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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是她!

  「剿匪是本官的事,你先走吧。」

  獨眼狼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嘿嘿一笑,一揮手:「走!把這倆交給胡大人處置,咱們先撤!」

  土匪們推著分了五成的糧食,浩浩蕩蕩的朝山溝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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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把的光芒漸行漸遠,很快就隱沒在了夜色深處。

  曬穀場上只剩下胡縣令和他身後那群沉默的衙役,以及縮在井口後面、渾身發抖的姑娘和孩子。

  胡縣令「把人處理了,乾淨些。」

  兩個衙役應聲上前。

  姑娘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她把男孩往身後一推,自己猛地站起來,擋在他前面,聲音嘶啞地喊道:「你們不能殺他!他還是個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

  衙役的腳步沒有停。

  ……

  裴沅和阿容也已經到了白河縣

  白河縣比裴沅想像中還要窮。

  她白天以鎮南王世子的身份在縣城裡轉了一圈,沿著主街從頭走到尾,也不過兩盞茶的工夫。

  街上沒什麼鋪面,稀稀拉拉幾家賣粗鹽和草鞋的小攤,連個像樣的茶館都沒有。

  路邊蹲著幾個曬太陽的老漢,身上的衣裳打了層層疊疊的補丁,顏色褪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一群半大的孩子在土路上追逐打鬧,光著腳丫子,褲腿卷到膝蓋上面,露出來的小腿瘦得像兩根乾柴棒。

  裴沅,「……」

  怎麼越進入南疆腹地就越窮啊?

  裴沅在一個賣粗麵餅的小攤前站了一會兒。

  那麵餅乾巴巴的、硬得像石頭,並沒有多少人買。

  裴沅花了兩文錢買了一塊餅,掰開嘗了一口,干硬得噎嗓子,還帶著一股子陳年的霉味。

  她把餅收起來,沒再吃,而是找了個蹲在牆根下曬太陽的老漢,湊過去搭話。

  「老伯,跟您打聽個事兒。」

  老伯覬了裴沅一眼。

  裴沅自來熟,「老伯,您這兒日子過得咋樣啊?」

  老漢慢悠悠的道:「還能咋樣?就那樣唄,年頭好一點,餓不死,年頭差一點,就餓死了,祖祖輩輩都這麼過來的,習慣了。」

  裴沅在他旁邊蹲下來,又問:「那你們這兒的縣令呢?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漢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他直了直腰板,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胡大人啊?那可是個好人!咱們白河縣能有今天,全靠胡大人撐著,你別看咱們窮,要不是胡大人年年替咱們想辦法減免賦稅、從外頭弄糧食回來接濟,咱們怕是早餓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旁邊另一個老婦人也插嘴道:「是啊是啊,胡大人可好了,前年我老頭子病了,沒錢抓藥,胡大人聽說了,親自讓人送了藥過來,分文沒取,咱們白河縣的百姓,沒有不念胡大人好的。」

  「胡大人就是咱們的青天大老爺,有他在,咱們雖然苦點,但心裡踏實。」

  「可不是嘛,要不是胡大人,咱們這日子還不知道過成啥樣呢。」

  裴沅,「……?」

  窮成這樣了,百姓嘴裡居然沒有一句抱怨地方官的話。

  他們把所有的不幸都歸結為自己命不好,把縣令偶爾施捨的一點恩惠當作天大的恩情來記著。

  餓肚子是自己的錯,生病是自己的錯,窮也是自己的錯,跟官府沒有半點關係。

  裴沅心想:這怎麼行?

  明明是她這個妖后禍國殃民才讓天下百姓受苦,怎麼到了南疆就變成百姓自己命不好了?

  責任劃分不能搞錯啊!這口鍋必須牢牢扣在她這個妖后頭上,怎麼能讓老百姓搶了去?

  她蹲在牆根下又聽了一會兒,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些百姓對胡縣令的感激是發自肺腑的。

  但問題是,一個能讓全縣百姓都對他感恩戴德的好縣令,怎麼可能把一個縣發展成這個樣子?怎麼可能讓自己治下的百姓過得這麼苦?

  入夜之後,裴沅卸了人皮面具露出本來的臉,悄無聲息的出了客棧。

  她正在街上溜達呢,忽然就聽到縣衙方向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和馬蹄響。

  她閃身躲進一條窄巷,探出半個頭往外看。

  只見胡縣令騎著一匹棗紅馬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烏泱泱一大群衙役,個個腰挎朴刀,手裡舉著火把。

  「快!跟上!土匪在西河村方向出沒,今夜務必將這幫匪徒一網打盡!」

  衙役們應聲如雷,隊伍浩浩蕩蕩的穿過城門,朝西南方向去了。

  這動靜,全城百姓都聽到了,自然也知道胡縣令大半夜不辭辛苦去剿匪了。

  裴沅從巷子裡走出來。

  不管怎麼說,這個縣令還知道親自帶兵去打土匪,至少比那些只會坐在衙門裡收錢的廢物強。

  於是裴沅回客棧去了,準備先好好睡一覺。

  可人剛躺下,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勁。

  最後想了半天,裴沅覺得,她應該是妖后職業治病又犯了。

  畢竟土匪嘛,對她這個妖后來說可是寶貴的資源,能利用就得利用起來。

  於是,裴沅又起了床,離開了客棧。

  等裴沅循著胡縣令的蹤跡到西河村外面的時候,先看到的是剛分了贓物準備回山裡的一群土匪。

  終於又看到鮮活的土匪了,裴沅一下興奮了。

  窩草,可不能讓這群土匪跑了啊,說什麼都要利用起來,讓他們為自己的妖后事業添磚加瓦啊。

  裴沅跑出去攔住土匪。

  土匪們嚇了一跳,紛紛停下腳步。

  獨眼狼勒住馬,眯著眼睛打量裴沅。

  「哪裡來的娘們兒?竟然敢攔我們,知道我們是誰嗎?」

  裴沅反問:「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土匪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接話。

  獨眼狼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見她身上沒什麼特別顯眼的標誌,衣服也尋常普通,便嗤笑一聲:「你誰啊?老子憑什麼要認識你?」

  裴沅正要開口自我介紹,隊伍末尾忽然傳來一聲短促而悽厲的尖叫。

  「啊——!!!」

  那聲音又尖又抖,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掐住了喉嚨。

  土匪們齊齊回頭,就看到隊伍最後面一個癩頭矮個子正癱坐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手指直直的指著裴沅的方向,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她、她、她——!是她!!」

  獨眼狼皺起眉頭:「癩子,你嚎什麼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