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趙景琛將李清婉壓在美人榻的那一刻,崔海德便眼疾手快地朝小環使了個眼色,小環登時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
崔海德緊隨其後,臨出門時還不忘將屋門輕輕帶上,又繞到窗前,將半敞的窗扇一扇扇合攏,連帘子都放了下來。
廊下候著的小丫鬟們面面相覷一番便重新規矩垂首,默默無言。
崔海德守在門外,雙手交握在身前,面上一派從容淡定。
結果沒多大功夫,門內忽然傳來趙景琛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欲求不滿:「傳膳!」
崔海德一愣,還以為自己是聽岔了。
他側耳聽了聽,門內再沒有旁的動靜,只有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像是在整理衣裳。
崔海德連忙斂住心神,清了清嗓子,揚聲道:「傳——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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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一聽,趕緊往小廚房跑去。
灶上一直溫著的菜早已備好,一盤盤、一碟碟地端了出來,由傳菜的丫鬟們端著,魚貫而入。
八寶葫蘆鴨,玲瓏牡丹膾,雪霞羹,鹿筋煨海參,雞髓筍,蝦丸雞皮湯,櫻桃肉,綠畦香稻粳米飯。
一樣一樣擺上桌,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丫鬟們擺好菜便飛快地退了出去,小環倒是想留下伺候用膳,但被崔海德給拉了出去。
小環一臉不解:「崔總管,奴婢還要伺候側妃用膳呢?」
「哎喲,小環姑娘啊,你可長點心吧。」崔海德哭笑不得,壓低了嗓子道,「你覺得王爺和側妃的樣子,像是需要留人伺候的樣子嗎?」
小環:「……」
屋內。
李清婉已從美人榻上坐起身來,正低著頭整理被揉皺的衣襟,她的臉還殘留著薄紅,像是塗了一層淡淡的胭脂,美的動人。
趙景琛坐在她身側,一隻手臂還搭在她身後的榻背上,姿態懶散而隨意,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黏在她臉上,像是怎麼也看不夠。
李清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看著屋子裡又只剩他們兩個,心裡不由得暗罵一句將小環拽出去的崔海德。
「王爺,妾身伺候您用膳。」
趙景琛輕笑了一聲,伸手替她將垂落在臉頰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耳廓,感受到她微微的輕顫。
「好,用膳。」
說完,趙景琛直接大馬金刀的坐在了飯桌前。
李清婉隨後起身,拿起筷子,正要按規矩伺候趙景琛用膳,手腕卻被人一把握住了。
她擰眉垂眸,對上趙景琛含笑的眼,不解道:「王爺?」
趙景琛沒有答話,只是手臂一收,輕輕一帶。李清婉只覺一股力道將她往前拽去,低呼一聲,整個人便跌坐在他腿上。
她還沒反應過來,趙景琛已經攬著她的腰將她穩住了,甚至還抱著她往上掂了掂,像大人逗弄幼童似的,輕輕顛了兩下。
趙景琛一臉壞笑,眉眼間儘是少年人得逞後的得意:「本王要你這麼伺候。」
李清婉的臉騰地紅了。
她側坐在他腿上,後背靠著他一隻手臂,另一隻手還攥著筷子,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裡,動彈不得。
李清婉垂下眼,咬了咬唇,面上作出羞澀姿態,心裡頭卻忍不住感嘆:這肅王,年紀輕輕,倒是挺會玩的。
趙景琛見她臉紅,心情愈發好了。
他低下頭,湊近她耳畔,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怎麼?這樣就伺候不好本王了?」
「王爺說笑了。」李清婉穩住心神,將手裡那雙筷子換了個方向,夾了一塊鴨脯肉,轉身送到他嘴邊,聲音平穩,可臉上紅暈卻還沒褪乾淨,「妾身這就伺候王爺用膳。」
趙景琛張嘴接了那塊肉,嚼了兩下,目光卻一直粘在她臉上,眼底的笑意深得快要溢出來。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忽然伸手,將她手裡那雙筷子抽走,擱在桌上。
李清婉一怔,抬眸望向他:「王爺?」
趙景琛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坦然,嘴角那抹壞笑卻怎麼都壓不下去:「本王有些渴了。」
李清婉會意,正要去端茶盞,卻聽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本王要你嘴裡的。」
她的動作僵在半空。
真!會!玩!啊!
李清婉暗暗咬牙,面上卻是垂下眼,耳根燒得通紅,作出強撐著鎮定的模樣。
她咬了咬唇,抬起眼,可憐巴巴地望向他,目光裡帶著幾分祈求,幾分嗔怪,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怯,像是想讓趙景琛開開恩,放過她這一回。
趙景琛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蓄了一汪春水,盈盈的,軟軟的,看得他心尖發顫。
只是心尖發顫歸發顫,但趙景琛卻沒有心軟,反倒將李清婉攬得更緊了些,拇指在她腰側不輕不重地摩挲著,聲音低啞,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乖。」
李清婉深吸一口氣,認命般地閉上了眼。
結果身下……
李清婉睜開眼,一臉震驚地望著近在咫尺的趙景琛。
這還沒到春天呢吧???
李清婉不知道的是,方才她認命般閉目的神情,像極了趙景琛曾在一處寺廟裡見過的一尊神像。
白玉神像垂眸斂目,帶著幾分不忍眾生受苦的悲憫,又帶著幾分超然物外的聖潔。
恰如李清婉剛才的閉目神態,頓時讓趙景琛生出一種神仙入我懷的感覺,一下子叫他心尖發顫,血往下涌。
看李清婉滿臉震驚,趙景琛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還故意動了兩下,目光意味深長,聲音低沉而曖昧:「婉兒,快些用膳吧。不然本王不介意先餵你……嗯?」
李清婉的臉騰地紅了,這次是真害羞了。
趙景琛雖未把話說透,可那動作、那眼神、那拖長的尾音,無一不在昭示著他腦子裡此刻裝的都是些什麼黃色廢料。
李清婉咬著唇,垂下眼,耳根紅得像要滴血,在趙景琛灼灼目光的注視下,她到底還是端起了桌上的茶盞,低頭抿了一口,將茶水含在口中,紅著臉湊了過去。
燭影搖晃。
橘黃色的燭光在牆上投下兩個交疊在一起的影子,一個低頭,一個仰面,頸項交纏,髮絲相繞,再也分不清彼此。
好不容易吃完了茶,趙景琛拿下巴在李清婉的肩窩裡蹭了蹭,嗅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清香,滿足地嘆了口氣。
李清婉內心暗暗鬆口氣,終於可以吃飯了。
不過吃完飯後發生的事,還是讓李清婉不免感嘆她鬆氣松的還是太早了。
好不容易結束了還以為能休息了,剛想著遠離危險人物,結果剛挪到床角就被趙景琛抓著腳拖回來的李清婉日常一罵趙景琛。
可惡的牲口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