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的江野眉心一擰,睡得並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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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他驚叫一聲,猛然起身。
月光透過帳篷的縫隙落在了他蒼白的面頰上,眼底一片驚恐。
秦沐被吵醒了。
他惺忪地揉著睡眼,「江大少爺,你做噩夢了?」
「噩夢……」
江野重複著這兩個字,是夢嗎……
可夢中父母慘死的畫面為什麼那麼真實,就像是真的發生了一樣。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孫導的帳篷傳來動靜,像是哭嚎一樣。
霎時間,他的心一沉,沖了出去。
夜色朦朧,烏雲遮住了月亮。
孫導的帳篷沒有完全拉上,從裡面透出了冷色的白熾光和十幾組監控設備的屏幕光。
孫導的聲音響起,「無論你們用什麼辦法,都要把江影帝和江影后拉回來。」
「還有,這件事情暫時別告訴江野,我怕他鬧事。」
江野的心一點點沉了下來,軀幹也一寸寸變得僵硬。
明明只要開口問一句,就能得到答案,可他像是患了失語症的患者,喉嚨中像是有一塊巨石卡住,無法發出聲音。
而在心底的最角落,他還存著一絲僥倖。
說不定是他誤會了……
導演說的和他想的未必是一樣的。
與此同時,孫導起身,露出了他正前方的監視器。
屏幕上呈現了一個從高處俯瞰的視角,而地板上躺著兩個人,二人胸口中箭,倒在了血泊之中。
江野瞳仁皺縮!
是他的爸爸媽媽!
這一幕就和他夢中的一樣。
江野的眼睛瞬間充盈著紅血絲,轉頭就衝進了叢林的方向。
孫導此時也發現了江野,連忙道:「江野,你誤會了!」
他立刻要追上去,結果腳下全都是設備的電線,他被狠狠絆了一下。
孫導一拍腦袋,趕緊用對講機喊話工作人員,「攔住江野。」
節目組人員全體出動。
而陸知秋聽到動靜,也從帳篷內走了出來。
迎面就看到了江野。
江野嘴唇顫抖,無助地拉著陸知秋,眼淚瞬間流了下來,「我爸媽……沒了。」
陸知秋一頓。
她不明白江野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見他哭得實在傷心,還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等她抬頭,就見孫導也跑了出來。
「你這個小子真能跑啊……」孫導捂著怦怦直跳的心口,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片救心丸。
他最近為了節目效果,殫盡竭慮,熬夜工作,如今又半夜三經劇烈運動,他真的很怕自己猝死了。
「江野,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你爸媽還活著。」
而江野緊抿著唇,強忍著悲傷,「我都看到了,就是你害死的他們!」
導演:「……」他怎麼還成殺人兇手了?
這個可移動的城堡是他特別訂做的,花費了兩千萬,就是為了今晚的節目效果。
綜藝不停,整活不止。
為了營造恐怖氛圍,孫導提前和江影帝和江影后通了氣,讓他們扮演臥底。
江影帝和江影后一聽,就來了興趣。
「這幾年我們都沒有遇到好本子,你這劇本我們很感興趣。」
這也是夫婦二人同意參加《繼承人的戀愛》的真正原因。
在直播江影帝和江影后密室「死亡」後,節目組就在微博上公布了二人答應出演這個劇本的採訪,以免引起群眾恐慌。
但千防萬防,還是沒算到江野會看到監控室內的畫面。
此時是國內的凌晨四點。
而視頻下方卻熱議不斷。
——【我的天!原來是演的!】
——【孫啟,你竟然敢耍老子!老子剛剛都嚇哭了!】
——【怪不得節目組會設置規則怪談,一邊強調城堡不存在,一邊又說走進城堡會得到祝福,人性完全被孫導拿捏了!】
——【孫導,一個精通人性的出生!】
——【雖然是假的,但是那支箭是怎麼穿過胸膛的?!】
觀眾滿腹疑惑,都等待著節目的回答。
就在這時,叢林裡響起了汽車的轟鳴聲,江影帝和江影后從車上下來,胸口還貫穿了箭。
江野還以為看到了爸爸媽媽的魂魄,緊咬著後牙,眼淚流的更凶了。
他正要走過去,就看到媽媽和工作人員笑道,「你們這個機關真不錯。」
說著,她按了一下,胸膛前的箭頭「嗖的」縮了回去。
道具組的小姑娘被誇得臉紅,「磁鐵怪沉的,我幫二位卸下來。」
然後就看到爸爸媽媽的衣服裡面穿著一個用吸鐵石做成的軟甲。
孫導也解釋道,「這個衣服可以吸附住飛射而來的金屬箭,在前胸後背又有個機關,按動開關,就會冒出一截箭,形成了貫穿胸膛的效果。」
江野:「……」
江野耳朵一熱,知道自己誤會了。
但是他還是拼死抱住了陸知秋。
陸知秋知道了前因後果後,翻了一個白眼,一把推開了他。
江野還想著博取同情,借著力道摔倒在地上後,委屈巴巴喊疼。
但陸知秋連腳步都沒停,回帳篷里睡覺了。
江影后走過來,看著地上的兒子,幽幽嘆口氣道,「兒子啊,就算我和你爸真的死了,你也追不到人家。」
江野:「……」
他哭得更傷心了。
-
此時,已經進入了另一扇門內的嘉賓渾然不知劇本的事情。
包括秦以漾。
安娜已經嚇得手腳冰冷,全然忘記釣男人的事情了,雙腿一軟倒在了地上,「他們……死了?」
「起來。」秦以漾出聲,「別又觸發什麼機關了。」
可安娜已經起不來了。
她雙腿發軟,兩隻手死死拽著秦以漾的胳膊,渾身發抖。
秦以漾被八爪魚纏住,兩條胳膊動彈不得,目光放在了新的房間中。
這是一間臥室。
歐洲貴族的四柱床上鋪著花紋繁複的紅棕綢緞,祖母綠的綠絨布床帳綁在紅木床柱上,和乳白色牆壁上的金飾雕刻交相輝映。
從床頭掛著的男性畫像來看,這應該就是路易斯公爵的臥室。
秦以漾似乎想到了什麼,視線落在了陸晏之的脖頸上。
只見冷白修長的脖頸上蔓延著青筋,一抹血紅濺在了他的喉結上。
忽略剛才殘忍的一幕,此時的他很像是精雕玉琢的藝術品。
她抬起腳尖,舔了舔陸晏之的喉結。
這一幕不但陸晏之愣住了,在場其他人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