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林妙妙的錢包鼓了起來。
不是她的公眾號打賞變多，而是她爸林大為換了新工作之後變得忙碌起來，薪水也隨之水漲船高。
時不時就塞給她一筆零花錢。
拿到巨款的第一時間，林妙妙就想到了朋友。
平日蹭吃蹭喝慣了，好不容易輪到她闊氣一回，乾脆大手一揮，邀請他們到學校超市隨便挑。
「來，以前都是吃你們喝你們的。」
林妙妙站在學校超市門口，叉腰道：「今兒呢，我也來報答你們一下，隨便點，我請客！」
鄧小琪看到鍾寶蓓在旁邊，不動聲色地挽住林妙妙的胳膊，往自己這邊帶，落下她一個人。
「妙妙我拿瓶酸奶，別的不要，我減肥呢。」
「拿吧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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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妙大大咧咧，沒有察覺什麼不對，「那就先來五瓶酸奶，你們還要什麼？」
鍾寶蓓看在眼裡，在心底冷笑一聲。
都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我比你跟她的關係更要好」的小孩子把戲。
她也能理解鄧小琪的惶恐從何而來。
以前林妙妙住校，兩人同寢室，鍾寶蓓走讀，鄧小琪自認為和她關係更近。現在林妙妙也走讀了，甚至兩個人同住一棟樓，每天一起上下學。
而她和鍾寶蓓還有矛盾沒解開。
鄧小琪拿不準林妙妙到底會偏向誰。
「林妙妙，你什麼時候突然發達了？」江天昊從貨架上順手拿了包薯片，語氣打趣。
「是我爸。」錢包鼓了，林妙妙腰杆也挺直了。
「我爸跨界了！跨界情感諮詢，老來錢了。」
聞言，江天昊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盯著林妙妙，喃喃自語：「是啊跨界……跨得還挺大的。」
直接從陽界跨到冥界了。
鍾寶蓓將他的一言難盡的表情盡收眼底，手肘悄悄捅了捅他，壓低聲音：「昊子，你想什麼呢？」
江天昊回過神，含糊搖頭。
「沒什麼。」
上周他去參加叔公江泉陵的紅色葬禮。
說起來，那葬禮實在稀奇。
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江泉陵年近百歲，無病無災，生前興致大發，給自己開追思會，結果當場表演武術時突然倒地。
家屬遵循他的遺願。
沒有黑白輓聯和肅穆的哀樂，而是舉辦了一場別開生面的紅色葬禮。
江天昊頭次見這種不允許掉眼淚，每個人開開心心的葬禮現場，說是誰的婚禮現場都不為過。
他驚掉下巴，掏出手機要拍照記錄的時候。
放大屏幕畫面卻愣在原地。
台上那個主持葬禮的司儀，怪不得他覺得眼熟，竟然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林妙妙的父親林大為！
如今站在超市里，江天昊心裡五味雜陳。
常人對殯葬行業多覺得晦氣。
看林妙妙一無所知，依舊嘻嘻哈哈的模樣，就能看出她壓根不知道林大為的新工作是什麼。
「是真的沒什麼，還是你不想說？」鍾寶蓓雙臂環胸，眯眼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江天昊啞口無言：「……我是有苦衷的。」
人家父親都不跟自己的女兒說。
他一個朋友怎麼開得了口？
兩個人躲在貨架後面，暗戳戳地咬耳朵。
這一幕，被隔著一排飲料默默觀察了半天的錢三一盡收眼底。
他輕輕咳嗽一聲，眉骨稍抬，「昊子。」
江天昊一個激靈，跟鍾寶蓓拉開足夠遠的安全距離後，立刻舉起雙手，跟錢三一表示清白。
「你別誤會啊，只是說兩句話而已，我一顆真心只給小琪，不可能對你喜歡的人有任何意思。」
錢三一被這句直球砸得猛咳一聲。
他舉拳掩唇，佯裝鎮定道：「我是說，放學後要不要一起打會兒籃球？」
「可以。」江天昊呵呵一聲。
但錢三一最好是因為約打球才叫他的名字。
此男最會嘴硬。
-
錢三一說打籃球倒真不是臨時起意。
六月份，江州的中學籃球聯賽到了決賽的階段，正是戰況激烈的時候。
或許是江天昊千年老二buff的加持。
不僅理科成績被錢三一穩壓一頭。
就連精英中學每年的籃球聯賽，都會在決賽惜敗給江州中學，勇奪亞軍。
今年霍奇中學籃球隊要來江州訪問，進行一場中外對抗賽，不出意外的話，名額會花落江州中學。
江天昊實在不服氣，憑藉三寸不爛之舌。
硬生生把這個聯誼賽的機會要了回來。
為了這場比賽，江天昊可以說卯足了勁。
比起精英中學的籃球隊。
霍奇中學的裝備更加完整，最專業的球衣球鞋，甚至配備了專業的啦啦隊。
那批歪果仁球員本來就人高馬大，啦啦隊也陣容豪華，清一色腿長腰細的金髮女孩。
江天昊不想在氣勢上被比下去。
整天在校內招兵買馬，到處求爺爺告奶奶，終於湊到了一批漂亮的女生組建啦啦隊。
鍾寶蓓自然也其邀請的行列之中。
雖然她和鄧小琪至今一句話不說，但練習簡單的舞蹈，兩個人隔著隊形各自站位，倒也相安無事。
林妙妙最喜歡湊這種熱鬧，也混了進來。
「你買這些，從哪裡搞的錢？」鍾寶蓓抱著剛發下來的啦啦隊隊服，狐疑地看著江天昊。
前幾天江天昊去找校長特批經費，還慘遭拒絕，怎麼突然有錢了？
「這你就別管了。」
江天昊得意地揚眉，戳著自己的腦袋瓜，「全憑我智慧的大腦，從我爸那裡要來的。」
起初江奇龍不肯給，三萬塊畢竟不是小數目。
江天昊靈機一動，假裝服務員溜進江奇龍和合作夥伴談生意的包廂，端茶倒水。
被認出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提出經費需求。
江奇龍最要面子，當著那麼多生意夥伴的面被架在那裡，只好大手一揮給了兒子現金。
鍾寶蓓看江天昊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以江天昊平時的花銷，三萬塊錢應該不至於要這樣費盡心思的套路吧？
她心裡隱隱浮起一個念頭。
江家是不是要破產了？
劇里對江家破產的原因沒有交代，她也記不清具體的時間線，只記得江家破產後，江天昊為手機跳下樓的那一幕。
「行了，你先去換啦啦隊服。」
江天昊把發呆的鐘寶蓓推給林妙妙，「妙妙，帶她去試試衣服，合不合身。」
有人等著看呢。
他的視線落在球場邊正舉著茶杯的錢三一。
這人連籃球訓練都帶著那個老幹部茶杯，走到哪裡喝到哪裡。
江天昊晃悠過去，一把攬住錢三一的肩膀。
他挑眉促狹，小聲道：「你說這些女生，誰穿上啦啦隊服最好看，除了鄧小琪。」
錢三一眉心微折。
「我覺得……」
腦海里第一時間划過某人的名字。
隨即，餘光瞥見江天昊那副我都懂的表情，他立刻反應過來，這人又在故意套話。
錢三一一把推開江天昊的手，耳尖泛紅。
語氣惱羞成怒：「你無不無聊？」
江天昊被推的後退兩步，看穿一切的模樣。
「裝！你就繼續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