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鬍:「……」
他身後的黑衣漢子們集體沉默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精彩紛呈,像是吞了八百隻活蒼蠅。
八字鬍深吸一口氣,「那是因為我們是正經人!士可殺不可辱!我們可以一刀殺了他,但絕不用這種折辱人的法子!你當我們是什麼?變態嗎!」
裴沅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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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像她就不是正經人似的。
八字鬍看了她一眼,面色複雜。
周圍所有人也都看了她一眼,面色更複雜。
裴沅自己倒是渾然不覺,「好了,你放不放人?」
八字鬍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刀柄在手裡捏得咯吱作響:「是我問你!你到底放不放我家主子?!」
裴沅想了想,搖了搖頭,語氣誠懇:「不放。」
八字鬍怒極反笑:「好好好!你不要這小子的命了是吧?那我們可真殺了!」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刀確實落了下去,可終究還是留了幾分餘地。
刀刃偏了幾分,堪堪砍在成王世子的胳膊上,皮肉翻開,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成王世子疼得嗷嗷直叫:「大人!大人救我啊!啊啊啊!!」
裴沅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成王世子心裡那個恨啊,這個女人也太心狠手辣了吧!居然真的見死不救!
然而下一秒,裴沅忽然拔劍出鞘,寒光一閃,狠狠一劍劈在了成王身上。
下手比八字鬍狠多了,鮮血飛濺,成王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裴沅冷冷道:「你砍我的手下,我就砍你的主子。」
八字鬍眼睛都紅了:「你砍我主子?!好好好!」
他反手又是一刀,砍在成王世子另一條胳膊上。
裴沅二話不說,反手又給了成王一劍。
接下來,雙方就跟較上了勁似的,你一刀我一劍,你來我往,砍得不亦樂乎。
只有成王和成王世子兩個倒霉蛋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成王已經被砍得渾身是血,舊傷加新傷,整個人像一塊被剁了無數刀的肉餡,奄奄一息。
而成王世子也好不到哪兒去,兩條胳膊鮮血淋漓,疼得臉色慘白,哭爹喊娘。
最後還是八字鬍心態先崩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被砍得不成人形,再這麼下去,就算把人救回去也只剩半條命了。
他咬著牙,嘶聲道:「別砍了!你到底想怎樣?!」
裴沅收了劍,面不改色:「放了我的人。」
「可以!」八字鬍一口答應,「但你也要放了我主子!」
裴沅這次倒是難得的爽快:「成交。」
雙方同時鬆手,成王世子連滾帶爬的跑回了裴沅身邊,八字鬍的人也趕緊上前去扶成王。
然而,就在成王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拖著兩條傷痕累累的腿,一步一步艱難的朝八字鬍那邊挪過去的時候,成王世子忽然動了。
他眼睛裡閃過一絲扭曲的恨意。
恨裴沅見死不救,恨自己被當作棄子。
可他不敢對裴沅發作,那股邪火憋在胸口越燒越旺,最後全部化作一股惡意,對準了那個比他更弱、更慘的中年男人。
就在成王經過他身邊的那一剎那,成王世子猛的伸出腳,狠狠的一絆!
成王本就站立不穩,被這麼一絆,整個人摔倒在地。
好死不死,下腹的位置正好磕在一塊尖利的石頭上。
他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豆大的冷汗從額頭上滾滾而下。
八字鬍,「你們這群小人!」
雙方又打起來了。
八字鬍沒想到自己帶了這麼多人,竟然會打不過裴沅和謝詞。
不,主要是裴沅,殺起人來就跟砍菜切瓜一樣。
太恐怖了。
最後八字鬍只能丟下幾句狠話,且戰且退,狼狽的撤進了密林之中。
成王被留在了原地。
他趴在地上,渾身顫抖,下腹處血流不止,劇痛一波接一波地席捲全身。
安遠侯眼尖,注意到成王的不對勁,趕緊跟裴沅匯報。
裴沅唉聲嘆氣的,「唉,這荒山野嶺的,誰能想到會發生這等厄運呢,連個大夫都找不著,咱們又能有什麼辦法?讓他忍忍吧,忍忍就過去了。」
安遠侯:「可他都撅過去好幾回了,恐怕要忍不住了,這要是出了人命……」
成王世子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他胳膊上的傷口已經草草纏了布條,此刻精神頭倒是十足,擠到裴沅面前,滿臉興奮的獻計:「娘娘!我覺得這個人還有大用!他那些手下能追到這裡來救人,說明他身份確實不一般!若是咱們讓他因為這點小傷死了,那些人跟咱們不死不休!那可就後患無窮了!」
裴沅終於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哦?那你有什麼法子?」
成王世子咧嘴一笑,「我先前聽宮裡的老太監說過,有些受了重傷的,只要把那處切了,血就能止住,命就能保住!這法子雖狠,卻管用得很!所以為今之計,就是把他那個地方直接切了!先把他的命保住再說!」
裴沅:「……?」
她沉默了片刻,「……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把痛苦的根源切了,也就不痛苦了。」
成王世子用力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道理!」
裴沅擺了擺手,「行吧,那就按你說的做,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成王世子興奮不已,轉身就跑去翻行囊,找了半天翻出一把平日裡用來割肉的小匕首,又找了塊石頭磨了磨刃口。
然後他攥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匕首,陰惻惻的在成王面前蹲下來。
嘿嘿嘿,他年紀輕輕就成了太監,如今總算也能親手讓別的男人嘗嘗當太監的滋味了!
他保管給他割得乾淨利落,絕不留後患!
說著,匕首寒光一閃,手起刀落。
中年男人在劇痛中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珠幾乎要從腫得只剩一線的眼眶裡凸出來,嘴巴拼命張大,喉嚨里擠出幾聲沙啞的、破碎的氣音,卻因為啞藥的緣故,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
他死死的瞪著面前的成王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