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稚子何辜。」王嬤嬤也跟著嘆了口氣,又繼續道,「王爺今兒個一早得知此事,當即就發了火,連早膳都沒用,便直接去了白蘭軒。」
說著,王嬤嬤搖了搖頭,面上雖浮著幾分憐憫,卻也只是一晃而過。
到底是王府裡頭的事,趙柔寧再可憐,那也是王爺的孩子,自有王爺和王妃做主。她一個做奴婢的,感慨兩句也就盡了本分,過後便不再掛在心上了。
李清婉聽了,點了點頭,又問道:「那王爺後來是如何處置的?」
王嬤嬤回道:「王爺罰宋侍妾這三個月內,每日跪著抄寫經書,給柔寧小主子賠罪。那兩個背主的奶娘也被打發了出去,再不許進後院伺候。至於柔寧小主子,王爺已經安排給了王侍妾撫養。」
「王侍妾?」李清婉微微挑眉。
「正是。」王嬤嬤應道,「說來也是巧,這回正是王侍妾最先發覺柔寧小主子餓了一天的事,才報了上去。」
李清婉若有所思,開口道:「王爺大約原本便有將柔寧交給王侍妾或是柳侍妾撫養的打算,只是經了此事後,便順水推舟,將柔寧交給了王侍妾照看。」
說完,李清婉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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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想這些了,王侍妾溫和嫻靜,柔寧交給她來撫養,也不錯。」
……
李清婉生這胖兒子時雖遭了些罪,但事後悄悄喝了幾回靈泉水,身子便恢復了大半。
只是為免惹人起疑,她便一直裝作虛弱無力的模樣,連下床走動都儘量讓小環等人扶著。
畢竟哪有人產後第二天便精神抖擻的?
不過在喝了靈泉水之後,李清婉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她家這胖兒子,似乎更黏她了。
一睡醒便哼哼唧唧地往她懷裡拱,旁人一抱就皺著小眉頭要哭,非得她親自哄著才肯消停。
李清婉由此不禁琢磨起來。
此前肥崽子不肯吃奶娘的奶,非她不可,她原以為是嬰兒天然親近母親的緣故,可如今看來,除了那份天然的依戀,怕還另有緣由。
想來便是因為她孕期常喝靈泉水,那水裡的靈氣通過她的身體滋養了腹中的胎兒,把這肥崽子的嘴給養刁了吧?
旁人的奶水入不了他的口,唯有吃了靈泉水滋養過的乳汁,他才肯乖乖就範。
這麼一想,李清婉低頭看著懷裡正咕咚咕咚吃得一臉滿足的胖兒子,又好笑又無奈,忍不住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你這小東西,嘴倒是刁得很。」
一旁伺候的小環見狀,忍不住笑道:「咱們四公子可真聰明,一睡醒便知道往主子懷裡拱,想來是打心底里認準了主子就是他的娘親。奴婢瞧著,老夫人抱四公子的時候,四公子可從沒這般黏糊過呢。」
「什麼聰明不聰明的,我看他啊,是有奶就是娘。」李清婉抱著胖兒子掂了掂,又低頭打量了一眼那張肉嘟嘟的小臉,忍不住笑道,「不過他有點胖了,也不知道隨了誰,照這勢頭下去,長大了怕是個貪嘴的。」
話雖這麼說,但李清婉還是知道肥崽子這麼胖的緣故,畢竟她孕期的時候從不肯虧待自己,除了日日飲用靈泉水外,在吃食上更是格外用心。
換作旁人,單靠喝靈泉水固然能養得康健,卻未必能生出這般肉嘟嘟圓滾滾的肥崽子來。
她這兒子能有如今這副敦實模樣,多半還是她一口一口吃出來的。
李清婉話音剛落,小環還未及接話,趙景琛的聲音便從門口傳了過來:「這還不是隨了你?本王可不是個貪嘴的。」
李清婉循聲望去,見趙景琛正跨步走進來,不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拉長了聲調道:「王爺~」
素了大半年的趙景琛,被她這一聲帶著鼻音的嬌嗔喚得,頓時心尖一顫,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了一停。
別看李清婉還在坐月子,可在釣趙景琛這件事上,她從不含糊。
此刻她只穿了一身月白綢緞寢衣,烏髮松松披散在肩頭,面上脂粉未施,唯一的亮色便是額間那一點紅寶石瓔珞抹額,襯得一張臉愈發清透瑩潤。
因產後的緣故,她比平日裡少了幾分明艷張揚,多了幾分柔弱的病態,偏生她底子好,面色仍是紅潤的,倒像是一朵開在晨霧裡的海棠,帶著露水般的脆弱與嬌艷。
趙景琛瞧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頭那根弦便繃得緊緊的。
他從前看慣了她精氣神十足的明艷模樣,如今忽然換了副病美人的情態,反倒生出一種巨大的反差,越發叫人移不開眼。
小環見狀,極有眼力勁兒地悄聲退了出去,還順手將門帶上了。
趙景琛喉結微動,暗自定了定神,才邁步走上前去。
他在榻邊坐下,目光落在李清婉那張帶著幾分慵懶與嬌嗔的面容上,笑著開口:「本王說得不對嗎?也不知是誰,孕期的時候,一天能吃三五頓,嘴裡總沒停過。」
李清婉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嗔道:「妾身是吃得次數多,可每回吃得都不多呀。劉府醫也說了,對於孕婦而言,少食多餐最是適宜。王爺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少食多餐?說得妾身好像多能吃似的。」
她這話帶著幾分嬌蠻,卻又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咄咄逼人,又透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趙景琛便順著她的話音服了軟,笑著連聲道:「好好好,少食多餐,少食多餐,是本王說錯了話,給你賠不是,成不成?」
他說著,還當真拱了拱手,作了一揖,一副好脾氣的模樣。
李清婉頓時被逗笑了。
也不知是不是感應到了娘親的好心情,正埋在她懷裡咕嘟咕嘟喝奶的小傢伙,竟也跟著咧了咧沒牙的小嘴,露出一副無齒的傻笑來。
趙景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他看了兩眼兒子,又看了兩眼兒子正埋頭吃奶的那處,喉間不由微微一緊。
也不知是不是產後的緣故,他總覺得李清婉那裡比從前更豐盈飽滿了幾分,弧度愈發惹眼。
光是這般瞧上一眼,他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幾分與兒子搶口糧的心思來。
自打被趙景琛看過一回餵奶之後,李清婉倒也不像頭一回那般難為情了,可被他這般直勾勾地盯著,到底還是有些不大自在。
她索性將懷裡吃飽喝足正犯困的胖兒子往趙景琛懷裡一塞,隨即素手一抬,將滑落到肩頭的寢衣攏回了鎖骨處。
趙景琛懷裡突然多了個軟乎乎的小肉糰子,還沒反應過來,便見那方才還露著半截香肩的美景已被嚴嚴實實地遮了回去。
他不由得失望地收回了目光,暗自在心裡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