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夏夏嘴角的弧度頓了一下，她嘴唇動了動，沒再說什麼，目光收回去落回自己的劇本上，翻了兩頁。
雲舒餘光瞥見她翻頁的動作比剛才重了些，指尖掐著紙張邊沿，在頁腳留下一道淺淺的摺痕。
心裡舒坦了，把劇本又翻了一頁。
"雲舒。"
老師的聲音從舞台上傳來。
雲舒把劇本放在座位上起身，從側邊的台階走上去，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燈的圓心裡，台下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微微欠了欠身，聲音不大，但清晰："老師好，我是舞蹈系的雲舒。"
老師之前就看過她的材料，舞蹈系第一名進來的，外形條件出挑，他最中意的虞姬就是她。
他點了下頭，然後還問了一些她對虞姬這個角色的理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雲舒一一回答了。
所有人都走完一輪之後，幾位老師在台下湊在一起商量了十幾分鐘。
討論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過來，隱約能聽到幾個角色名字被反覆提起。
最後導演站起來，手裡捏著一張紙，把最終名單念了一遍。
"虞姬——雲舒。"
話音落下，台下安靜了一瞬。
雲舒還沒反應過來，角落裡的溫夏夏已經站了起來，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老師，我覺得這不公平。"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向她。
溫夏夏站在座位前，手裡還攥著劇本，指節微微泛白："雲舒的形象並不符合虞姬，溫婉端莊這個角色的特質，她身上沒有。選角難道只看外形條件嗎？"
台上的導演沒急著回答，他看了溫夏夏一眼，然後偏過頭對道具老師說了句什麼。
道具老師從側幕拿了把木質表演劍出來，導演接過來，走下台，走到雲舒面前遞過去，下巴朝舞台方向抬了抬："會舞劍嗎？"
雲舒接過劍，指尖觸到木質握柄，涼絲絲的。
她走上舞台，站定，腳下微微開立，握劍的右手垂在身側。
腕骨一翻，劍尖在空中畫出一道半弧，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三個完整的劍花一氣呵成，劍穗在空中甩出脆生生的響。
她側身擰腰，劍從腰側刺出，又收回抵在肩頭，整個人借著那股力道轉了一圈，裙擺微微揚起，露出腳踝到小腿那道流暢的線條。
動作不重，但姿態是滿的。
起劍時下巴微抬，目光追著劍尖走；收勢時手腕輕輕一頓，劍尖朝下，垂在身側。呼吸沒亂，只是胸腔微微起伏，裙擺緩緩落定。
門口忽然傳來鼓掌的聲音，緊跟著一道清潤的男聲："跳得好！"
逆光中走進來一個頎長的身影，筆直的長腿邁著同樣的步幅，男人黑色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口嚴絲合縫地貼著喉結。金絲邊框眼鏡橫在鼻樑上，鏡片邊緣反射著劇場的燈光，冷冷地亮了一下。
他面無表情地邁著步子，腕錶在他左手腕上隨著擺動輕輕滑動，整個人周身攏著一層"別靠近我"的凜冽氣場。
台下安靜了兩秒，隨即女生們壓不住地開始竊竊私語。
"是沈硯，沈硯也來了。"
台上的導演看見沈硯進來，站起身迎了兩步，跟他說話："不是說今天沒空嗎？"
沈硯的視線從台下緩緩掃過，語氣平淡："事情處理完了，就過來了。"
他頓了一下，"畢竟我作為項羽，總要來見見我的美人，不是嗎？"
他嘴上是對著導演說的，目光卻穿過幾排座位，直直地落在舞台上的那個人身上。
雲舒正低頭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從耳根到脖頸連成一片淡淡的粉，拿著劍柄的手都在發軟。
沈硯是男主，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什麼東西碾過。
現在退出來來得及嗎？
她攥著劍站起來，腳尖已經朝側幕方向轉了一點，可沈硯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他從側邊繞過來，步步逼向舞台邊沿。
雲舒抬眼的時候他已經走到她面前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薄薄的鏡片後面那雙眼睛微微彎了彎，嘴角勾出一個淺得幾乎看不出的弧度。
像把獵物逼到角落之後，不緊不慢地欣賞它慌亂的獵人。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懸在她面前。
"雲同學，你好。很榮幸能跟你合作。"
台下幾十雙眼睛看著，他的手就停在她面前，不退也不催，就那樣伸著，嘴角含著一點溫和的笑。
可雲舒覺得那笑底下壓著沉沉的東西，她若是不接，他便不會收回去。
她只能順著沈硯的意思將小手放進他的大掌里，仰頭看著他。
他的手立刻合攏，指腹滑過她手背，像不經意地蹭了一下，又像故意的，沿著她的指縫輕輕摩挲過去。
一道酥麻從她手背竄上脊樑，她整個人沒忍住地輕顫了一下，幅度不大，但他一定感覺到了。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低低的，軟得像夜裡哄人入睡的呢喃，只有她一個人聽得見：
"我是你的夫君。"
雲舒整個人僵住了，仰起臉瞪了他一眼。
雲舒：......「飾演」這兩個字是被鬼給吃了嗎？
台下有人舉著手機在拍，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目光往舞台這邊飄。
溫夏夏站在座位旁邊，自從沈硯進來她臉上的笑就掛得勉強，此時看到兩人握在一起的手還沒鬆開，終於沒忍住，從側邊走上來兩步。
"沈硯，你來了。"她語氣努力放得輕快，像在打圓場，又像無意間提起什麼，"剛才我們還在討論呢，說雲同學的形象可能不太適合虞姬這個角色。"
沈硯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很淡的一眼。
然後他轉回去，語氣不咸不淡的："你是導演？"
溫夏夏被他問得一愣，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住："不是。"
"那你管這麼多。"
溫夏夏的臉色唰地白了一層，她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什麼，但周圍幾道視線落在她身上，有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她攥了攥手裡的劇本，轉身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咔嗒聲。
雲舒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但她忘了自己的手還在沈硯掌心裡。
"這麼開心？"他捏了捏她的手。
雲舒嘴角立刻收回去，搖搖頭："沒有呀。"
她掙了一下，他的手指鬆開了。
她縮回手垂在身側，指尖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他的目光在她的手上停了一瞬，才不緊不慢地轉身往導演那邊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