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書站在病房門口，進退兩難。
他身後還跟著院長和幾個院方的人，知道祁則明來了，趕過來陪同的。
他們沒有看到方才那一幕，只聽見醫生那聲咆哮，正要跟進去，被林秘書不動聲色地攔住了。
「各位稍等，祁司長正在裡面處理涉密事件的相關事宜，不便打擾。」
院長識趣地退了半步，幾個陪同的人也紛紛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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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掩上了。
而病房內，祁則明無視了剛剛喊他的溫禮安，徑直往裡走。
他的目光落在余檸身上，眉眼溫潤，語氣謙和有禮：「余小姐，冒昧打擾了。不知你現在方便嗎？」
余檸的唇上還沾著血漬，幹了一半，她沒有擦，也沒有整理儀容的意思，正好讓這位看看，他的外甥幹了什麼好事。
她坐直了身體，字正腔圓地開口：「領導哥哥好，我現在很方便。」
林秘書的眼角抽了一下。
這是什麼稱呼？他家領導平日裡別人見了，要麼稱「祁司長」，要麼喊「祁先生」，再不濟直接叫「領導」......
他偷偷瞄了一眼祁則明的反應，那張臉上依舊含笑從容，仿佛被人叫「領導哥哥」是他職業生涯中再正常不過的事。
余檸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張陪護椅上，大方地抬手招呼：「領導哥哥坐。小溫，給你舅舅倒水。」
溫禮安慢慢扭過頭，意味不明地看向她，余檸毫不避諱地回視，贈送了一枚超大號的白眼。
對，她故意的，她就是要把這人的輩分往下壓一壓。
溫禮安嘴角微微動了動，眸子裡閃過無奈，他真去拿了一次性杯子，給祁則明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邊。
祁則明既沒介意那聲 「領導哥哥」，也沒在意那句 「小溫」，順勢在余檸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將兩人之間的互動盡收眼底，眉眼微微彎了彎：「謝謝余小姐。」
直到這時，他才像是剛看見溫禮安一樣，目光簡略一掃又收回視線，聲音平和：「去洗把臉。」
眼底的笑意收了起來。
溫禮安心裡清楚，這是對他剛剛的行為十分不滿。他確實做得不妥當，沒再多說什麼，沉默地轉身走進了病房自帶的衛生間。
很快，裡面傳來了嘩嘩的水聲，卻絲毫不會影響外面的交談。
「余小姐，此次遊輪事件，辛苦你了。我是祁則明，外交部涉外安全事務司副司長，今天過來，一是代表部門，向你表示慰問；二是想問問你，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的聲音溫潤低沉，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沒有半分官員的架子，反倒像個溫和的長輩在跟晚輩說話。
余檸沒想到他竟是外交部的領導，連忙坐直了身子，語氣里的隨意也收斂了幾分：「我沒事，就是有點嗆水。醫生說恢復得挺好的，下午去拍個CT確認一下就好。」
「那就好。」 祁則明微微頷首，眼底的關切更甚，「此次事件涉及境外僱傭兵武裝劫持，情況極其複雜兇險，多虧了你及時察覺異常，第一時間聯繫了小安，避免了更大的人員傷亡和國家機密泄露。
你很勇敢，也很冷靜，部門裡已經記下了你的功勞，後續會有專人聯繫你，送上相應的慰問和獎勵。」
他頓了一下，手指搭在膝蓋上敲了敲，「只是......這次事件涉及國家安全，走的是內部通報流程，不會有公開表彰。希望你能理解。」
余檸小雞啄米般點頭：「理解，那必須理解！」
正好，她還擔心被姐姐發現。
別她這邊跟姐姐說遊輪好好玩，那邊有人敲鑼打鼓送上橫幅：【感謝余檸同志英勇救人、臨危不懼、以一己之力拯救全船乘客於水火之中】
哈哈，雖然她覺得那橫幅上寫的每一個字都沒有水分，但姐姐肯定要嚇壞了。
但她又忍不住好奇：「嘉獎是什麼呀？我學校能知道嗎？」
千萬別只給一封感謝信啊，那也太虧了。
祁則明看著她眼裡藏不住的期待，忍不住笑了笑：「學校那邊，我們會發一份表揚函，直接記入你的個人檔案。
另外，公安部會給你出具一份正式的見義勇為行為認定書，雖然不對外公開，但升學、就業等關鍵節點，都可以依法調取使用。
還有一筆專項獎金，會在手續走完後直接打到你的帳戶上。」
他知道余檸是特招生，大概明白對方在意的是什麼。
他偏頭看了一眼剛從洗手間出來的溫禮安，對方嘴上的血已經止住了，但下唇那道裂口還在，配上臉上對稱的巴掌印，看著頗為狼狽。
祁則明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小安，你們學校這方面有加分嗎？」
林秘書詫異地抬眼。
之前領導來的時候，不是讓他了解過了嗎？但他沒說話，垂下了眼。
溫禮安靠在洗手間的門框上，「穹星綜合素質評價中有見義勇為和社會重大貢獻兩項加分。
她的情況也符合社會重大貢獻的認定標準，評優、青苗加分都會參考。」
他沒看余檸，像是對著自家舅舅匯報：「具體操作，我可以提前跟負責老師溝通，走涉密對接流程，不會出現信息泄露、被人質疑違規的情況。」
林秘書看明白了。
哦，這是在給外甥哄女孩搭台子呢。
祁則明點了點頭，轉向余檸：「還有其他想法嗎？」
「沒有了！」余檸相當滿意。
祁則明看著她雀躍的樣子，語氣依舊溫和：「後續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提。有事可以直接聯繫林秘書，」
他示意了一下門口，林秘書立刻上前，雙手遞上一張名片，「或者找小安，有什麼需求，我們都會儘量幫你解決。」
余檸接過名片，認真點頭：「謝謝祁司長。」
林秘書適時補充：「余小姐，後續可能還會有一些程序上的事情需要你配合，比如筆錄、材料核實之類的。不會太麻煩，到時候會有人跟你聯繫。」
余檸說好。
「那個……」她猶豫了一下。
「嗯？」祁則明擺出了傾聽的架勢，微微側了側身。
「我想問一下，就是做了間諜內應的員工，會怎麼處理？」
林秘書嚴謹接話：「涉事的船員已經全部被控制，目前處於偵查羈押階段，正在配合專項審問，後續會移交檢察院審查起訴，依法判決。」
說完，他有些疑惑地看向余檸，「是有什麼我們未掌握的情況，要跟我們反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