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一天
「你說什麼？」
胤禛臉色發黑，死死的盯著蘇培盛。
蘇培盛的聲音有些抖：「京里有聲音，說是因為宗室里有異生雙胎，上天感應災禍，所以才兩個月不下雨。」
胤禛一揮手，桌子上的東西都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查，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傳言，爺不信平白無故的會有這種話傳出來。」
「奴才遵旨，奴才已經派人去查了。」
胤禛神色鐵青：「還有，嘴都閉緊些，這些話不要傳到你們沈主子的耳朵里，要是被爺發現誰在說閒話，都得去刑房領板子。」
「奴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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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培盛下去了，胤禛陷入沉思，不會是福晉，這種話影響的不僅有沈瓔和她的孩子，整個四貝勒府都討不了好，福晉心思雖多，但這種事她不敢做。
更不會是府里其他女人，都是小官家的女兒，她們沒這個能力。
不是後院，就是前朝。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是大哥。
前些日子刑部已經出了章程，重罰了籽粒銀案的涉事官員，陝西那一脈和大阿哥有關係的折損了一大半，也就佛倫還有些臉面，不過也直接致仕了，再也不能給胤禔提供什麼助力。
這是在朝上抓不到自己錯處，就用起了這些歪門邪道。
他敢說雙胎不吉，還沒生出來呢就說不吉，怎麼不見得他說自己剋死妻子，大福晉嫁給他幾年，連著為他生了四女一子，年紀輕輕就沒了性命。
流言傳起來容易，澄清起來卻是難上加難。
如果接著幾個月還沒下雨，影響了農時，那些百姓們不懂得多少道理，自然就會抓住這一點大肆傳揚，似乎不下雨真的是有人懷了雙胎的原因。
若是鬧的大了，傳到了皇阿瑪的耳朵里......
不知道皇阿瑪會不會信，若是信了......
胤禛手背上的青筋顯現，他不敢想會有什麼後果，透過窗戶看了看外頭的天，太陽烈的跟什麼似的，估計輕易不會下雨。
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蘇培盛。」
「奴才在。」
「趁這會兒傳言還沒被多少人知道，你安排人在坊間說四貝勒府上的沈格格懷著祥瑞之胎，怎麼祥瑞的任你安排，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如果祥瑞之胎的論調先被人知道了，那麼這些人再聽災禍的傳言他們也會掂量著信。
「爺在京城裡的鋪子全部降一成價格，米鋪糧鋪門口擺上棚子施粥，若是有人問了，就說將有喜事，為馬上要出生的小主子祈福。」
胤禛看了一眼蘇培盛：「這要安排人傳什麼不用爺再交待了吧？」
「奴才知道，就說都是托小主子們的福。」
「嗯，再有，你去多找幾個欽天監問問，這天到底什麼時候下雨。」
「奴才遵旨，奴才這就過去。」
說什麼都不如一場雨來的實在，若是真的長時間不下雨，自己安排的再周密，也抵不過大哥派人一說。
胤禛自己在前院也待不下去了，他去了芙蓉院，沈瓔還什麼都不知道，正挨著冰盆閉眼假寐呢。
胤禛緩了神色走去過：「別挨冰盆那麼近，仔細著涼，到時候難受的還是你。」
「我就是懷著孕嘛，所以格外怕熱些。」
「懷著孕就更不能著涼了。」
胤禛讓淺荷把冰盆搬的稍遠了一點，自己拿了桌上放著的蒲扇給沈瓔扇風。
這樣也行，沈瓔舒服的側躺在了胤禛腿上。
「呀，他又踢我了，你快摸。」
沈瓔拉著胤禛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隔著衣服，胤禛摸到了，他的心有點軟軟的，孩子在踢自己呢。
胤禛沒有拿開手，還想著孩子再有動作的時候自己再摸一下呢。
「四爺，快扇風呀，你的手太熱了，別放我肚子上，等寶寶再踢我的時候我喊你你再摸。」
胤禛拿著蒲扇，一時有些無語，合著自己就是來伺候你的命唄。
胤禛一邊扇著，一邊道：「爺派人從民間尋了一個穩婆，仔細查過了，身家清白，有一些接生雙胎的經驗，你生產的時候，讓她也在旁邊伺候著。」
「嗯，都聽四爺的。」
這個穩婆自己已經交代過了，如果沈瓔生產的時候出了什麼意外，讓她控制住局面保大人。
胤禛低頭看了一眼側躺在自己腿上的沈瓔，身子骨那麼細，卻懷了兩個孩子，本就艱辛，還被人拿做黨爭的工具。
自己無論如何一定要護住她們母子。
沒扇一會兒，沈瓔就睡著了，會不會有點太舒服了些。
淺荷走近了跪下小聲道：「主子爺，奴才來替格格扇扇子吧。」
「不用了，你退下。」
福晉知道這事時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她不免有些幸災樂禍：「都傳言不詳了，看四爺還怎麼封她當側福晉。」
索嬤嬤也道：「看來沈格格是真的沒有這個命啊。」
她還問：「四爺有派人壓制流言，福晉您說，我們要不要添一把火？」
福晉皺眉：「萬萬不可，這事我們可以在背後看熱鬧，絕不能牽扯進去，四爺要是發現了，絕對不會輕饒。」
索嬤嬤也正色道：「奴才知道了。」
福晉逗了逗在旁邊躺著的弘暉：「弘暉會是你阿瑪最疼的孩子，那些不祥之子怎麼也比不上你。」
前院
蘇培盛回稟道：「奴才已經安排人傳出去說，沈格格夜裡夢見圓日和彎月雙雙落進自己的肚子裡，第二日請了太醫一看，果然有孕，因沈格格懷著祥瑞之胎，寒冬臘月里，院子裡也有牡丹綻放呢。」
沒想到蘇培盛還挺能編的，胤禛道：「多派人傳，百姓們不知什麼事，聽的多了就信了。」
「是，奴才知道了。」
「還有就是，欽天監說，依著天象，最近這幾天還不太可能會下雨。」
胤禛心裡也有預料了，想來他們散播謠言的時候肯定也問過欽天監，不會在快下雨的時候干無用功。
「嗯，你先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