,他才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隊長!」
幾名特戰隊員趕緊撲上來扶他。
湯明傑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仰頭看著蘇皓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
「李秋嬋......怪不得你會喜歡他,原來如此......」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笑的有些苦澀。
「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去找李秋嬋了。」
......
半個小時後,蘇皓返回雲麓山莊。
夜色已深,山間晚風拂面,帶著草木的清香。
他從湖邊的殺伐中歸來,身上的戾氣在踏入院門的那一刻悄然收斂,像是把一身鋒芒重新藏回了鞘中。
推開門,客廳里的燈光明亮,電視屏幕上正定格在遊戲畫面。
宋語嫣蜷在沙發角落,手裡攥著一把水果刀,正低著頭反覆戳刺一隻蘋果。
刀尖每扎一下,她嘴裡就嘟囔一句,腮幫子鼓得圓圓的,活像一隻賭氣的河豚。
蘇皓換了拖鞋走過去,有些好笑:「怎麼了這是?」
宋語嫣沒理他,又狠狠戳了一刀。
雪芙蓉從廚房端著熱牛奶走出來,壓低聲音解釋道:「打《榮耀》打到最後一關,卡了兩個小時,死了三十多次,心態崩了。」
蘇皓瞭然,在她身邊坐下來,伸手從她手裡抽走了水果刀和蘋果。
宋語嫣瞪了他一眼,還是沒說話,但眼圈微微泛紅,顯然是氣得不輕。
「我幫你打!」蘇皓拿起手柄。
宋語嫣哼了一聲:「你行嗎,這可是最高難度,那個boss有三條命,還會回血......」
她話還沒說完,蘇皓已經按下了開始鍵。
屏幕上,天命人提棍沖入戰場,面對最終boss的漫天刀光。
蘇皓的手指在手柄上翻飛,閃避、格擋、反擊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boss的第一條命在十秒內被打空。
「你......你怎麼做到的?」
「這遊戲又不難,是你太菜。」
蘇皓放下手柄,隨手抽了張紙巾擦手。
然後,鼻血滴了下來。
宋語嫣的笑容瞬間凝固:「蘇皓,你怎麼流鼻血了?」
「沒事,最近有點上火。」蘇皓低頭看了一眼,掩飾道。
「把腿張開。」
宋語嫣愣了一下,俏臉通紅。
「你......你個流氓!」
「你想什麼呢,我是丟垃圾。」
蘇皓瞄準她腿下的垃圾桶,輕輕一彈,紙團精準入桶。
宋語嫣眼珠一轉,抖了抖眉頭道:「要不要我幫你敗敗火?」
「行了行了,你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蘇皓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柔下來:「上火而已,過兩天就好了,來,繼續打遊戲,我帶你全成就通關。」
宋語嫣撇了撇嘴,心裡那點小九九被拆穿,又窘又甜。
她乖乖坐到蘇皓身邊,兩個人肩並肩窩在沙發里,繼續征戰遊戲。
第二天,兩人都沒有出門,花了一天的時間,合力將遊戲通關。
天命人擊敗了最終的敵人,畫面轉入全新的章節,眼前是更廣闊的天地和更強大的對手。
之前的關卡成為了回憶,偶爾回望,也僅僅是為了拾取遺漏的道具。
宋語嫣忽然沉默了。
蘇皓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偏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
宋語嫣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酸澀。
遊戲裡的天命人,通關之後可以開啟全新的劇情,奔赴全新的前路。
就像蘇皓一樣,能力通天,前路浩瀚,註定要奔赴更廣闊的天地。
而自己呢?
一直是眾人眼中的痴傻千金,蘇皓路上的累贅。
萬老壽宴過後,她就要褪去傻女的偽裝,露出本來面目,正式登上檯面,去爭取江南大比的名額,真正獨當一面。
可是越靠近這一天,宋語嫣就越害怕。
她怕自己成長獨立之後,就會與蘇皓漸行漸遠。
那種極度的愛意和占有欲,讓她在心底悄悄生出了一個偏執的念頭。
「對不起蘇皓,原諒我的自私。比起前程似錦,我更想要守在你身邊。沒有你的未來,縱然萬丈榮光也毫無意義。」
「哪怕停滯不前,永遠做一個平凡的少女,我也絕不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