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黑髮被毛巾裹著,但還是有幾縷從邊緣滑出來,濕濕地貼在脖頸側面,襯得那片皮膚白得晃眼。
睡衣領口寬鬆,她方才走動的時候蹭開了一截,精緻的鎖骨露出來,鎖骨窩裡還沾著一滴水珠,亮晶晶的,隨著她呼吸微微顫動。
他盯著那滴水珠,看它沿著肌膚的弧度慢慢往下滑,滑進領口邊緣消失不見。
喉結滾了一下,手指攥著毛巾的力道不自覺地重了幾分,呼吸從鼻腔里壓出來,又悶又沉。
腦子有點空,手裡的動作忘了繼續。
雲舒等了一會兒,頭頂的毛巾不動了,她皺了皺眉,偏過頭往上瞟:"你繼續呀。"
她仰起來的那張臉湊近了一截,燈從側面照過來,把她嘴唇的輪廓描得分明,兩片唇瓣微微張著,帶著澡房裡蒸出來的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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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辰瑜的視線落上去,停了一瞬,他垂下眼,喉結又動了一下。
"嗯。"聲音低啞。
雲舒聽見了,覺得他嗓音跟平時不太一樣,悶悶的,像含了什麼東西。
但她沒多想,又把頭轉回去,後腦勺對著他,等了一會兒才覺著毛巾重新動起來,比剛才輕了些,一下一下地按在她發頂上。
門板被叩響時,雲舒整個人一激靈。
「小傅?睡了沒?」是雲母的聲音。
她娘這時候怎麼會來?雲舒剛想應聲,嘴才張開,傅辰瑜的掌心已經壓了過來,嚴嚴實實捂在她唇上。她抬頭瞪他,眼睛裡寫滿困惑:為什麼不讓我說話?
傅辰瑜低頭看著這張懵懂的臉,有些無奈。這小妮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一個黃花大閨女半夜出現在男人房裡意味著什麼?若讓雲母撞破,依她疼女兒的性子,非得鬧翻了天不可。到時候雲舒沒事,他可就不一定了。
門外又喊了一聲。
「沒有,怎麼了雲大娘?」
「最近天熱,蚊蟲多,我給你拿了點艾草,熏熏屋子。」
那隻捂在她嘴上的手紋絲沒動。掌心貼著她的唇瓣,她呼出的熱氣全悶在他指縫裡,又濕又燙。雲舒氣不過,低頭在他指根上不輕不重咬了一口。
跟貓磨牙似的,那點力道落在他手上實在不夠看,反倒像拿軟肉蹭了蹭骨頭。他垂眼看她,目光沉下來,裡頭浮著些她讀不懂的東西。
雲舒心裡一虛,以為真給他咬疼了,趕緊伸出舌尖,討好似的輕輕舔了舔方才咬過的地方——完了還心虛地抬眼瞄他。
軟乎乎的舌尖從他指根那塊皮膚上掃過去,濕熱的一小片,像被小獸舔了一口。他眼底的光徹底暗了。
空著的那隻手掐住她下巴往上抬,兩根手指順著她張開的唇探了進去——食指和中指,不急不慢地,撥弄著她的小舌頭。雲舒躲不開,舌頭被攪著,滿嘴都是他的味道。
門外雲母還在絮叨:「我給你擱門口了,記得睡前點上,別熏太狠,開條窗縫透透氣就行。」
他側著頭應聲,嗓門不高不低,聽著跟平常沒兩樣:「好嘞,麻煩您了。」
可那兩根手指還在她嘴裡,指節被她溫溫熱熱地含著,指縫間亮晶晶的全是水光。雲舒眼睛濕漉漉的,眨了兩下,腮幫子無意識地往裡一縮,舌尖纏著他指尖吮了一口。
雲母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他還站著沒動,那兩根手指擱在她嘴裡,指節被她含得溫熱,指腹沾著一層水光。雲舒剛才那一下吮得沒輕沒重,自己都沒過腦子,舌尖繞著他指尖纏了一圈,像含糖似的。
他眼神沉得厲害,喉結上下滾了一回。
手指從她嘴裡抽出來時,帶出一絲銀亮的線,斷了,掛在她下唇上。她嘴巴還微微張著,唇珠濕漉漉的,泛著水光。
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方才做了什麼,耳尖唰地紅了,偏過頭想躲。
傅辰瑜手沒收回去,指腹仍捏著她下巴,不讓她轉開。拇指從她唇上緩緩蹭過去,把那一線水光抹開,動作慢得像在描什麼。
"怎麼這麼貪吃。"
他的嗓音比方才啞了幾分,落在她耳朵里像一根羽毛掃過去,癢得她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語氣里摻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聽起來像在嗔她,可尾音又帶了點弧度,聽著不像責備,倒像是縱容。
雲舒雖然沒有聽懂這話里的彎彎繞繞,可那語調落在耳朵里,莫名地燙。
她本能地覺得那不是好話,至少不是什么正經話。
於是她抬手,"啪"地一下拍掉他的手腕,動作又急又快,像被火燎著了似的。
然後站起來,凳子腿蹭著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我要去睡覺了。"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敢看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屋裡安靜下來,燈焰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長投在牆上。
傅辰瑜沒動,望著那扇被合上的門,嘴角慢慢牽起來,露出一個極輕的笑。
那笑意從唇角蔓延到眼底,在燈影里明明滅滅的。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
那兩根方才還在她嘴裡的手指,指節上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在燈下瑩瑩地亮著。
慢慢抬起手,把那兩根指頭送進自己嘴裡。
舌尖卷過指腹,把那點水光一點點舔乾淨,動作不緊不慢的,像在品什麼味道。
眼睫半垂著,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色。
指頭抽出來的時候,上面已經沒有水光了,乾乾淨淨的,只留下一點濕潤的涼意。
他看著自己的指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你跑不掉的,舒舒。"
那聲音很輕,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燈焰吹得偏了一偏,他的影子在牆上晃了晃,又歸於沉寂。
回到房間的雲舒坐在床上,胸口還在起伏。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還殘留著他拇指碾過的溫度。
更讓她心煩的是嘴裡一直有他的味道。
雲舒起身倒了杯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總算沖淡了一些。
可那股味道還是若有若無地纏在舌尖上。
她索性往床上一倒,扯過被子蒙住腦袋。被窩裡悶熱,她的心跳還沒徹底平靜下來。
她在黑暗裡睜著眼睛,一會兒是他低垂的眼睫,一會兒是他掐著她下巴的手指,一會兒是他那句話。
怎麼這麼貪吃。
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閉著眼,亂七八糟地想了一通,不知什麼時候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