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追，追的過程中還打斷了這老東西一條腿，誰料老東西還挺能跑。
但是這會兒看到老東西身邊這麼多人，而且還是之前刺殺裴沅的那伙刺客之一，他也不敢硬碰硬，只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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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裴沅一行人歇腳的地方，他臉色扭曲。
「讓那老東西跑掉了，不過沒關係，我打斷了他一條腿，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癲狂又猙獰。
安遠侯和平津伯，「……」
親兒子把親爹閹了，還打斷了親爹一條腿。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喪心病狂的人？
更讓他們後背發涼的是，這一切似乎都在裴沅的算計之中。
安遠侯的後背沁出一層又一層的冷汗，他偷偷看了裴沅一眼。
裴沅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發呆，目光放空，表情平靜。
可這份平靜在安遠侯眼中，卻顯得深不可測。
妖后太可怕了。
她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要把棋子擺到合適的位置上，那些人就會自己走向毀滅。、
連親父子都能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這世上還有什麼人能逃過她的算計？
與此同時，光頭帶著成王撤到山下。
成王現在變啞巴了，光頭立刻要找大夫給他看，但成王一臉深沉的拒絕了。
成王也不能說自己已經被毒啞了，更不能說自己是被親兒子毒啞的，只寫字讓光頭知道自己是暫時聲帶受損說不了話，而且也不肯看大夫。
但等打發了光頭，成王立刻偷偷摸摸的去了醫館找大夫。
畢竟他不僅被毒啞了，他還被閹了。
萬一大夫在一群屬下的面前說出來，他顏面何存？
而且絕對不能讓任何一個屬下知道他和親兒子都成太監了，否則，誰還願意跟著他做事？
畢竟跟著太監做事和跟著一個可能要當皇帝的人做事，區別還是很大的。
大夫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捋著成王的手腕把了半晌的脈，斟酌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說：「你這身上的傷，雖然重，但都不致命，好好養養就能恢復，只是……」
他欲言又止，眼睛不自覺的往成王下腹瞟了一下。
成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老大夫清了清嗓子，聲音更低了：「你那處的傷勢，倒是有些棘手，不過命算是保住了，只是日後，恐怕再也無法行人事了，至於你的嗓子，是因為服了某種毒藥導致的聲帶受損，只要對症下藥，還是能恢復說話的，不過......"
大夫說話一波三折，成王瞪著他。
老大夫咽了口唾沫：」不過這聲音恢復之後，恐怕跟以前會有些不同，那毒藥傷了你的喉部，再加上你那處的傷勢也影響到了氣息運轉，只怕以後說話的聲音會變得尖細些，就像……」
他沒敢把最後那句話說出口，但成王已經徹底明白了。
像個太監。
老大夫的臉上寫滿了你懂的三個字。
成王渾身發抖，眼睛裡的血絲幾乎要爆開來。
他這輩子沒受過這種屈辱！
被親兒子毒啞、被親兒子閹割、被親兒子打斷腿，現在還從大夫嘴裡聽到了以後說話會像個太監這種話！
他堂堂成王，當年離皇位只差一步之遙的天潢貴胄，如今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
成王緩緩抬起頭，看向老大夫的眼神變得冰冷而陰鷙。
老大夫還在埋頭收拾藥箱，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的臨近，嘴裡還在絮絮叨叨：「你這傷得多休養，切忌動怒，否則對恢復不利，老夫給你開幾副藥，你讓下人按時煎服，一個月左右應該就能開口說話了……」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成王那雙血紅的眼睛。
老大夫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老大夫驚恐的往後縮，「你、你要做什麼？！你這傷老夫可以治的！真的可以治的！你千萬不要諱疾忌醫啊！」
成王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他的臉上掛著一絲扭曲的、瘋狂的笑。
這老東西知道了他的秘密，知道了他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
這事一旦傳出去，他那些屬下還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嗎？誰會追隨一個太監？
他必須親手殺了這個大夫。
不能讓任何人代勞，否則屬下們就會起疑，就會追問原因。
只有他自己動手，才能把這件事徹底掩蓋過去。
他觀察過，這家醫館只有這個老大夫和他幾歲的孫子。
他孫子已經熟睡了。
一老一小而已，殺起來不費吹灰之力。
殺了之後把屍體往後面井裡面一扔，再放把火毀屍滅跡，誰能查到是他幹的？
成王按住老大夫的嘴，手中那把剛從藥柜上摸來的裁藥小刀閃著寒光，毫不猶豫地朝老大夫的腹部捅了下去。
刀鋒沒入皮肉的瞬間，老大夫的眼睛猛的瞪大，嘴巴被捂得嚴嚴實實，只能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悶悶的嗚咽。
他拼命掙扎，兩條腿在藥櫃底下亂蹬，把旁邊一隻陶藥罐踢翻了，碎瓷片和黑乎乎的藥材灑了一地。
成王死死壓著他，手背上青筋暴起。
而此時，裴沅已經下山。
她是昨天下山的，因為他們在山上走，已經進入南疆了。
她站在高處往南疆的方向看，南疆的景象盡收眼底。
破敗的村莊，低矮的土房，坑坑窪窪的土路，稀稀拉拉的田地……
一眼望去，到處都是灰撲撲的色調，像是褪了色的舊畫。
她想起大梁其他地方的樣子。
京城就不用說了，寬闊的石板路，整齊的街市，鱗次櫛比的商鋪，行人如織，叫賣聲此起彼伏，一片繁榮景象。
即便是偏遠的州縣，在朝廷的治理下，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過。
水泥路修到了村村戶戶，新式學堂建到了鄉鎮，家家戶戶有餘糧，人人臉上有笑容。
可南疆呢？
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裴沅終於明白，為什麼大梁其他地方的百姓那麼崇拜她了。
雖然她做的那些事，本意都是為了禍國殃民。
但在百姓眼裡，現在的好生活就是她帶來的。
吃飽穿暖、有活干有錢掙、孩子能上學堂、生病有大夫看……
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現在都變成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