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傅辰瑜把從郵局拿回來的那個包裹給雲舒。
雲舒早就惦記著這東西了，在郵局看見它起，心裡就跟貓抓似的，只是白天忙著收拾東西沒顧上問。
這會兒一見他拿出來，立刻盤腿坐到床上，把包裹拖到自己面前，三下五除二地解開了外頭裹著的粗布。
布一掀開，最上面是一捆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沉甸甸的，方方正正。
拆開紙包的一角，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沓大團結，雲舒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嘴微微張著。
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這、這是多少啊……"她抬頭看傅辰瑜，聲音都有點發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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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娘單獨補給你的，不算在彩禮里。"傅辰瑜坐在床邊"收著吧，以後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雲舒抱著那沓錢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咧開嘴笑了，將錢藏到自己枕頭底下。
低頭繼續拆。
下面還有東西，兩罐奶粉，巧克力，牛肉乾，全是從國外帶回來的吃的。
還有給雲父的補品，兩支老山參，須子長長的，用紅線扎著；給雲母的是一盒阿膠糕，紅紙包著，扎著金絲繩。
她一樣樣摸過去，忽然手指碰到了一個硬硬的角，她撥開上面的奶粉罐子，看見最底下壓著一個黑色絲絨盒子，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
把盒子拿出來，翻來覆去看了看，盒蓋是磁吸的，縫隙嚴絲合縫，摸不出裡面裝的是什麼。
她抬頭看向傅辰瑜，眼睛裡寫滿了好奇："這是什麼？"
傅辰瑜看了一眼那個盒子，眉頭微挑，像是知道裡面是什麼："你自己打開看看。"
雲舒抿了抿嘴，低頭把盒子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捏住盒蓋兩側，輕輕一掀。盒蓋"嗒"的一聲開了。
裡面的絨布托上臥著一隻翡翠鐲子，通體碧綠，水頭極好，在燈下泛著一層溫潤含蓄的光，鐲子內圈磨得光滑圓潤，外圈素麵無紋，只在一側隱約刻著幾道極細的雲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雲舒雖然從小在村里長大，沒見過什麼世面，但是也能看出它不普通。
"這個是給我的？"抬起頭看傅辰瑜，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嗯。"傅辰瑜從盒子裡取出那隻鐲子，又牽起她的左手，他的動作很慢很輕，指尖托著她的手腕，將鐲子緩緩套了進去。
"這是我們家的傳家寶，只傳給兒媳婦。"他說這話時垂著眼，目光落在她腕間那圈碧綠上「很合適」
雲舒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隻鐲子，碧綠的圈貼著皮膚，襯得她整條手臂都細白了幾分。
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眼眶一熱，撲過去摟住了傅辰瑜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肩窩裡。
"傅辰瑜，嫁給你也太好了吧。"她的聲音帶著笑"好多東西，好多錢。"
傅辰瑜被她撲得往後仰了一下，穩住身子後伸手攬住她的腰，低低地笑了："以後還會有更多。"
第二天一早就帶著雲舒去了村委會。
這個年代的結婚證很簡單，就是一張巴掌大的紙，抬頭印著領袖語錄，下面幾行空著的地方分別填上兩個人的名字、年齡、籍貫，最底下蓋一枚鮮紅的公章，就算數了。
村長戴上老花鏡，蘸了蘸墨，問了兩人的姓名年齡籍貫，一筆一畫地往格子裡填。
從抽屜里摸出那枚公章，湊近嘴邊哈了一口氣，對著落款處用力一按。
他把那張紙雙手遞過來，笑呵呵地說："好了，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合法夫妻了。小傅，舒舒可是咱們村裡的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傅辰瑜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幾眼，然後鄭重地折好，放進貼身的襯衣口袋裡，拍了拍，才抬頭應道："周叔放心。"
兩人從村委會出來，雲舒走在他旁邊，目光一直往他胸口那個鼓起來的小方塊上瞟。
她連仔細看一眼都沒來得及，就被他收走了。
忍了一段路，終於沒忍住，伸手去夠他的衣襟："讓我看看嘛，我還沒看清楚呢。"
傅辰瑜側身一躲，她的手撲了個空。他偏過頭看她，嘴角彎著，卻把她的手輕輕拍開了："不給看。"
"為什麼不讓我看？"雲舒急了，跟上去兩步，又去拽他的袖子，"那是我的結婚證，憑什麼不讓我看！"
傅辰瑜任她拽著袖子晃，步子沒停，語氣裡帶著一點散漫的笑意："因為在你手裡放不住。"
雲舒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他偏頭看她，眉梢微微挑著，"結婚證這麼重要的東西，放你手裡，過兩天准找不著了。我替你收著，穩妥。"
雲舒被他說得語塞，嘴巴張了張，半天憋出一句："那我也總得看看長什麼樣吧，萬一把我的名字寫錯了呢。"
"周叔寫的，錯不了。"傅辰瑜不為所動，手插進褲兜里往前走，步子輕快。
雲舒跟在他後面又磨了一陣，軟磨硬泡，最後實在沒轍了，鼓著腮幫子站在原地不走了。
傅辰瑜走出去好幾步，察覺身後沒了動靜，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小姑娘站在路中間，雙手抱在胸前，腮幫子鼓鼓的，眼神里寫滿了"你欺負人"。
他看了她一會，沒忍住，笑了一聲，走回來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真要看？"
雲舒使勁點頭。
傅辰瑜嘆了口氣，像是拿她沒辦法，把手伸進衣襟里，摸出那張折好的結婚證，展開來。
雲舒湊過去，眼睛亮亮地盯著那張紙，逐字逐句地看，兩個人的名字挨在一起，底下蓋著鮮紅的公章，很簡單，卻讓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清楚了？"傅辰瑜問。
"嗯。"
"看夠了？"
"嗯。"
他二話不說，又把證折起來，重新塞回襯衣口袋，拍了拍，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雲舒被他牽著，乖乖地跟在旁邊，走了幾步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欸，你怎麼又收走了？"
"看過了就行了。"傅辰瑜目視前方，語氣理直氣壯，"以後用的時候再給你。"
雲舒氣得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像貓爪子撓了一下。他"嘶"了一聲，低頭看了她一眼，卻笑了，反手把她那隻作亂的手整個包進掌心裡，握得緊緊的，讓她再沒機會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