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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李府

  李清婉剛生下兒子不過一個早朝的工夫,肅王府又添一子的消息便傳遍了宮闈。

  算下來,這短短三個月的工夫,肅王府便添了二子一女,連同此前所出,一共便是六個孩子。

  可把淑貴妃高興壞了。

  要知道,在已封王的幾位皇子中,除了一年前才大婚的七皇子恆王之外,趙景琛原先是子嗣最單薄的那個。

  這些年明里暗裡沒少有人拿這事嚼舌根,笑話他是個沒兒女緣的。

  景元帝素來偏心孝昭純皇后所出一脈,但對別的兒子倒也還算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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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景琛再怎麼說也是他的親骨肉,如今聽聞府上接連添丁,雖說不上多麼欣喜,心裡頭卻也頗為滿意。

  畢竟四兒子被人暗地裡嘀咕子嗣單薄的事,景元帝多少也是有所耳聞的。

  淑貴妃那邊更是歡喜得緊,當即命錢嬤嬤帶了一堆賞賜送去肅王府。

  錢嬤嬤到了明月居,見了李清婉懷裡那個肥嘟嘟、白胖胖的趙英玹,喜歡得眼睛都挪不開,回頭便跟淑貴妃好一通誇讚,說那孩子生得格外健壯結實,瞧著便是個有福的。

  淑貴妃一聽,越發高興,又接連添了好些東西賞下來。

  消息傳到景元帝耳中,知曉淑貴妃這般高興的緣由是因為老四家新添的兒子很健壯,因此也跟著又賜了不少物件,算是給這個新添的孫兒一份體面。

  這可把白蘭軒的宋侍妾氣得不輕。

  她也生了個兒子,怎麼淑貴妃這個做祖母的,賞下來的東西竟跟王侍妾身邊那個趙柔寧差不了多少?

  她越想越覺得不公,可又不敢明著抱怨,只能在心裡頭翻來覆去地計較。

  淑貴妃自然不曉得宋侍妾這番心思。

  她倒也不是討厭宋侍妾生下的趙英琥,到底都是她兒子的骨血,沒什麼好偏心的。

  只是宋侍妾當初雨天外出不慎滑倒,導致孩子早產一事,她心裡頭始終有些不痛快。

  趙英琥剛生下來那會兒,瘦瘦小小的,一副養不活的模樣,她雖也心疼,可到底因為宋侍妾自己不小心在先,她便不願大張旗鼓地抬舉。

  加之宋侍妾位份不高,只是個侍妾,她自然也不會像對李清婉那般,特意打發自己身邊的心腹錢嬤嬤去送禮。

  這其中的輕重遠近,原也怪不得旁人。

  可宋侍妾哪裡想得通這些道理。

  她只知道自己拼了命生下來的兒子,在淑貴妃那裡,跟一個沒了娘的小丫頭是一個待遇。

  她越想越窩火,偏偏又無處發作,只得在白蘭軒里摔了幾隻茶盞出氣,嚇得伺候的丫鬟們大氣都不敢出。

  自打出了月子後,趙英琥雖比剛出生時好了些,卻終究底子虧得厲害,三天兩頭便要請一回劉府醫。

  宋侍妾每每看著兒子瘦巴巴的小臉,再想想明月居那個白白胖胖、被淑貴妃一賞再賞的趙英玹,心裡便又忌又恨,連帶著對李清婉也生出了幾分怨懟來。

  可怨歸怨,她到底也不敢真做什麼。

  李清婉現下正得寵,又有王爺和王妃雙雙護著,連淑貴妃和景元帝都格外給了體面,她一個小小的侍妾,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牙忍著。

  只是這份積壓在心頭的怨氣,日復一日地攢著,終究成了她往後行事偏激的開端。

  李清婉自然不知道因為賞賜一事,已惹來宋侍妾暗地裡的怨懟。

  她此刻正忙著看景元帝和淑貴妃賜下來的東西,一件件被登記在冊、妥帖送入庫房,賞賜之豐厚,比她當初進府時還要多上幾分。

  她不由抱著懷裡的胖兒子輕輕晃了晃,笑著逗他:「玹兒,瞧瞧你這才剛出生幾日,便成了個小富翁呢。」

  趙英玹哪裡聽得懂母親在說什麼,只是被她晃得舒服,咧著沒牙的小嘴咯咯直笑,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李清婉被他這憨態可掬的模樣逗得心頭髮軟,索性低下頭,臉頰輕輕挨了挨他那肉嘟嘟的小臉蛋。

  「玹兒笑得這般開心,可是知道自己成了小富翁?沒想到我們玹兒還是個小財迷呢。」

  被母親這般貼著,趙英玹越發樂了,小胖手在空中胡亂揮著,咿咿呀呀地應和著,像是在跟母親說些什麼。

  李夫人便是在這時走了進來,見母子二人鬧成一團,不由得笑著喚了一聲:「婉兒。」

  李清婉聞聲抬頭,懷裡的胖兒子也跟著扭了扭頭,好奇地看向門口。

  她微微坐直身體,喚道:「母親。」

  李夫人笑著應了一聲,隨即走上前來,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檀木錦盒,溫聲道:「這是娘給玹兒備的一份心意,你瞧瞧。」

  李清婉接過檀木錦盒,入手頗有些分量,便知裡頭的東西應當不輕。

  她好奇地打開盒蓋,只見裡頭鋪著一層深紅色絨布,上面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整套金玉物件。

  一枚金鑲玉的平安鎖,玉質溫潤細膩,金邊鏨刻著吉祥如意的花紋樣式,正中嵌著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底下綴著三顆小巧的金鈴鐺,輕輕一晃便發出細碎悅耳的聲響。

  旁邊還配著一對黃金打造的手鐲和腳鐲,鐲身打磨得光滑圓潤,上面刻著長命百歲的吉祥紋樣,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的。

  李清婉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李夫人:「母親,這太貴重了。」

  她雖不曾過問過李家的家底,但根據原主留下的記憶,李清婉對李家的境況還是有所了解的。

  李家祖上也曾闊過,據說百年前還出過一位知府,攢下了一些家業,可經年累月傳下來,到李崇遠手上時雖還有些薄產,卻也談不上殷實。

  李崇遠為人清正,做官多年從不貪墨,縣令那點俸祿養活一大家子,吃穿雖不愁,卻也稱不上富貴。

  不過李夫人出身倒是不低。

  她的父親,也就是原主的外祖父,曾在州府任同知之職,官階雖不算太高,卻也頗有體面,李夫人出嫁時陪嫁了不少東西,手頭比尋常人家要寬裕得多。

  只是這些年,李夫人貼補家用、打點人情,也是變賣了好些物件,剩下的都是她格外珍惜、捨不得動的舊物了。

  如今她竟能拿出這樣一套金鑲玉的物件來,想必是把自己壓箱底的陪嫁也翻出來了一些。

  李清婉想到這裡,心情略微有些複雜。

  對於原主的爹娘,她其實只當尋常親戚來相處,並未真正投入太多的孺慕之情。

  原主的父親李崇遠是典型的古代士大夫,重視血脈傳承,也精於利益權衡。

  若沒有李寶珍的橫插一腳,張瑾之那門親事於原主而言,確實是樁不錯的歸宿。

  至於李夫人當初偏疼李寶珍一事,她以旁觀者的眼光看去,倒也能明白幾分。

  畢竟十幾年的感情與精力都傾注在了李寶珍身上,一時難以收回也是人之常情。

  可這份偏心,對原主而言,終究是不公平。

  不過這段時日冷眼瞧著李夫人的種種表現,李清婉心裡也漸漸有了些新的計較。

  李夫人除了對親女心懷愧疚、想要彌補之外,想來李崇遠在背地裡也沒少敲打過李夫人,讓她拎清輕重。

  如今看來,李夫人倒也不算糊塗。

  既然如此,她也願意試著將一些東西交託出去,好歹拉扯一把李府,也好為她兒子的以後做好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