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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太歹毒了

  他死死的瞪著面前的成王世子。

  安遠侯和平津伯站在不遠處,別過臉去不忍直視。

  一門兩父子,都成了太監,這、這……

  這一瞬間,兩人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同樣的念頭:妖后定然是知道這人是成王的。

  不然她當初為何突發奇想,偏偏帶了這樣一個人上路?

  又為何偏偏點名讓成王世子背著他?

  如今又為何順水推舟,同意了成王世子閹割保命的說法?

  她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成王世子心胸狹隘、欺軟怕硬、滿腹怨毒無處發泄。

  她故意把成王推到成王世子面前,讓他淪為成王世子發泄怒火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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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故意讓親生兒子親手閹了親生父親。

  歹毒啊。

  太歹毒了。

  安遠侯想起自己那幾個為了爭家產而自相殘殺的兒子,雖然鬧得雞飛狗跳,但至少沒有誰被誰親手卸了命根子。

  這一刻,他竟覺得妖后對自己一家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裴沅忽然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抬頭看向遠處層疊的群山,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

  事實上,她的預感非常準確。

  因為趙大柱在安頓好寨子之後,當天就派人下山四處傳話去了。

  「鄉親們!裴大人說了!妖后無道!咱們要揭竿而起!願意跟著大人幹的,都上山來!管飯!管住!事成之後,分田!分糧!」

  嗯,妖后無道是裴沅說的,後面的是他自己理解的。

  他覺得沒問題。

  於是第二天,山下的百姓們又一次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是剿匪,而是追隨裴大人,推翻妖后,還天下太平。

  與此同時,圓通帶著蓮花教的信徒教眾們也已經抵達了南疆邊界。

  他一直就跟在裴沅屁股後面,對裴沅這一路上的豐功偉績有所聽聞。

  得知裴沅讓趙大柱在瞎子嶺起兵的消息後,他琢磨了半宿,也沒完全猜透皇后娘娘的用意。

  不過,他現在已經是皇后娘娘最忠實的信徒了。

  東方先生說了,娘娘韜略過人,不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能看懂的,所以,遇到看不懂的,不要問,只需要在暗中全力協助就行。

  如今既然皇后娘娘要在民間發展出一股起兵造反的勢力。

  那他圓通能做的,就是把她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

  於是,他一邊帶著蓮花教眾四處傳教,一邊藉機煽動百姓。

  南疆這邊的百姓本來就過得苦,比大梁腹地的百姓好忽悠多了。

  圓通輕車熟路地拿出蓮花聖母剿滅土匪、拯救蒼生的事跡來大講特講,每講完一段就給在場的百姓發一個雞蛋,或者一小袋細鹽,再或者一塊棉布……

  這些東西在大梁隨處可見,但是在被鎮南王封鎖的南疆,可是實打實的硬金貴東西。

  百姓們聽得熱血沸騰,手裡捧著雞蛋和鹽巴,心裡對那位素未謀面的蓮花聖母感恩戴德。

  等到趙大柱的人再過來一宣揚招兵買馬的消息,兩邊一呼應,百姓們立刻信了,紛紛報名加入趙大柱的隊伍,誓要為裴沅賣命。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瞎子嶺上就聚集了將近兩萬人的隊伍,糧草、兵器、人馬都在飛速擴充。

  當然 ,糧草兵器,那都是圓通贊助的。

  趙大柱雖然是個粗人,但勝在實在肯干,再加上十里八村的老百姓都聽他的,倒也把這一大攤子事兒打理得井井有條。

  而在裴沅渾然不覺的情況下,這支造反的隊伍已經越拉越大,勢頭越來越猛,甚至開始悄無聲息的從南疆的邊界逐漸向南疆內部腹地席捲而去。

  假裴沅那邊,仍然被困在皇后的車架隊伍中。

  車架裡面年兒一直死死的盯著她,不給她逃跑的機會。

  可比起年兒的盯梢,外面那兩撥殺手才更讓人崩潰。

  光頭和那幫人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樣,隔三差五就冒出來一次。

  每次出現都是刀光劍影往車架這邊招呼。

  而那些侍衛,一如既往一個個抱著手臂站在旁邊看熱鬧。

  「娘娘又在釣魚了。」

  「這招叫什麼來著?欲擒故縱?」

  「我看是放長線釣大魚,娘娘這是要給幕後主使一點希望,讓他們以為能得手,等他們全都暴露出來再一網打盡。」

  「嘖嘖嘖,你們看娘娘那閃避的身法,看似狼狽,實則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剛好讓那光頭砍不中,又剛好讓刀風擦著衣角過去,這份掌控力,了不得啊。」

  假裴沅一邊左支右絀的躲避著光頭的刀鋒,一邊聽著這些議論,差點當場吐血。

  她好幾次想要衝著那些侍衛大喊,可喉嚨里堵著一口氣,喊出來的聲音都變了調,反而更像是高深莫測的冷笑。

  光頭也聽到那些議論了。

  他握著刀的手越收越緊,臉上橫肉抽搐,每一次劈砍都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勁。

  他以為假裴沅真的在耍他,以為這個女人故意裝出狼狽的樣子來羞辱他,讓他以為自己差一點就能得手,實際上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這種想法讓他的攻勢越來越猛,也越來越暴躁,可越暴躁就越砍不中,砍不中就越覺得自己被戲弄,陷入了一個無解的惡性循環。

  還有那幫安南殺手,更絕。

  他們不會像光頭那樣嗷嗷叫著衝上來,而是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悄無聲息地放冷箭、甩飛鏢。

  有一回假裴沅正靠在車壁上喘氣,一支淬了毒的袖箭嗖的從帘子縫隙里射進來,釘在她耳邊半寸的地方,箭尾還在嗡嗡顫。

  她嚇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直接去見了閻王。

  那幫侍衛還在旁邊無比崇拜的說:「娘娘果然料事如神,提前就躲開了這一箭。」

  旁邊的人點頭如搗蒜:「是啊是啊,娘娘這預判功夫,當真是爐火純青。」

  假裴沅,「……」

  後來有一次她實在跑不動了,被光頭追到一處斷崖邊上,腳下就是十幾丈深的溝壑,碎石簌簌往下掉。

  光頭獰笑著舉刀一步步逼近,她在崖邊搖搖欲墜,眼看就要被砍成兩段。

  情急之下她抓住旁邊一根枯藤,盪了出去,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甩出去幾丈遠,摔在對面的斜坡上,滾了一身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