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寧還說,只要表現好,將來就是裴家軍的一員,有軍餉,有地位,有前程。
最主要這日子踏實啊。
至於那些安南殺手,本來就很滿意現在吃飽穿暖的生活。
他們在南疆的深山老林里啃了一個多月的樹皮草根,瘦得跟鬼一樣。
如今到了裴家軍,不但每天能吃飽穿暖,而且還能每天接受大梁丞相的精神激勵,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幹勁十足。
江初寧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恨不得為江初寧肝腦塗地,一輩子跟著她干。
他們都這樣,就更別說那些主動加入裴家軍的南疆百姓了。
個個幹勁兒十足,起早貪黑,恨不得一天當兩天用。
鐵鍬揮得飛快,獨輪車推得虎虎生風,打夯的號子喊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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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已經開放的南疆各大縣城之間,路就修通了,達到了縣縣通。
而且修路的時候,江初寧從大梁帶來了各種高科技。
什麼蒸汽機、發動機,能用上機器的絕不用人力。
幾台轟隆隆作響的鋼鐵巨獸,噴著白煙,拖著沉重的石碾子,在工地上來回碾壓,所過之處,鬆軟的泥土瞬間變得平整結實。
還有那些水泥,灰撲撲的粉末,摻上水和沙子,鋪在路基上,幹了之後硬得像石頭,寬闊又結實。
別說走人走車,就是跑馬都不在話下。
南疆本來山就多,修路要翻山越嶺,可這些機器還能遇山開山、遇水涉水。
有一處山崖擋了道,工程隊直接上了炸藥,轟的一聲巨響,半座山崖塌了下來。
碎石被機器清走,一條路就這麼從山腰上穿了過去。
百姓們看得目瞪口呆,紛紛跪下來磕頭,說這是神仙手段。
光頭和八字鬍也看得心驚肉跳。
他們以前在成王手底下,自詡見多識廣,可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那蒸汽機的轟鳴聲,那炸藥的爆炸聲,那水泥路面的光滑平整,樁樁件件,都讓他們覺得自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這……這就是大梁的實力?」光頭喃喃自語。
八字鬍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條不斷向前延伸的水泥路,眼神複雜。
路修得很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已經開放的南疆各大縣城,很快就實現了縣縣通。
寬闊平整的水泥路像一條條灰色的絲帶,在山川田野間蜿蜒伸展,把一座座城池、一個個村莊連接起來。
百姓們走在路上,腳下是硬實的路面,再也不用擔心下雨天一腳泥、晴天一身灰。
運貨的馬車、推車的商販、趕路的行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江初寧的第一步計劃,成功了。
南疆百姓親眼看到了大梁的強大,看到了南疆和大梁之間巨大的差距。
他們知道,跟著大梁有肉吃,心自然更加向著大梁了。
可就在路修到一個叫汪溪村的地方時,江初寧突然下令停工。
工程隊撤了回來,機器也停了,修到一半的路面就那麼晾在那裡。
裴家軍里有兩個小兵急了。
這兩個小兵,一個叫阿貴,一個叫阿福,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們加入裴家軍才一個多月,可已經徹底喜歡上了這裡。
吃得飽、穿得暖、有人教他們識字、有人給他們講道理,長官不打人、不罵人,還跟他們一起幹活、一起吃飯。
他們覺得,這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了。
而眼前的汪溪村,就是他們的村子。
眼看著路就要修到自己家門口了,怎麼好好的說不修就不修了?
他們也想自己的家鄉擁有這樣一條寬闊平整的水泥路啊。
阿福阿貴趕緊去找江初寧,氣喘吁吁地問:「江大人,這馬上就要修到我們縣了,怎麼不往前面修了?」
江初寧正低頭看輿圖,聞言抬起頭來,愣了一下:「你們縣?你們不是大梁人?」
兩個小兵的臉色頓時尷尬起來。
糟糕,居然暴露了。
他們所在的汪溪村,靠近南疆,連語言都和南疆語言沒什麼區別,文化習俗也靠近南疆這邊。
他們平時也都和南疆這邊的百姓走得比較近,甚至都是和南疆百姓進行通婚的。
但真要算起來,他們不是南疆這邊的人,是安南人。
他們的縣城,也是屬於安南的。
他們之所以加入裴家軍,也是聽說裴家軍待遇好,想要去混口飯吃。
造不造反的他們不在乎,反正他們不是大梁人,真要追究起來,大梁也不能說他們安南百姓造大梁的反吧?
反正他們想的是,到時候混不下去了,就離開裴家軍回安南就是了。
要是好混,到時候直接讓全村都加入。
此時,阿貴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大人,我們……我們其實是安南人。」
江初寧沉默了。
她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趙大柱:「趙將軍,你知道他們不是大梁人?」
趙大柱撓了撓頭,憨厚的笑了笑,點點頭:「知道啊,裴家軍不排外,只要肯加入進來,那就是一家人。」
再說了,現在是安南人,但只要他們又爭又搶,以後就難說了。
江初寧聽到這句話,心裡忽然一動。
江初寧,「……」
江初寧聽到這話,忽然怔住了。
她看著趙大柱那張粗獷黝黑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別看這趙大柱是個粗人,這覺悟可以啊。
他提前就把安南人拉入了伙,這何止是燒了鎮南王的後院,是連同安南的後院也一起燒了啊。
到時候,鎮南王和安南軍隊在前面打得熱火朝天,南疆的百姓和安南的百姓卻早已認同自己大梁人的身份,在後面相親相愛、安居樂業,簡直完美。
而且,等到南疆和安南真正變成了大梁的一部分,百姓這方面也方便管教了,都沒有什麼歸屬感的問題了。
江初寧瞬間覺得自己狹隘了。
她一直把安南當成敵國,把安南百姓當成敵國的百姓,可眼前這兩個小兵,還有他們村里那些普普通通的安南人,他們想過什麼?
他們不過是想吃飽穿暖,想過上好日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