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庶妃告狀不成,反倒把王爺推去了漪漣閣,氣得她在屋裡來回踱了好幾圈。
不過聽說趙景琛在漪漣閣沒待多久便去了明月居,她心裡頭那口氣倒是順了些。
王爺到底還是沒把沈庶妃當回事。
可順歸順,她到底咽不下這口氣。
周庶妃覺得自己不方便出面,便想著讓宋侍妾去衝鋒陷陣,但宋侍妾懷孕了,萬一出了點事……
左思右想的猶豫了幾天,結果又聽說側妃們給李清婉送禮的同時還給沈庶妃送了禮,頓時更氣了。
她當初成為庶妃的時候,可沒有什麼側妃來送禮!
這沈庶妃的面子竟然比她還大嗎?!
不就是幾個破方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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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庶妃越想越不是滋味,索性叫了春杏過來,吩咐道:「春杏,你去白蘭軒走一趟,請宋侍妾過來說話。」
春杏應了一聲,轉身往白蘭軒去了。
到了白蘭軒,春杏將周庶妃的意思轉達了一遍。
宋侍妾聽完,扶著腰靠在椅背上,挺著那還沒什麼起伏的肚子,一臉柔弱無力的開口道:「我倒是想去西風院見見庶妃,可我這還懷著身孕呢。」
春杏愣住了,心裡頭犯起了嘀咕。
懷孕跟去西風院有什麼關係?
宋侍妾身邊的婆子見春杏那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心裡頭罵了句「蠢貨」,面上卻堆著笑,開口道:
「春杏姑娘,我家主子也是替庶妃著想。西風院離白蘭軒到底有些距離,我家主子這胎還沒坐滿三個月,路上若有個閃失,庶妃面上也不好看,您說是不是?」
春杏這才反應過來,心裡頭騰地竄上一股火。
宋侍妾這是在拿喬呢。
春杏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瞪著宋侍妾,語氣也硬了幾分:「我家主子是庶妃,宋侍妾你……」
話沒說完,「啪」的一聲脆響,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春杏臉上。
出手的正是宋侍妾身邊說話的婆子。
那婆子膀大腰圓,手勁大得驚人,一巴掌下去,春杏的臉頰頓時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整個人愣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來。
宋侍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著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衝著那婆子厲聲道:「王婆子!誰讓你動手的?」
王婆子連忙跪下,低著頭,聲音里卻沒什麼惶恐,反倒帶著幾分理直氣壯。
「老奴該死!可老奴實在看不下去這丫頭這般糟踐主子。主子好歹是王爺的人,肚子裡還懷著王爺的骨肉,她一個奴婢,憑什麼瞪主子?」
宋侍妾被她這話堵得愣了一下,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只擺了擺手,示意王婆子退下。
春杏捂著臉,死死盯著王婆子身上那身粗使婆子的衣裳,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滴在她淺色的衣領上,觸目驚心。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從齒縫裡擠出來:「好好好,這一巴掌,奴婢記下了!」
宋侍妾皺了皺眉,扶著腰坐回椅子上,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行了,回去告訴周庶妃,我身子不便,改日再去西風院。春杏姑娘臉上的傷,回去敷一敷,別落了疤。」
春杏鐵青著臉,捂著臉頰轉身走了。
春杏去白蘭軒請人,非但沒把人請來,反倒挨了一巴掌回來。
周庶妃看著春杏那半張腫得老高的臉,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絲,頓時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打狗還得看主人,春杏是她的丫鬟,宋侍妾縱容婆子動手,這不是打春杏,這是打她周庶妃的臉。
「走!」
周庶妃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抓起桌上的帕子,神色陰沉到了極點。
「都跟著本庶妃去白蘭軒!」
西風院的丫鬟婆子小太監們呼啦啦跟了一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穿過遊廊,氣勢洶洶地直奔白蘭軒。
宋侍妾正在榻上歇息,聽見外頭動靜不對,還沒反應過來,周庶妃已經帶著人闖了進來。
她連忙起身,臉上堆著笑,聲音卻有些發虛:「奴婢見過庶妃,庶妃您……」
話沒說完,周庶妃身後的兩個婆子已經一左一右地上前,架住宋侍妾的胳膊,將她半拖半拽地弄到了一邊。
宋侍妾被嚇得臉色發白,掙扎了兩下,哪裡掙得脫,聲音都變了調:「周庶妃!你要做什麼?」
周庶妃冷哼一聲,走到她跟前,理所當然的開口道:「宋侍妾,本庶妃體恤你肚子裡懷著王爺的骨肉,便不與你多計較。但你身邊的人不懂規矩,本庶妃替你管教管教,你沒意見罷?」
宋侍妾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可看著周庶妃那張冷冰冰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心裡頭又氣又怕,可她是侍妾,周庶妃是庶妃,位份擺在那裡,她根本不敢頂嘴。
但心裡也升起了一股怨恨。
「周庶妃!」
宋侍妾被兩個婆子架著,動彈不得,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又強撐著硬氣。
「我肚子裡可是有王爺的孩子!你今日在我白蘭軒這般行事,來日不怕王爺和王妃責罰嗎?」
周庶妃聽了這話,非但沒有收斂,反而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清脆響亮,在白蘭軒的廳堂里迴蕩著,笑得宋侍妾心裡頭越發沒底,後背的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周庶妃笑夠了,收了聲,慢悠悠地走到宋侍妾跟前,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你要是真被本庶妃氣得流了產,那才好呢。至於王爺和王妃的責罰……你覺得,我作為二公子的生母,會受多嚴重的責罰?」
宋侍妾面色一下子白了個透,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老大,聲音都在發抖:「你……你……」
「宋侍妾,你要是想保住自己的孩子,就儘量別動氣。本庶妃這次來,也不是針對你。可別學那個沈庶妃,整日裡怨天尤人,氣大傷身,到頭來吃虧的還是自己和孩子。」
她說完,又輕蔑地拍了拍宋侍妾的臉,轉身施施然的坐到了白蘭軒正廳的首位上。
宋侍妾渾身僵硬,半晌沒有動彈。
周庶妃坐下後,側過頭,看了一眼春杏那半張腫脹的臉,聲音拔高了幾分:「春杏,哪個婆子打的你?」
春杏捂著臉,目光在屋裡一掃,死死盯住了縮在角落裡的王婆子,伸手指著,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就是她!」
王婆子臉色一變,轉身就要往門口跑。
周庶妃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按住。」
兩個小太監早就等著了,一個箭步衝上去,一左一右將王婆子死死按住,任她怎麼掙扎都動彈不得。
王婆子嚇得臉都白了,嘴裡連聲喊道:「庶妃饒命!老奴再也不敢了。」
周庶妃充耳不聞,看了春杏一眼:「打。」
春杏接過旁邊小太監遞來的木板子,握在手裡。
她走到王婆子面前,盯著那張滿臉驚恐的老臉。
隨後春杏微微一笑,舉起木板子,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啪——啪——」
春杏一下接一下地扇著,眼眶泛紅,手都在發抖,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氣,把方才在王婆子那裡受的屈辱,連本帶利地討了回來。
王婆子被打得連聲求饒,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嗚嗚的哭聲。
宋侍妾被兩個婆子架著,站在一旁,看著王婆子被打得滿臉是血,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不敢動,也不敢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裡頭又恨又怕。
周庶妃看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才淡淡開口:「行了。」
春杏停下手,喘著粗氣,手裡的木板子還在往下滴血。
她退後兩步,站在周庶妃身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但嘴角卻彎著,彎出一個解氣的弧度。
周庶妃掃了一眼癱軟在地上的王婆子,又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宋侍妾,語氣不咸不淡:「宋侍妾,管好你身邊的人。再有下次,本庶妃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說完,她一甩袖子,帶著西風院的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白蘭軒里一片狼藉,宋侍妾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望著王婆子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