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1章 朝堂上的風雲變幻

  太子被廢一事,說起來與趙景琛頗有牽涉。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他奉旨南下賑災,本是為撫恤災民,卻不想在蘇州查出了知府貪墨賑災銀兩的案子。

  那知府是太子一黨,趙景琛順藤摸瓜,一路追查下去,竟牽扯出了太子的干係。

  景元帝震怒,當朝斥太子「不孝不悌,德不配位」,旋即下旨廢黜,幽禁宗人府。

  明面上,這便是此事的來龍去脈。

  可但凡知曉除夕宮宴那夜發生了什麼的人,心裡都清楚景元帝不過是借題發揮。

  從前太子一黨並非沒被查出過貪墨之事,景元帝頂多冷上幾日,便又揭過去了。

  可這回不同,廢太子的旨意來得又快又急,像是一把早已磨好的刀,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落下去。

  太子被廢沒多久,宮裡便病故了一位貴人,緊跟著那貴人的家族也因蘇州貪墨案被牽連,滿門抄斬,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太子既廢,儲位虛懸,朝堂上便暗流涌動起來。

  平王是二皇子,年紀最長,按祖宗禮法,他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所以太子被廢後,平王一黨蠢蠢欲動,屢次進言催立太子。

  景元帝年近不惑,正值壯年,對於這些不是自己白月光皇后所出的庶子們,那叫一個冷酷無情,又怎麼會容得下這些日漸長大的兒子們分權爭勢?

  平王入宮一趟,出來時不慎衝撞聖駕,景元帝斥責其「輕世傲物,專橫跋扈」,罰他在府中反思兩月,連帶著平王的生母賢妃也受了冷落。

  成王素來與平王走得近,他非嫡非長,原想著扶持平王上位,自己好做個逍遙親王。

  可眼見平王被皇帝厭棄至此,他心頭也動起了小心思。

  他也是父皇的兒子,對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何嘗沒有動過心思?

  眼下太子被廢,平王不得景元帝看重,最大的就是他了。

  不過成王可比平王謹慎得多,面上依舊兢兢業業地辦著差事,時不時進宮探望生母文妃,又或去景元帝跟前請安表孝心,不管皇帝見不見他,這姿態他從不落下。

  一來二去,景元帝對成王漸漸和顏悅色起來,朝中支持他的聲音也一日高過一日。

  成王正暗自得意,以為儲位已漸漸朝他傾斜,景元帝卻忽然將恆王派了出去,領兵剿匪。

  恆王不聲不響地出了京,幾天後大勝歸來,景元帝大喜,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贊了一句:「英果類我!」

  這話一出,朝堂上的風向便又轉了。

  恆王生母榮妃更是母憑子貴,進位榮貴妃,在後宮一時間風頭無兩。

  結果榮貴妃的風頭還沒過上多久,中宮便傳來消息。

  皇后有孕,已滿三月。

  景元帝聞訊大喜,當場撫掌而笑,當著內侍的面便說了一句:「這是朕唯二的嫡子,承稷不堪大用,他才是朕的指望!」

  這話傳出去,朝野上下頓時一片譁然,紛紛開始猜測。

  太子,哦不對,大皇子趙承稷,光聽大皇子的名字就知道,景元帝是希望大皇子能承續江山社稷。

  要知道,其他皇子可都是遵從「景」字輩來取名的。

  可如今大皇子被廢,幽禁宗人府,皇帝又親口說他不堪大用,轉而對皇后腹中尚未降生的胎兒寄予厚望……

  難道皇帝終究還是更屬意嫡子?

  哪怕這個嫡子前面還排著好幾個已經長成的兄長?

  可也有人轉念一想,景元帝正當春秋鼎盛,若皇后這一胎平安長大,未必沒有機會繼承大統。

  帝王心術,向來難測,誰也不敢把話說死。

  一時間,皇后腹中那個尚未落地的孩子,便成了朝堂和後宮矚目的焦點。

  就在這風雲變幻之際,趙景琛十分低調的回了京。

  景元帝對趙景琛的態度頗為耐人尋味。

  蘇州賑災一事,趙景琛辦得乾淨利落,查出了貪墨,穩住了災情,回京復命時也並無疏漏。

  景元帝當著朝臣的面誇了幾句,說他「勞苦功高,不辭辛勞」,可話鋒一轉,便以「在外奔波月余,身心俱疲,理當好生歇息一段時間」為由,命他卸了身上的職務和差事,暫且不必上朝。

  看似是體恤,實則卻將趙景琛貶成了幾位長成的皇子中,唯一一位無權無勢的閒散王爺。

  要知道,就是衝撞聖駕的二皇子平王,景元帝也只是讓他在府內反思,身上的差事也並沒有被卸去。

  「兒臣叩謝父皇聖恩。」

  趙景琛跪在殿中謝了恩,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情緒,只在起身時垂下了眼,將袖中緊握成拳的手慢慢鬆開了。

  崔海德在外頭等候,見趙景琛出來,忙迎了上去,他小心觀察著趙景琛,從面色上來看,趙景琛一如既往,看不出喜怒。

  趙景琛上了馬車後,放下車簾,方才在宮門口端著的沉穩便鬆了一角。

  他靠在車壁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間那點不易察覺的倦意一閃而過,很快又被壓了回去。

  除夕宮宴那晚,太子與宮中妃嬪有染的醜事被撞破之後,平王等人便一直在等著看父皇會如何處置太子。

  可景元帝偏偏按兵不動,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平王氣得不行,成王面上不動聲色,私下裡也在暗暗盤算,憑什麼太子做下這等荒唐事,父皇還能若無其事?

  若換了他們,只怕連皇子的身份都保不住,直接就被貶為庶人了。

  後來蘇州雪災,趙景琛奉旨南下賑災,本是為安撫民生,卻在蘇州挖出了知府貪墨的案子。

  平王等人本就因景元帝包庇太子除夕宮宴的醜事而積了一肚子怨氣,如今太子一黨又出了貪墨案,若景元帝再選擇視而不見,便不好收場了。

  景元帝終於下了那道廢黜的旨意。

  廢黜太子一事發生和結束都很迅速,迅速到讓這些個皇子王爺們都以為景元帝是因為除夕宮宴那樁醜事才決心廢太子。

  只是因為皇室醜聞不宜張揚,又不好直接廢黜太子,這才一直按下不表。

  趙景琛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

  可等到景元帝這明升暗貶的旨意一出,再結合暗一查到的一些事情,他忽然想通了一切。

  一開始,他只是覺得父皇過於偏愛太子,竟然連太子做下那等醜事都能選擇包容。

  結果賑災回來後,得到消息,知道了父皇不是不生氣。

  他只是在等一個消息。

  等太子妃肚子裡的孩子是男是女。

  每每想到這裡,趙景琛就十分的不理解。

  景元帝就那麼放不下已故的孝昭純皇后嗎?連皇位都只願意交給太子一脈。

  是的,沒錯,那個位置,景元帝還是想要留給擁有他和孝昭純皇后血脈的孩子。

  太子的庶子們景元帝是不考慮的,因為他很重視嫡庶,且太子妃是孝昭純皇后生前親自選定的人。

  所以太子妃生的孩子,是除已廢太子外,景元帝最想要傳位的人。

  可這一切,都被趙景琛給毀了。

  所以景元帝能給趙景琛好臉色就怪了。

  在遠離宮門後,崔海德看著閉目養神的趙景琛,不由得心酸道:「皇上怎麼這麼偏心,明明王爺……」

  「崔海德。」趙景琛睜開眼,神情平靜,「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這個道理,你該懂得。」

  崔海德跟了趙景琛這麼多年,自然也是有一定的政治眼光,被趙景琛這麼一說,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多不妥當。

  於是他忙跪下,狠狠的扇了自己幾個巴掌,道:「奴才愚鈍,只是一心替王爺不平,險些禍從口出,連累了王爺。」

  趙景琛嘆息,又閉上了眼睛:「起來吧。」

  「是,奴才謝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