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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三個蠢貨

  後院一下子有四個女子懷了身孕,王妃便琢磨著,是不是該給府里添幾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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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她不是那等自作主張的性子,等到趙景琛來梧桐苑用膳時,便覷了個空,斟酌著開口:「王爺,如今府里四位妹妹都有了身孕,餘下的幾位也都是伺候多年的老人了。要不要選幾個不錯的,進府伺候?」

  趙景琛聽完,眉頭便擰了一下,想都沒想就搖了頭:「不必。」

  他這話說得又短又硬,半點餘地不留。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他這後院沒幾個聰明的,卻已經鬧得沒完沒了。

  若是來了個心眼多又不肯安分的,他還不得煩死?

  光是沈庶妃那些彎彎繞繞,已經叫他頗為厭煩了。

  王妃見他一臉不耐,便不再多勸。

  她心裡頭有數。

  自己這個正妃已經提過了,往後淑貴妃若召她入宮問起此事,她照實回話便是,橫豎不是她的不是。

  趙景琛雖說不要新人,可後院這幾個也不能晾著。

  接下來的日子裡,周庶妃、柳侍妾、林侍妾、王侍妾四個人輪流得了侍寢的機會。

  周庶妃和林侍妾因為各自有孩子傍身,趙景琛去的次數稍微多些,看看孩子,順便留宿一晚。

  林侍妾得了恩寵,心裡頭歡喜,面上卻不顯,依舊安靜地待在自己的聽雨軒里,該做什麼做什麼,從不張揚。

  周庶妃卻不一樣。

  她這個人,得了一分顏色便想開染坊。

  只侍寢了幾回,她的腰杆子便挺了起來,走路都帶風,連沈庶妃升位份這件事,都沒那麼叫她惱火了。

  不過這不代表她忘了沈庶妃。

  漪漣閣離西風院只隔了兩道花牆,近得抬腳就到。

  周庶妃沒事便去串門,說是走動走動、聊聊天,其實話里話外都在炫耀。

  王爺昨夜又在她那兒歇的,王爺今日又來看珏兒了,王爺還賞了一套頭面。

  她說話時眉飛色舞,眼角眉梢都帶著得意,那副樣子,恨不得把「我得寵」三個字寫在臉上。

  沈庶妃本就因為上次拿方子把趙景琛從明月居叫走的事,被晾了好一陣子。

  趙景琛心裡頭對李清婉又愧又憐,連著好些日子沒踏進漪漣閣的門。

  沈庶妃懷著身孕,情緒本就敏感多變,獻了方子非但沒換來恩寵,反倒被冷落至此,心裡頭又委屈又憋悶。

  再加上周庶妃三天兩頭過來炫耀,今日說王爺賞了東珠,明日說王爺陪她用了膳,後日又說王爺夸珏兒聰明。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在沈庶妃心上,一根一根地扎,扎得她坐臥不安。

  沒過多久,她便撐不住了,臉色蠟黃,精神萎靡,只好請了劉府醫過來看診。

  劉府醫診了脈,說是鬱結於心,動了胎氣,開了安胎藥,囑咐她好生靜養,切忌動怒傷神。

  沈庶妃躺在床上,心裡頭比黃連還苦。

  她拿出了玻璃方子,替肅王掙了銀子、得了臉面,到頭來竟落得這般田地。

  沈庶妃開了安胎藥的事,壓根瞞不住後院的女人們。

  琉璃將這個消息傳回明月居時,小環正在替李清婉整理妝奩,聽完之後忍不住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梳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這位沈庶妃也是,肚子裡揣著一塊金疙瘩,不好生養著,偏去羨慕旁人那些虛無縹緲的寵愛。這個時候,難道不是健健康康把孩子生下來最要緊麼?」

  正研究棋譜的李清婉不置可否。

  梧桐苑那邊,陳媽媽也在王妃跟前提起了這事。

  王妃正拿著剪刀修剪窗台上的盆栽,聞言手上動作沒停,咔嚓一聲剪掉一片枯葉。

  她眉眼透著不悅:「本還以為是個腦子聰明的,結果又是一個蠢貨。她動了胎氣,能怪得了誰?」

  陳媽媽附和點頭:「倒是可憐了投胎到她肚子裡的那個孩子。」

  王妃放下剪刀,接過翠屏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連三個月都沒熬過去就喝安胎藥,保不保得住,全看她自己的腦子夠不夠清醒。」

  若是這麼一直糊塗下去,孩子就是生下來了,估計也是個體弱的。

  陳媽媽在一旁連連點頭,心裡頭嘆了口氣。

  肅王府後院攏共九個女人,掰著指頭數一數。

  一半是安分老實的,守著自個兒的一畝三分地,不爭不搶;另一半是又蠢又不安分的,成日裡上躥下跳,沒一日消停。

  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李側妃,瞧著是個聰明又安分的,從不主動惹事,遇事也不慌不忙,叫人省心。

  外頭的人都說王妃治家有道,把這麼大一個後院管得井井有條。

  可只有王妃自己知道,她有時候心裡頭有多累。

  管幾個聰明人倒還好,聰明人知道分寸,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點到即止便是。

  老實人也行,至少你說的話她們就是不懂,也會遵守,不會出什麼太大的岔子。

  可蠢人不一樣,蠢人的靈機一動,往往能叫你防不勝防。

  你以為她消停了,她偏給你整出點么蛾子來;你以為她老實了,她轉頭又去捅別的簍子。

  你跟她講道理,她聽不懂;你不跟她講道理,她又覺得你欺負她。

  左右都不是,里外不是人。

  以前李清婉沒進府時,王妃有時候半夜醒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周庶妃這個蠢貨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消停?

  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好笑。

  蠢人要是有腦子,那還叫蠢人嗎?

  本來一個蠢貨就夠讓人心煩的,現在好了,新入府的三個人里居然有兩個蠢貨!

  偏宋侍妾和周庶妃這兩個蠢貨還攪和到了一起,準備對付另一個蠢貨。

  真真是叫人頭疼。

  頭疼歸頭疼,王妃卻沒有耽擱,當即便吩咐了陳媽媽:「陳媽媽,你去西風院走一趟,警告周氏幾句。若是她把沈氏的孩子真氣出個好歹來,有她好果子吃。」

  陳媽媽應了一聲,轉身便往西風院去了。

  她跟在王妃身邊多年,自然知道周庶妃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張嘴不饒人,那張臉說變就變,三兩日不敲打便要上房揭瓦。

  她將王妃的話一字不漏地傳達到位,可瞧著周庶妃那副不以為然的神色,心裡頭還是不踏實。

  想了想,她又借著周庶妃曾伺候過淑貴妃的由頭,冷著臉說了幾句。

  「淑貴妃向來喜歡安分守己的,周庶妃既然有時間天天去漪漣閣,不如在西風院抄抄佛經,既能靜心養性,又能全了對貴妃娘娘的一份孝心,豈不是兩全其美?」

  話里話外,其實就是讓周庶妃老實待著,別再去漪漣閣串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