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雲山。
裴既白被圍困在了一處懸崖邊,這次出行因為是秘密行動,帶的人手本就不多,對方還對他們的行蹤了如指掌,看來是有內鬼。
現在帶的人全部都死了,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手臂上有一道劍傷,血順著指縫往外滲。他嘴唇發紫,劍上有毒。
對面站著一群蒙面人,領頭那個冷笑了一聲:「裴既白,你跑不了了。乖乖等死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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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既白抬眼,掃了一圈。明明狼狽得要命,那雙眼卻還是好看得過分。
他扯了下嘴角:「裴淵以為殺了孤,就能取而代之?」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憑他,也配。」
這話一出,對面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被識破了,那就更留不得。
殺意幾乎是同時湧上來的。領頭的使了個眼色,低喝一聲。
「上。」
廢話不用再多說了。今天,裴既白必須死在這兒。
時間一點點過去。懸崖上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裴既白和兩名刺客。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片。
三個人身上都掛了彩,沒一個好看的。
那兩名刺客被逼得往後退了兩步,互相對視一眼,不對啊,裴既白一個人,居然扛住了他們這麼多人?而且隱隱約約,他們這邊還落了下風。
正想著,裴既白忽然一口血吐出來,身子晃了晃。
毒發了。
就是現在。
趁他病,要他命。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
裴既白眼角餘光掃到兩道劍光同時襲來,一左一右,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咬了咬牙,硬生生擰身,先避開左邊那劍,右肩卻躲不開了。劍鋒擦著手臂划過去,又添一道血口。
但他沒倒。
反而借著轉身的力道,反手一劍刺進了左邊那人的胸口。
那人瞪大了眼,低頭看著穿胸而過的劍尖,似乎到死都沒想明白,一個中了毒的人怎麼還有這種力氣。
裴既白抽出劍,屍體順著懸崖邊滾了下去,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剩下那個刺客臉色變了,同伴就這麼沒了,他握劍的手開始發緊,腳步不自覺地又往後退了半步。
裴既白喘著粗氣,嘴角還掛著血,卻笑了一下:「怎麼?怕了?」
「你……你撐不了多久了。」刺客強撐著開口,聲音卻發虛,「毒已經入了心肺,你不過是強弩之末。」
「那你就來試試。」
裴既白站直了身子,把劍橫在身前。
血從好幾處傷口往下淌,滴在腳下的碎石上,他自己心裡清楚,對方說得沒錯。
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耳朵里嗡嗡作響,握著劍的手也在微微發抖,但面上,半分不顯。
刺客咬了咬牙,終於還是提劍沖了上來。
裴既白沒有躲,反而迎了上去。兩劍相撞,火星四濺。刺客被那股不要命的力道震得虎口發麻,還沒來得及收劍,裴既白已經欺身到了跟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
裴既白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他拽著對方的手腕往自己這邊一拉,同時膝蓋狠狠頂上去,正中刺客的腹部。刺客悶哼一聲彎下腰去,裴既白順勢奪了他的劍,反手一抹。
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
刺客捂著喉嚨倒了下去,血從指縫間湧出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懸崖上終於安靜了。
裴既白站在一地屍體中間,渾身沒有一處不疼。
兩隻手全是血,分不清是誰的。
毒還在往心脈里鑽,胸口像壓了塊石頭,每喘一口氣都要用盡全力。他從懷裡拿出應急的解毒丹服下。
往後退了一步,腳跟踩到碎石,石子嘩啦啦往下滾。
他低頭看了一眼懸崖底下,黑黢黢的,望不見底。
眼前一黑
整個人往後仰去,他伸手想抓什麼,指尖只來得及碰到崖壁上的碎石,什麼也沒抓住,落下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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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天天氣變化的有點快,村里不少小孩都感染了風寒,家裡治風寒的藥不多了。
好在今天天不錯,日頭暖洋洋的,風也不大。
雲舒一早收拾了藥簍,騎著她的小愛驢往山上走。
樹林裡不太方便愛驢行走,她就將它拴在一棵樹下吃草,自己進去採藥。
走到一處懸崖底下時,腳步一頓。
前面地上趴著個人,一身黑衣,身上傷口不少,看那樣子早就沒氣了。
雲舒沒什麼反應,目光倒是落在他身下,倒是壓壞了她一片藥草,真可惜。
她抬腳繞過去,繼續往前走。
沒走多遠,又是一具。
裝扮跟剛才那個一模一樣,雲舒有點納悶,現在的人都這麼想不開了?組團來山里尋死?
她照舊沒管,采她的藥。
看到第三個的時候,她心裡已經有點「果然如此」的感覺了。
只是這人跟前面兩個不一樣,一身玄色衣裳似乎還有金線織紋,看著就貴,臉上也沒蒙黑布。
雖然有血跡,但五官還是看得清的,劍眉星目,長得挺好看。
傷得比前面那倆都重,嘴唇發紫,明顯中了毒。
不過從懸崖上掉下來的時候大概被樹枝擋了幾下,沒摔得太狠,居然還吊著一口氣。
命還挺大。
但這關她什麼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罷了。
雲舒抬腳就要走,下一秒,一隻大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腳踝。
她扯了扯腳,想掙開,沒掙動。
那人眼睛還閉著,手卻跟鐵鉗似的,死活不松。
求生意識居然這麼強烈。
雲舒低頭看著那隻手,面無表情地想:是剁掉呢,還是剁掉呢?
不過剁掉的話,血估計會濺到她裙子上。她低頭看了看今天穿的這條,還挺喜歡的。
雲舒蹲下身,從腰間摸出針包,抽出幾根,在他手背上幾個穴位扎了下去。
沒松。
她又換了幾處扎,還是沒松。
這人怎麼這麼犟?雲舒盯著那隻手看了半天,陷入了沉思。
眼前明明是人命關天的事,她臉上卻看不出什麼著急的樣子,倒像是在琢磨一件有點麻煩的家務活。
過了好一會兒,那隻手依舊紋絲不動。
雲舒只好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湊近了說:「你先鬆開,我救你。」
也不知道是真聽見了還是怎麼,男人手上的力道居然真的鬆了。雲舒一掙,腳踝總算自由了。
話都說出去了,那就救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轉身去把拴在樹邊的驢子牽過來。費了好大勁把人弄上驢背,他整個人軟趴趴地伏著,血把驢背上的毯子都洇濕了一片。
雲舒看了一眼,有點心疼那條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