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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冰點

  陸驍沒看余檸,目光落在林若意身上,嗓音低沉冷冽:「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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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林若意緊張地應了一聲。

  「我不會喜歡上別人的女朋友。」

  林若意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含糊的「啊?哦」。

  她站在那裡,沒鬆口氣,反而更緊張了。總覺得這話不是向她解釋的,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壓下來,讓她很想遁走。

  陸驍一字一頓,語氣冷硬如冰:「我更不會喜歡上好友的女朋友。」

  余檸終於抬頭,直直看向他。

  四目相對,她沒慌,也沒裝可憐,只是好脾氣地開口,輕描淡寫地較真了一下:「……好友的前女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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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驍沒再看她,轉身就走,背影利落,沒半分停留。

  余檸站在原地,雙手捂住臉,用力地搓了幾下。

  林若意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聲音放得很輕:「那個……我沒說哦。」

  余檸從掌心裡抬起臉,五官被搓得有點發紅,表情倒是平靜的,她看著林若意,聲音有點可憐:「那你還和我玩嗎?」

  林若意看著她這模樣,嘆了口氣,不情願又不得不承認:「……玩。」

  從那之後,陸驍就把余檸當成了空氣。

  余檸站在他左邊,他往右邊看;團隊湊在一起說話,他只和旁人交流,除非必要,半個字都不肯跟她多說。

  一張臉始終冷著,眉峰微蹙,周身氣壓低得能凝出水。

  林若意縮在余檸旁邊,偷偷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壓低聲音咬耳朵:「他怎麼連我也不理啊,我又沒惹他……」

  余檸木著臉:「你可以去問他。」

  林若意偷偷抬眼瞄了不遠處冷臉站著的陸驍一眼,又飛快縮回來,咽了口唾沫,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了不了……我不敢。」

  說實話,陸驍本就身形高大,平日裡不笑便自帶距離感,此刻沉臉往那兒一站,氣場更是駭人。

  那張臉依舊帥得挑不出錯,可那股冷硬的壓迫感,讓她光是看著就心裡發怵。

  帥哥是好,可嚇人的帥哥就算了。

  她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對壘場景,她跟陸驍打架,那絕對是一九開,他一拳,她九泉。

  不遠處,趙正平看著陸驍周身低氣壓,無奈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問:「你這是怎麼了?」

  陸驍目光淡淡落在前方,聲線冷硬:「沒事。」

  「沒事?」趙正平挑眉,伸手指了指縮在遠處的余檸和林若意,語氣無奈,「沒事一臉殺氣騰騰的,人兩個小姑娘都被你嚇出八丈遠了。」

  陸驍沉默不語,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嚇遠了正好,省得某個不知死活的人,總湊上來氣他。

  趙正平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奈搖了搖頭,不再糾結這些年輕人的事,語氣一正,轉回正事:「算了,先說正事。」

  「你上次說的那幾個人,我們重點盯了。」趙正平把平板遞過來,他的手指點了點其中一個名字,「那個叫薛舟的,一直說自己暈船,從上船到現在幾乎沒怎麼出過房間。有點可疑,我讓安保重點盯他。」

  陸驍垂眼掃過那行字,點了下頭。

  ......

  夜裡的三等艙漸漸熱鬧起來,結束了一天工作的船員與旅客陸續回房,說笑與腳步聲混著海浪聲,在狹長的走廊里飄來盪去。

  余檸鋪好床,心裡卻沉甸甸的,她始終放不下周姐。

  那天在房間裡,她那句「我不是拉皮條的」,像一根刺扎在余檸心頭,越想越不對勁。

  什麼樣的情況,才會用拉皮條形容自己?把船上的女孩子悄悄介紹給所謂的貴客?

  那些客戶是誰?藏在船上的哪個角落?這件事,和船上暗藏的竊聽器、未知的危險,到底有沒有關係?

  她沒告訴陸驍。

  一來,現在才上船第三天,一切都還模糊,貿然說出去,只會打草驚蛇;二來,她私心想著,給周姐一個機會。

  那天那個陌生男人明明把目標對準了她,可這兩天碰面,周姐非但沒有再靠近試探,反而比初見時冷淡了不少。

  偶爾湊在房間裡聊天,也只說些家長里短,半句逾矩的暗示都沒有。

  這讓余檸忍不住覺得,她或許不是真的甘心同流合污。

  「小余!」章姐的大嗓門把她拉回神,「明天船就臨時停靠青礁港,那裡風景不錯,你記得下去轉轉啊。」

  余檸立刻點頭:「好啊,我去。」

  隨口又問了一句:「劉姐呢?怎麼沒見她人?」

  「快靠近青礁港了,手機應該有信號。」章姐朝舷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語氣習以為常,「她一直惦記著跟她兒子視頻,滿船找信號呢。這船上的信號你也知道,出了近海就時有時無的,也就靠近港口的時候能蹭上一點。」

  余檸「唔」了一聲,摸出手機,上船第一天和余暖聯繫過,後來就斷了聯繫,算算已經兩天沒消息了。

  屏幕左上角果然顯示著無服務三個字,她盯著那行小字,嘆了口氣。

  章姐見她那副樣子,笑了:「房間裡沒有,得上甲板。越高信號越好,你往上走幾層試試。」

  她說著,起身走到窗邊,撩開帘子看了一眼。

  外面海面平靜得不像話,深藍色的海水紋絲不動,一輪圓月懸在半空,清輝灑在海上,連風都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靜得反常。

  「不過我可提醒你,」章姐臉色微凝,「天氣預報說,今天夜裡有雷暴,現在看著平靜,等起風下雨就麻煩了。你要是上去,快點完事趕緊回艙,別在外頭逗留,知道嗎?」

  「謝謝章姐,我記住了。」

  余檸道了謝,拿起手機出了艙門。

  夜風從海面上灌過來,吹得她頭髮往後飄。

  甲板上零星站著幾個人,三三兩兩的,有的靠在欄杆上抽菸,有的並排坐著低聲聊天,遠處隱約能聽見幾聲笑,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

  她舉著手機往不同方向晃了晃,信號格紋絲不動。

  算了。

  不過余暖知道大海上信號時有時無,不至於一定要今天通話,明天到了港口再說也一樣。

  她正要把手機揣回去,腦子裡忽然轉過一個念頭,周姐是在……宴會廳工作吧?

  她把手機攥在手心裡,轉身往船艙里走,步子不快不慢,時不時左右晃一下手機,表現出在找信號的樣子,但方向明確。宴會廳在三層,這個點應該沒什麼客人了,服務人員多半在收拾或者交接。

  廳側面的走廊窄一些,燈光也更暗,余檸放輕腳步,沿著消防通道的側門繞到後勤區域附近,這裡少有人來,只有設備運轉的低鳴。

  剛轉過一個拐角,前方儲藏室里傳來壓低的爭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