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的人被厲樾強制趕走。
他握緊鄭瑩的手,看著她孱弱帶著死氣的眉眼,緊閉的眼睛,胸口像被巨石壓上,每一次呼吸都艱難灼痛。
「瑩瑩,別怕。」
厲樾把人抱進懷裡,死死的抱住她。他的大手溫柔的替她整理著碎發,平靜的面容下,是無人窺探到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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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蓋世系統,出來。」
[宿主,我在。]
「我需要神醫系統。」
厲樾一字一頓:「我需要它,無論什麼方法。」
[抱歉宿主,您的問題已然超出系統權限範圍。]
武功蓋世系統的聲音很機械,一如既往的不會多思考除了它自己功能外別的問題。
以往厲樾覺得它這樣很省心,可這會兒他卻非常痛恨它的不智能。
「我說,我要神醫系統。」
說出這幾個字時,厲樾心臟像被什麼揪住,之前的悔恨在一天天中加劇,如今徹底壓制不住爆發出來把他淹沒。
「我要換一個金手指!」
看著懷裡脆弱的人,厲樾指尖抖得厲害。
他恨自己,恨自己明明武力不俗,為什麼還要去選武功蓋世系統,他為什麼要選這個系統!
痛意蔓延上心口,他眼前陣陣發黑。
[抱歉宿主,您的問題已然超出系統權限範圍。]
「砰!」
拳頭砸在牆上,厲樾神經徹底崩了。
「你聽不懂人話!我說,我要神醫系統!」
「我要神醫系統!」
[抱歉宿主,您的問題已然超出系統權限範圍。]
「你除了這句話還會什麼,讓神醫系統出來,讓它出來,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厲樾的聲音越來越冷,他的神情也越來越瘋狂崩潰。
[抱歉宿主,您的問題已然超出系統權限範圍。]
「你告訴我,怎麼樣才能救她?」
[抱歉宿主,您的問題……]
「如何才能救她!」
[抱歉宿主……]
[抱歉……]
厲樾無論問什麼,問多少遍,武功蓋世系統只有這一句話。它不會思考,只會重複,就只是個機器……
只是個機器!
厲樾身上的絕望越來越重。
他神色扭曲,一張俊臉滿是攻擊性。
不知過了多久,屋裡昏暗一片,厲樾看著懷裡的人,眼神里是堅定與偏執:「是不是廢除這一身武功,就可以換回神醫系統。」
[抱歉宿主,您的問題已然超出系統權限範圍。]
厲樾並沒有理會武功蓋世系統,他這會兒有種平靜的瘋感。
只要有一絲可能,他都願意去賭。
「瑩瑩。」
男人指尖擦拭著姑娘的唇:「別怕,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
他本就死了。
他會一直陪著她。
無論她生還是死。
掌心出現內力,厲樾神色一狠!
他猝不及防重重拍向丹田,只要廢去這一身武功,只要有一點可能……
「砰——滋!」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直接讓厲樾僵住了。
他死死的盯著手掌,明明他用了那麼重的力道,明明十成的功力,可丹田處,卻像被什麼無形的屏障擋住,竟是無論如何都進不得!
攻擊不下!
厲樾絲毫不放棄,他重新運起內力,狠狠一擊!
「砰——滋!」
沒用。
「砰!」
還是沒用!
「砰!」
還是沒用!
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無論怎麼做,都打不破這個屏障。
一拳頭砸在牆上,血跡橫流。
再轉方向砸向丹田。
「滋!」
砸不破,無論如何都砸不破!
血跡掉下,暈染衣裳,卻始終沒用。
厲樾嗓音沙啞:「怎麼……回事。」
無言的悲痛漫上心頭:「系統,到底是怎麼回事!」
[抱歉宿主,您的問題已然超出系統權限範圍。]
聽到這熟悉的幾個字眼,厲樾覺得分外可笑,他也笑了出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哈!」
「我竟然連廢掉這一身武功的權利都沒有,竟然都沒有!」
「可笑,可笑!」
厲樾眼底被徹底的絕望籠罩,他握著鄭瑩的手。
「怎麼辦……」
「瑩瑩。」
「我明明有辦法救你,明明有……」
悔恨痛擊神經,那種在知道她身體不好時藏在心底後知後覺的苦澀與痛楚蜂擁而至,砸得他心臟稀巴爛。
更讓他在知道沒有任何一點辦法時,窒息到失聲。
*
刑部尚書府的氛圍越來越凝重。
兩天的時間過去,鄭瑩沒有一點清醒的預兆。
她的臉色甚至隨著時間流逝從慘白變得灰白,氣息漸漸虛弱。
厲樾越來越憔悴。
他整個人沒了精氣神,也越來越瘋狂。
他不顧禮法,整日整日的都待在鄭瑩的身邊,誰都分不開他。
「瑩瑩。」
「醒醒啊。」
厲樾再次趕走屋裡所有人,他鬍子拉碴,自言自語。
「醒來看看我啊。」
他親著她的手,可無論他親多久,她都沒有反應。
她再也不會羞澀的看著他,再也不會害羞的躲進他懷裡。
「怎麼還是那麼冰。瑩瑩是不是很冷很冷……」
「我抱著瑩瑩就不冷了,現在有沒有暖和一點,這個溫度是不是不夠,我再調上去一點……」
厲樾抱緊她,神經質的自言自語,周身氣息更是混沌可怕。
他的瘋狂讓尚書府的人悲痛中又害怕,安國公來了好幾回,都沒能把自己兒子給叫回去。
他讓人拉,但誰也不是厲樾的對手。
「厲樾,你冷靜點!」安國公臉色難看:「你不要再鬧了!」
「你這樣讓鄭夫人他們怎麼看你,傳出去世人又會有什麼想法,你就讓鄭瑩好好的走吧。」
屋裡的其他人看到厲樾和鄭瑩的樣子,都忍不住抽泣。
「滾!」
「都給我滾,瑩瑩才不會有事,你們別再來打擾我們!」
「出去!」
安國公等人的舉動適得其反激怒了厲樾,他們把他逼得更瘋狂。
他周身雷霆隱綽乍現,在場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當場就被一股無形力量趕出了房間。
屋裡安靜了下來。
厲樾安撫的親了親鄭瑩的額頭。
「瑩瑩,別怕,這會兒安靜了。」
「我們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就沒事了……」
「別怕,別怕……」
男人眼睛猩紅,無人察覺,竟已然是走火入魔之兆。
*
鄭瑩依舊沒醒。
她變得更脆弱了,呼吸輕不可聞。
這是其他人肉眼可見的。
誰都知道,她大限將至。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鄭夫人再也忍不了厲樾,她帶人闖進了屋裡。
太醫院院首隻一眼,就看出了鄭瑩的狀況,他當即跪在地上。
「世子、尚書大人、夫人,準備後事吧,姑娘也就這幾個時辰了。」
厲樾臉色一白。
他嘴裡瀰漫上一股血氣。
「厲樾,你出去吧。」鄭夫人哽咽:「阿瑩最是漂亮,我讓人給她梳妝,你讓她好好的去吧。」
「哈哈哈!」
厲樾聞言狂笑。
他越笑,表情越狠厲,字字都是冰錐:「休想,你們休想!」
他抱緊鄭瑩,在所有人震驚的眼神里,鬼魅一般消失不見。
*
安國公府。
厲樾換上了一身喜服。
而他懷裡,同樣是換了一身火紅嫁衣卻依舊昏迷的新娘。
「瑩瑩。」
厲樾吻上她的唇,眉目溫柔:「我們結婚了。」
看著她毫無聲息,孱弱無聲的樣子。
厲樾心尖灼痛:「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厲樾帶著人躺在床上,他把人擁進懷裡。
他一點一點的撫著她的秀髮,嗓音滯澀:「瑩瑩,我當初遇到了兩個系統。一個是神醫系統,一個是武功蓋世系統,我能選一個系統,我當時能選一個系統……」
他說著說著,瞳孔失焦:「可我當時選了武功蓋世系統……」
「我選錯了,我沒能救你……」
比後悔更折磨人的是,他明明有機會能救她,明明那個機會就在眼前,給他希望甚至就在咫尺,可實際卻又遠在天涯。
「瑩瑩……」
感覺到她的呼吸變弱,厲樾低頭,額頭貼上她的額頭。
他仔仔細細的描摹著她的五官,像是要把她的容貌牢牢記在心底。
男人眼裡的瘋勁和繾綣的柔情交織,他閉上眼睛:「我們一起走……」
「刺啦!」
黑色的夜空驟然被一道閃電劃破,在厲樾選擇自戕時,天地巨震,狂風大作。
[啊啊啊啊!]
[宿主宿主,您別衝動!]
[別衝動啊!我有辦法聯繫到神醫系統!]
[我有辦法救她!]
一直裝死的武功蓋世系統見此,嚇了一大跳。它連忙跳了出來,生怕再晚一步自己宿主就真的死翹翹了,畢竟這回宿主這可不是廢除武功,它是阻止不了的。
為了阻止厲樾發瘋,武功蓋世系統甚至動用自己全部的能量阻止鄭瑩的身亡。
厲樾聽到系統的聲音,他猛地睜開眼睛,眼裡終於有了焦點。
「什麼辦法?!」
男人嗓音沙啞得厲害,他的手掌握緊了懷裡姑娘的手,發現她的脈搏變得有力,臉上更是急切:「到底是什麼辦法?」
[宿主,你是否還記得,我和神醫系統出現在你面前時,曾經說過什麼話?]
武功蓋世系統不用他回答,就道:[我們說過,一旦選擇了金手指就不能更改。]
厲樾神情一慟。
如果他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他不會選擇武功蓋世系統。
「你到底要說什麼,我只要能救她的方法。」
厲樾心臟滯空:「我不想聽你廢話!」
武功蓋世系統:[宿主,我們不僅說過那句話,還有一句。]
「什麼?」厲樾聞言,瘋狂的去回想。
武功蓋世系統直接把當時的話重複出來:[厲樾,恭喜你。你除掉喪屍王,讓人類迎來新紀元,你將獲得新生機會。]
「什麼意思?」
厲樾呼吸急促。
[宿主,是功德。]
武功蓋世系統機械道:[是功德讓你獲得新生。]
厲樾聞言,他狹長的瞳孔里印出亮光,那抹亮光會聚成海:[你的意思是,只要有功德,就能救回瑩瑩!]
[是的,宿主。]武功蓋世系統道:[只要有功德,就能救回她。]
[宿主,你穿越的這個世道,你應該也知道,即將民不聊生,山河覆滅,世道敗壞。]
[如果你能力挽狂瀾,當上這個世界的皇帝,有龍氣和功德的加持,你不僅能救活鄭瑩,還能讓她擁有一副健康的身體,長命百歲。]
厲樾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絕望冰冷的眉目有了生機。
只是,他看著懷裡面色慘白的人,他要做那些的話,一時半會兒是做不了的,如果這期間瑩瑩出事……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她現在脫離危險。」
[宿主放心,你在末世的功德我會化作能量。這些能量足以讓她再支撐一年。]
[但是……一年後如果宿主你沒有達到足以結算的功德,那她……]
「我會達到!」
厲樾臉色鄭重、堅定。
他吻著懷裡姑娘的手,那是一種失而復得與喜極而泣:「我會做到。」
——
鄭瑩第二天就醒了。
她回到了尚書府。
她剛醒來,臉色並不好看,但她還是醒了。
「瑩瑩。」
剛醒過來,她就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個寬大的手掌包住。
「厲……」
看到厲樾狼狽憔悴的樣子,鄭瑩下意識揚起唇角要安撫,但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緊緊地擁進了懷裡。
很大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按進骨血里。
她甚至還感覺到肩上的布料傳來了濕意。她愣住,纖細的手腕心疼的環上他的後背。
「我沒事。」
「厲樾,我沒事,別擔心。」
姑娘的嗓音柔婉和煦,厲樾聽到這聲音,心臟悸動。他抬起頭,正對著她,俊冷的臉逼近她。
鄭瑩這會兒,清晰的看到了他發紅的眼眶,她伸出手擦過:「厲樾,別哭。」
她說著說著,自己眼眶卻跟著紅了:「對不起,是我嚇到你了。」
「瑩瑩。」
厲樾看著她,他眼裡全是她。
男人忽然湊過來,輕柔的吻掉她的眼淚。
鄭瑩長睫輕動。
厲樾緩緩往下:「瑩瑩,別怕。」
「不要說對不起。」他一點點吻住她的唇:「你會沒事的,很快就會沒事的。」
她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只是在他的情緒里,感知到了他的不安。
她有些難受,不忍他這樣。因此,她輕輕的,安撫的回吻他。
厲樾一愣。
這些天他本就瘋了,只是怕嚇到她一直在壓抑,這會兒被她這一親,直接爆發。
他反客為主,深入再深入。
「瑩瑩,繼續。」
他說:「親我,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