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意繼續裝傻充愣,語氣無辜得很:「為什麼不行?我現在對救命恩人感覺特別不一般,你不是只有百分之四十微喜嗎?我都愛上他了!這回不是出於什麼競爭占有欲,是純愛!誰也阻止不了我!」
「不准!」
「為什麼!」
「因為才不是百分之四十!」余檸急了,想都沒想就喊了出來,「我喜歡他,完全百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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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喊完,她嗆得連連咳嗽。
林若意趕緊給她拍背,拍著拍著,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急了。」
余檸一怔,瞬間反應過來,她被套路了。
她一把按住林若意的臉,兩隻手一起上,瘋狂揉搓:「你故意的!」
林若意的聲音被她揉得含含糊糊的,但還是笑嘻嘻的:「這是替我的救命恩人做點好事。不用謝。」
她說著還伸手去撓余檸的癢,「喜歡就喜歡,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余檸不說話,伸手就往她腰上撓去。
她就是還沒想好,她還有任務,總不能什麼都不管,直接跑到陸驍面前說「咱倆談個戀愛吧,天天親嘴兒吧」。
那也太不像話了。
兩個人鬧成一團,連門開了都沒聽見。
「給我靜養!!!」
醫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借來的備用機,臉黑得像鍋底,聲音大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
余檸立刻躺平閉眼,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林若意還躺在床上齜著大牙,臉上的笑沒收住,被醫生瞪了一眼,趕緊爬起來,規規矩矩地站好。
醫生沒好氣地走過來,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喏,給你放這了。」又警告了一句,「別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
余檸閉著眼,乖巧地點了點頭。
醫生轉身走到門口,又回頭,對門口的人說:「你也是,看護病人老在門口站著做什麼,看著點她。」
余檸睜眼,正好對上溫禮安沉涼的視線,他唇角勾著一抹懶笑,笑意卻沒落到眼底。
「好。」
林若意察覺到病房裡的氣氛有點微妙,識趣地沒多問。
余檸清了清嗓子,給兩人介紹:「那個……這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會會長,溫禮安。」又轉向門口,「這是林若意,我船上認識的朋友。」
兩個人互相禮貌地點了點頭。
病房一時安靜下來。
溫禮安慢慢踱步到床邊,重新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
余檸小聲道:「謝謝。」
溫禮安垂眸,話語聽不出情緒:「需要我給你們騰點空間說悄悄話嗎?」
余檸尷尬一笑:「不用了,已經講完了。」
林若意立刻順勢起身:「是啊是啊,檸檸要靜養,我明天再來看你!」
林若意一溜煙跑了,病房重歸安靜。
余檸慢慢撐著坐起身,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溫水杯。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拿起水杯,杯壁抵到她唇邊,堪堪停在最合適的位置,她只需要微微低頭就能喝到水。
余檸眸色一怔,下意識地往後撤了撤身子,伸手接過水杯:「謝謝。」
拿到水她沒喝,手指摩挲著杯壁,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那個,會長……你在這邊待著,會不會耽誤你的事?」
「趕我走?」
溫禮安一句話直接戳破,直白得讓她一噎。
余檸連忙低頭喝水掩飾尷尬:「怎麼會,我只是怕耽誤你。」
她小口抿著水,耳邊忽然落下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是怕我耽誤你剛才那場驚天大告白?」
余檸一口水差點嗆進氣管,慌忙把杯子放回去,低著頭底氣明顯不足:「偷聽也就算了,就不能裝作不知道嗎?」
她沒否認。
溫禮安垂眸,目光落在她輕顫的睫毛上,聲線淡涼:「我聽力正常。不想被人聽見,就別扯著嗓子喊。」
確實是剛才急了沒控制住。
余檸撇撇嘴,沒跟他爭辯,生硬地切換了話題:「對了,我的行李箱……」
「船撤離的時候比較匆忙,行李都還在船上。等後續檢查完了,會統一歸還。」
余檸「哦」了一聲,沒再問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余檸拿起借來的手機,撥通了余暖的電話,對方是開了國際漫遊的。
這類涉及境外間諜安全的事件不會被大肆報導,頂多在某條通告裡提,連遊輪的名字都不會出現。只要她瞞得嚴實,余暖那邊絕不會知道。
電話那頭接通的時候,她的語氣已經變得輕快起來,像個剛旅遊回來的妹妹在跟姐姐撒嬌。
「姐!哎呀,船上信號不好嘛,公海裡面經常沒網,我這不是一靠岸就給你打電話了。」
她繪聲繪色地編著船上的見聞,什麼海上日落有多美,同船的教授們有多有趣,船上的自助餐有多好吃,演技爐火純青,連一絲破綻都沒有。
等余暖想追問細節、問起有沒有遇到什麼事時,她又極其自然地把話題轉了回去,語氣帶著點小抱怨:「別說我了,你有沒有好好吃飯?醫生讓你每天少食多餐,你是不是又偷懶了?複查結果怎麼樣?刀口還疼不疼?」
從報平安的人,瞬間變成了追著念叨的妹妹。
余暖被她問得連連投降,一五一十地匯報了自己的飲食和複查情況,再三保證自己有好好養身體,余檸才滿意地掛了電話。
長長的一口氣從胸腔里吐出來,余檸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總算是瞞過去了。
她這時才抬起頭,撞進了溫禮安的視線里。
他斜靠在窗邊,一瞬不瞬看著她,像是被她方才那套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驚到。
「我姐剛做完手術,不能受刺激。」余檸摸了摸鼻子,有點不自在地解釋。
溫禮安深暗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忽然開口:「季燃知道嗎?」
余檸被他這突然的一問弄得有點愣神:「沒有,他最近很忙,全球飛,我沒告訴他我上船了。」
她說著,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溫禮安若有所思頷首,輕飄飄落下一句:「所以,你是打算讓陸驍去說?」
余檸一口水噴了出來。
嗆得她連連咳嗽,臉上泛起紅暈,溫禮安慢慢走過來,遞上紙巾,視線垂在她抖動的肩膀上。
余檸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抬起頭,水光瀲灩的眸子沒好氣地瞪著他:「什麼陸驍去說?你在說什麼?不妨一次性說個清楚。」
總覺得這人腦子裡腦補了什麼不得了的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