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庫的命案從一開始就被封鎖了消息,對外宣稱緊急醫療事件,她也是事後聽陸驍私下說了詳情,才知道死者是在冷庫被殺害。
哪怕船上員工有外傳冷庫死人了,但她們是怎麼知道人是被殺而不是凍死的?
周薈薈被她眼裡的銳利驚得慌了神,結結巴巴地回想:「我、我就是聽章姐在房間裡說的。」
章姐?
余檸腦子裡飛速轉過章姐的身形,高,壯,肩膀寬,和監控里那個瘦小的身影對不上。
「船上這些事,只要有一個人知道,很快人就都知道了,章姐人緣好,消息也靈通……要不、要不我們去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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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說完,余檸已經鬆開了她,轉身跑了出去。
走廊里的燈從她頭頂一盞一盞地掠過去,她的影子在地上忽長忽短,腳步聲砸在地毯上。
她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涌的聲音,轟隆轟隆的,蓋過了周圍的一切嘈雜。
越是接近真相,她的腦子反而越清醒。
那些散落的碎片,此刻正一點點嚴絲合縫地拼接起來。
「刀就是最普通的菜刀,像是從廚房拿的。」
「當初我被分到後廚,活多錢少,我吃不消……」
「一個人帶大兒子,兒子也生病。」
那扇熟悉的門越來越近了,余檸從口袋裡摸出房卡,她來找周姐的時候就一直揣在身上,沒有放回去。
最後,是她上船前許的那個願——「給我一張能阻止悲劇發生的船票。」
她當初用氣運許願得來的船票,不只是讓她替補登上這艘船,而是直接把她送到了關鍵人物身邊。
余檸刷開門,沒有猶豫,徑直撲向左側的下鋪。
床上的人似乎沒睡,聽到腳步聲已經彈了起來。
但余檸比她更快,這段時間陸驍教她的格鬥技巧像刻進了肌肉記憶里,她一隻手扣住對方的手腕往外一擰,另一隻手卡住她的肩關節,膝蓋頂住她的腰側,整個人壓上去,把人死死鎖在地上。
對方的身量比她小了一圈,在她身下掙扎了幾下,沒能掙開。
幾乎是同時,被聲響驚醒的章姐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而後面狂追的周薈薈也氣喘吁吁地衝進了房間,抬手按亮了房間的頂燈。
刺眼的燈光驟然亮起,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唯有餘檸,睜著眼睛,死死壓住地上的人,一瞬不瞬。
劉姐。
周薈薈看著眼前的景象,驚得嘴巴都合不攏:「小、小余……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章姐看清了地上的兩個人,嘴巴張了張,聲音都變了調:「怎麼回事?你放開她!」
她和劉姐關係最好,伸手就要去拉開余檸。
「別過來!」周薈薈立刻張開胳膊攔住了章姐,「小余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你別妨礙她!船要出事了!」
章姐愣住了,看著周薈薈滿臉神情不似作假,又看看地上死死按住劉姐的余檸,將信將疑地停住了動作。
而被壓在地上的劉姐,臉憋得通紅,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拼命地扭動身體,試圖掙脫鎖控。
看她這副樣子,余檸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斷。
如果她是無辜的,被這樣按在地上,第一反應必然是尖叫、質問,而不是這樣悶頭掙扎,連半句辯解都沒有。
「劉姐,別裝了。監控已經拍到了,是你把陸驍引走的對不對?」
劉姐終於停下了掙扎:「你在說什麼?什麼間諜?什麼陸驍?我聽不懂。」
都到了這個地步才裝無辜,余檸怎麼可能信。
她心裡那股火一下子竄了上來,手下又加了幾分力。
「劉姐,你以為我是為什麼知道的?」
余檸的聲音冷下來,下巴朝地上那部衛星電話抬了抬,周姐正捧著它,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我們已經聯繫了外面,你的帳戶有不明大額資金流入,監控也調出來了,你覺得自己還能瞞得住?」
這是假的,她連劉姐全名叫什麼都不知道,她在詐她。
兒子生病,船上後廚的薪水又少,她必然是需要錢的。
劉姐信了,她的掙扎停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動不動,死死閉著嘴。
章姐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回過神來,急得跺腳,還直拍手:「老劉!你糊塗啊!你到底幹了什麼事?!你快說啊!」
劉姐依舊面如死灰,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余檸看得明白,她這是存了死志,所以不管什麼罪,對她來說都無所謂。
極致的憤怒和焦慮瞬間衝上頭頂。
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錢?為了兒子?她要幫著那些人毀了一整艘船的人?!
「劉姐,你就算死了,你那些來路不明的收入也會被全部沒收,一分錢都到不了你兒子手裡。」
地上人的眼睛從死寂中亮了一下。
余檸看到了那一點光,胸口堵著的那口氣突然鬆了,有弱點就好,有弱點就能撬開。
「你兒子需要錢治病,但如果連你都不在了,你覺得那些人還會守信用,把錢給他?」
「我是學法的。被脅迫參與間諜活動,完全有減刑的餘地,前提是,你沒有成為殺人犯,沒有成為幫凶。」
她鬆開一隻手,抓住劉姐的肩膀,試圖將她晃醒:「劉姐,你告訴我,他在哪?
如果他死了,你的所有財產都要賠償給他的家屬,不管你的錢從哪裡來,你兒子一分都拿不到。
不僅是他,船上所有因你出事的人......」
余檸想到那個可能性,話里里淬著冰:「你覺得,你兒子能承擔多少報復?」
劉姐在地上控制不住地發抖。
「從外界知道你參與其中的那一刻起,你唯一的退路,就是讓陸驍活著!!」
劉姐的嘴唇在顫抖,像是終於看清自己把自己弄到了何種境地,眼淚混著絕望砸下來: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