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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避世清冷小醫仙vs失憶綠茶太子 10

  「還需要保證足夠的藥材和糧食。」雲舒在一旁補充。

  「好的,太子妃。已經讓人從城裡運過來了,下午就到。」暗一說完,偷偷抬眼瞟了一下自家殿下的臉色。

  裴既白正站在旁邊,聞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算你識相」。暗一心裡鬆了口氣,暗暗記下,回去得向殿下好好嘉賞自己一番。

  雲舒懶得管這主僕倆眉來眼去,接著往下說:「藥材到了之後按方子分類,煎藥的地方單獨隔出來,別跟安置病人的棚子挨太近。還有,所有進隔離點的人,不論大夫還是衙役,都用布巾捂住口鼻,出來之後必須洗手。」

  「聽見沒有。」裴既白在旁邊接了一句,「按她說的辦。」

  暗一應了聲,轉身去安排了。

  「聽見沒有。」裴既白在旁邊接了一句,「按她說的辦。」

  暗一應了聲,轉身去安排了。

  雲舒瞥了裴既白一眼,沒說什麼,朝不遠處的大夫們走去。

  幾個大夫圍在妞妞旁邊,正給她把脈。妞妞娘守在一邊,眼睛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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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舒走近了,聽見他們正在商量方子,一個說該用茯苓,一個說該加黃連,各執一詞,爭了幾句也沒定下來。

  再看他們臉上的神色,一個個眉頭擰著,明擺著沒什麼把握。

  雲舒站到旁邊,等了一會兒,見他們還在爭,便伸手從袖子裡抽出那頁抄好的方子,遞到離她最近的那個大夫面前。

  那大夫正說到一半,被打斷了,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是個年輕姑娘,穿著也尋常,眉頭當即皺起來,語氣不太耐煩:「哪家的姑娘?這兒看病呢,別處玩去。」

  雲舒沒收回手,只把方子又往前遞了遞。

  「按這個方子試試。」

  這是她師父留在醫書上的方子,能暫時壓住病情,還不能完全解決,但眼下能解燃眉之急。

  離她最近的那個大夫將信將疑地接過去。

  他五十來歲,蓄著把花白鬍子,方才就數他跟人爭得最凶。

  捏著那張紙,起初只隨便掃了兩眼,眉頭還皺著,看著看著,眉頭慢慢鬆開了,捏紙的手指收緊了些,又把方子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妙啊。」他抬起頭,臉上的不耐煩已經沒了,換成了掩不住的驚訝,「這方子是誰寫的?」

  其他幾個大夫本來還在各說各的,聽見這話都看過來。一個瘦高個兒瞥了一眼那張紙,語氣不以為然:「曹老頭,你莫不是老眼昏花了,一個小姑娘能拿出什麼好方子。」

  「你懂什麼。」曹大夫沒理他,把方子往他手裡一塞,「你自己看。」

  瘦高個兒接過去,低頭看了幾行,嘴慢慢閉上了。旁邊幾個大夫也湊過來,幾顆腦袋擠在一起,越看越安靜。

  「這個方子只能暫時壓住病情,並不能完全根治。」雲舒開口。

  幾個人抬起頭看她,神色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曹大夫把她從頭到腳重新打量了一遍,捋著鬍子的手停在半截:「姑娘,這方子是你家傳的?」

  「我師父留下的。」

  「你師父是?」

  「姓沈,諱一個『渡』字。」

  曹大夫手一抖,鬍子差點揪下來。沈渡這個名字,二十年前在杏林里沒人不知道,一手針灸出神入化,後來不知為何銷聲匿跡,再沒在江湖上露過面。

  「你是沈先生的徒弟?」他聲音都變了。

  雲舒沒接這個話,只把方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先救人。這方子能壓七天,七天之內,得找到根治的法子。在那之前,村里所有染病的人,都按這個方子煎藥,一天三服,不能斷。」

  曹大夫沒再多問,轉身就招呼其他幾個大夫去抓藥。雲舒留在妞妞旁邊,又給她扎了幾針,把燒往下壓了壓。

  裴既白一直站在幾步外看著,沒過來打擾。等她收了針,他才走過來,把水囊遞過去。

  「喝點水。」

  雲舒接過來喝了兩口。他站在旁邊,看著隔離點裡人來人往,忽然低聲說了句:「沈渡是你師父。」

  「嗯。」

  「他當年突然就沒了消息,沒想到是隱居了。」裴既白看了她一眼,「他教出來的徒弟,難怪。」

  雲舒把水囊塞回他手裡:「你一個太子,連這個都知道?」

  「沈渡當年給先太后看過病,宮裡記檔里提過。」裴既白說「不過他的事,我後來才從暗衛那邊打聽到。他有個徒弟,一直跟在身邊,名字不知道,只知道姓雲。」

  雲舒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暗一過來回話,說城裡運來的藥材和糧食到了,大夫們已經分好藥開始煎了。雲舒點了點頭,又往妞妞那邊看了一眼,見她喝了藥,燒退了些,人睡得也安穩了。

  「走吧。」她對裴既白說。

  「回去?」

  「嗯。方子只能壓七天,我得趕在七天之內找到根治的辦法。」

  從那天起,雲舒就把自己關進了屋裡。

  桌上攤著師父留下的幾本舊醫案,旁邊摞著從城裡藥鋪帶回來的醫書,還有些散頁的筆記。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一直坐到深夜,只有吃飯的時候出來一趟,扒幾口飯又進去。

  裴既白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門。

  暗一在旁邊低聲開口:「殿下,太子妃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要不要勸勸?」

  裴既白沒說話。

  他了解雲舒這人,平時看著淡淡的,好像什麼都無所謂,其實認準了一件事,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當初她明知道時疫兇險,還是要往村里去,現在她把自己關起來,不找到根治的法子,誰勸也沒用。

  他正想著,那扇門忽然開了。

  裴既白幾步走過去,目光先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眼下有些青,臉比前幾天瘦了一圈。他眉頭皺起來:「餓不餓?我讓人給你弄點吃的。」

  雲舒搖頭:「不餓。」她抬眼看他,「你不問我找到方法沒有?」

  「那舒舒找到了嗎?」

  其實他根本不關心,什麼時疫,什麼方子,村里死多少人,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骨子裡就是冷血無情的,從小在宮裡長起來,見慣了死人,早就不當回事了。只有眼前這個人,只有雲舒,能讓他覺得自己還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