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諾一是這四個人里最神秘的一個。
除了日常課業或者正式活動能見到他的身影,其餘時間幾乎沒人能找到他,像一陣抓不住的風。
明明病房裡只有她們兩個人,夏悠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我們小圈子裡說……他母親好像是桑托斯的皇室成員。」
桑托斯,以浪漫和城堡聞名的歐洲小國,靠石油和天然氣富得流油。
「可新聞上報導,那位皇女有丈夫了。」
余檸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那這麼說……夏悠對上她的眼神,緩緩點了點頭。
私生子。
余檸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那麼愛笑的一個人,會是這樣的出身嗎?
「系統,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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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也不清楚。
它作為一抹意識,最能感知的是光環的情況;也能定位余檸和那幾個任務目標,在他們附近探查很遠,但全都是現在進行時。
也就是說,不管江諾一待在什麼地方,只要當下沒人提起他母親,它也無從得知。
它也確實在那幾位目標之間輪流竄過不少次,但江諾一那邊,他母親一次都沒出現過。
余檸收回神,繼續聽夏悠說。
「你跟江諾一學長接觸過沒有?」
余檸點頭:「嗯,他說話很好聽。」
「就是這個!」 夏悠一拍大腿,「他整個人就是這種感覺,再加上那點說不清的異國風情,其實他才是四個人里人氣最高的。雖然因為行蹤不定,旁人想表白都找不到人。」
「但追他的女生一個個都挺瘋的,他是最遭罪的那個。」
余檸一愣:「嗯?怎麼說?」
「江諾一到現在,已經被人下藥整整四次了。」
「什麼?」余檸驚得嘴巴瞬間合不攏,滿眼難以置信。
夏悠點點頭:「對。感覺他身上的髒東西比別人多多了。下藥這種不體面的事,誰會幹?關鍵是前車之鑑就在眼前,居然還有人前仆後繼往他身上招呼。」
余檸面露同情:「那江諾一學長……身體還扛得住嗎?」
這快有抗藥性了吧?
夏悠擺擺手:「多慮了。他一次都沒喝。有的是被人揭發了,有的是他自己看出來的。」
「啊?這都能看出來?」
夏悠嗯了一聲,也有點奇怪:「你不知道他的專業?」
「我知道啊,他應該是……」余檸說到這兒,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最後喃喃自語:
「心理學。」
話音落下,她驟然失語。
並非詫異於這個專業,而是腦海里竄出被她忽略已久的事。
回想每一次和江諾一相處的片段,那人會訝異,會發笑,情緒起伏真切自然。
可自始至終,氣運回收的提示音都沒有響起過。
一次都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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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夏末,暑氣還沒散盡,維斯圖穹星學院的正門已經被車流堵得水泄不通。
柏油路面泛著油光,校門口排起一眼望不到頭的豪車長隊,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們三三兩兩走過,臉上帶著對大學生活的憧憬與忐忑,衣香鬢影,處處都是鮮活的氣息。
溫禮安站在廣場中央的遮陽棚下,正核對各個學院的迎新點位。
廣場前豎著一塊巨大的指引牌,校園平面圖印得清清楚楚,宿舍、食堂、教學樓的位置都用紅點標註。
穿紅馬甲的志願者站在牌邊,卻沒什麼人上前,女生們三三兩兩走過,總繞開志願者,腳步不自覺往遮陽棚這邊偏。
有的問路,有的說流程有問題,繞來繞去最後總要拐一句:「學長,能加個微信嗎?以後有問題好請教。」
旁邊的學生會幹事指著牌子上大大的二維碼,嗓子都說幹了:「同學掃碼,有智能小助手 24 小時解答。」
等又一波人走了,有人湊過來調侃:「會長在這,感覺咱們迎新效率都降低了。」
溫禮安抬了抬眼。
他穿著煙青色的短袖襯衫,中式立領,金絲眼鏡架在鼻樑,鏡片後面的眼尾微微垂著。
遮陽棚里悶得像蒸籠,烘得他面頰覆著一層淺淡緋色,反倒沖淡了平日裡的疏離,讓本就如清俊入骨的人,又添一抹別樣的風情。
有人看著他這副樣子,酸溜溜地轉向身邊人:「你說老天是不是也太偏心眼了點?咱們站這兒滿頭大汗跟烤鴨似的,臉都反光了。會長怎麼就……越熱越出片呢?」
旁邊學生會書記撐著下巴,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會長,你到裡頭去吧,別站前排了。再站下去,今天這迎新別想正常結束了。」
溫禮安笑了笑,依言退到棚子深處的桌子後坐下,穿堂風從後面吹過來,掀動他的衣角。
果然,沒了他站在最顯眼的位置,圍過來的人瞬間少了大半。
旁邊幾個學生會的成員終於能喘口氣了,癱在椅子上,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觀察起廣場上來來往往的新生。
「真快啊,一晃都大三了。」一個靠在桌邊的人感嘆。
「可不是嘛,」另一個接話,手裡轉著筆,「感覺昨天還是被學長學姐迎新的小菜鳥,今天就成了老油條了。」
「你看現在的學弟學妹,」有人朝停車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一個比一個張揚。這哪是開學,簡直是車展,咱們入學那會兒可沒這麼高調。」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人就不樂意了,踢了踢他的椅子腿:「你好意思說?你不是開了輛RS7?那叫低調?」
那人理直氣壯地回:「RS7怎麼了?銀灰色的,一點都不顯眼,比起那邊那輛騷包的SVJ,我已經很低調了好吧。」
「知足吧,」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你不用像我,被我媽逼著坐保姆車來,還帶了兩個人幫我搬行李,搞得我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
眾人都笑了起來。
「誒,看誰來了!」有人眼尖,朝左側抬了抬下巴。
樹蔭的那一頭,宋纖月撐著一把遮陽傘,穿著一身薄荷綠的吊帶連衣裙,踩著白色的帆布鞋,款款走了過來。
烏黑的長髮披在肩上,發梢微微捲曲,手裡拎著一個透明的冰袋,裡面裝著幾瓶冰鎮礦泉水。
「禮安。」她在溫禮安面前站定,把紙袋遞過去,「辛苦了,喝點水吧。」
「誒喲,」有人起鬨,「就給會長啊?沒給我們準備嗎?」
他們是有水的,只是紙箱一直擱在邊上,在這種溫度下裡面的水早就沒了涼意。
宋纖月嗔了他一眼:「袋子裡還有,自己過來拿。」
「誒喲,還是捨不得會長多走幾步啊。」
宋纖月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抿著嘴,沒接話,餘光偷偷看了溫禮安一眼。
溫禮安接過水瓶,唇角微微一彎,嗓音溫和:「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