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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她什麼都沒幹啊

  這其中一定有鬼。

  平津伯壓低聲音:「說不定就是故意設局,考驗咱們的忠心,咱們要是見死不救,回頭准被她記上一筆。」

  安遠侯連連點頭:「正是正是,去,必須去,就算不真劫,也得擺出姿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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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這兩人也極盡熱忱的支持營救計劃,又是籌謀又是踩點,連縣衙後院有幾條狗都打聽清楚了。

  殷掌珠看在眼裡,心裡暗想:這兩個世家壞蛋居然都被皇后娘娘感化了,皇后娘娘的個人魅力果然無人能敵啊。

  然而眾人商議了一番後,殷掌珠反倒冷靜下來,「先別急,皇后娘娘向來走一步算十步,她既然自願入獄,必定有她的用意,咱們先按兵不動,暗中觀察幾日,摸清周圍各方勢力的動向,再見機行事。」

  眾人點頭稱是,便散開各自去打聽消息、布置眼線。

  只有成王世子的臉色在角落裡陰惻惻的。

  他掏出了隨身攜帶的小本本。

  那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字,全是他在山上偷偷觀察裴沅時記下來的用人之道。

  裴沅如何說話、如何拉攏人心、如何用小恩小惠收買關鍵的小人物……

  成王世子一字一句的翻著,嘴角慢慢扯出一絲冷笑。

  他覺得機會來了。

  裴沅如今被關在大牢里,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他要用從裴沅那裡學來的手段,反過來置裴沅於死地。

  這樣他就能證明,他比裴沅更聰明、更狠、更有謀略。

  他把小本本揣進懷裡,趁著天黑悄悄溜出了客棧,一路摸到了縣衙大牢外面。

  夜色濃稠,只有牢門上方掛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在風裡晃來晃去。一個獄卒靠在門邊打盹。

  成王世子躡手躡腳湊過去,捅了捅那獄卒的胳膊。

  獄卒驚醒,瞪眼看他.

  成王世子連忙堆起笑臉,從袖子裡摸出幾個碎銀子塞過去,壓低聲音說:「勞駕,幫個忙……」

  見衙役沒有拒絕,他湊近了衙役的耳邊耳語了幾句後,說道:「做得乾淨利落,事後還有重謝。」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最好今晚就動手。」

  因為他怕夜長夢多,時間長了,裴沅真讓人救出去了,不是錯過良機嗎?

  如今負責看守的大牢的仍舊是青柳縣的獄卒。

  這之前已經有很多人買花錢買通獄卒了。

  但他們都是花錢買通他們對裴沅好點,獄卒也知道裴沅是為了大家才被抓的,也極盡所能的改善裴沅在裡面的居住環境。

  就算那些人不買通他們,他們也不會為難裴沅的。

  結果現在居然來了一個買通他們去毒殺裴沅的?

  獄卒眯了眯眼睛,掂了掂手裡的銀子,嘴角一撇:「這點錢就想讓我給你辦這種掉腦袋的事?那位可是殺了縣令的要犯,按律是要拉到菜市口凌遲的,我犯得著為了你這點碎銀子搭上自己的命?」

  成王世子咬了咬牙,又從懷裡掏出更多碎銀子。

  獄卒拿了銀子,卻還是搖頭。

  成王世子額頭冒汗,哆哆嗦嗦的把身上所有的碎銀、甚至一枚玉佩全掏了出來,堆在獄卒面前。

  獄卒這才慢悠悠地把東西攏進袖中,點了點頭。

  成王世子剛要鬆一口氣,卻見那獄卒猛地一轉身,朝著剛走到近前的一個黑影高聲喊道:

  「知府大人!您來得正好!這小子方才拿銀子買通小人,想要劫獄!小人一身正氣,怎能為五斗米折腰!銀子都在這兒,他還有同夥藏在外面,大人明察!」

  成王世子:「…………?」

  知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朝身後揮手:「拿下,私通反賊,圖謀劫獄,先關起來審一審再說。」

  成王世子被拖進牢房裡,關進一間又暗又潮的隔間,鐐銬剛上了鎖,就有人拎著鞭子進來了。

  知府坐在外面的椅子上,隔著欄杆問他:「你是裴方什麼人?她還有多少同夥?老實交代,本官可以從輕發落。」

  成王世子的臉被打得腫了半邊,嘴角流著血,嘶啞的喊:「我不是!我不是她的人!我就是路過!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知府冷笑:「你以為本官那麼好糊弄?打,繼續打。」

  成王世子被人按著抽了二十多鞭,後背的血把衣服都洇透了,到最後連喊都喊不出來了。

  「招不招?」

  「……我……我招……我就是她的人……」

  知府一拍桌子:「果然是反賊同夥!那就更該死了!再打三十鞭!」

  成王世子,「……」

  成王世子恨啊。

  一想到他現在遭受嚴刑拷打,而安遠侯那伙人卻在客棧吃香的喝辣的,受不了了。

  他要把他們也招出來!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

  結果他真要招的時候,知府說:「這人一會兒一個說辭,證詞不可信,既然他不想說真話,那就讓他別說了,給本官張嘴。」

  木板子一下子啪啪啪的抽在成王世子的臉上。

  成王世子,「……」

  這下好了,想交代都交代不出來了。

  知府背著手,離開了隔間,又讓人把假裴沅拖了出來。

  知府坐在她對面,陰沉著臉盯著她看了半天,終於下了命令:「既然她的同夥遲遲不來救人,本官也用不著再等了,用刑,撬開她的嘴,問出那些亂黨的下落。」

  兩個獄卒走上前來,把她按在一張長凳上。

  假裴沅拼命掙扎,手腳上的鐐銬被扯得嘩啦響:「我沒有同夥!我真的不是裴方!你們抓錯人了!」

  沒有人聽她的。

  板子落下來的時候,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什麼都沒幹。

  她從頭到尾什麼都沒幹過。

  殺土匪的是裴沅,殺縣令的是裴沅,煽動造反的還是裴沅。

  可所有的刀都落在了她身上,追殺的追殺、下獄的下獄,如今連這頓板子都是替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女人挨的。

  嗚嗚嗚嗚,她好絕望。

  獄卒們站在刑室外面干看著。

  他們知道裴大人是好人,是替百姓出頭的義士。

  可他們位卑言輕,不敢違抗知府的命令,只能眼睜睜看著皮鞭一下下抽在那個瘦弱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