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下人們被來來回回折騰了四五回。
第一回的時候,抬水的丫鬟們還低著頭,臉上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笑意。
第二回的時候,她們的耳根子便悄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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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的時候,院外的粗使婆子都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明月居的方向,暗暗咋舌。
等到第四回,整個後院怕是都知道這位新進門的側妃,極受王爺寵愛。
就這樣,趙景琛還意猶未盡。
他將李清婉攬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她光裸的肩頭畫著圈,聲音裡帶著幾分饜足的慵懶,又帶著幾分得寸進尺的試探:「婉兒……」
李清婉閉著眼,連抬眼皮的力氣都快沒了。
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裡衣傳過來,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微微的震動,能感覺到他那隻不老實的爪子正順著她的肩頭慢慢往下滑。
她伸手,精準地抓住了那隻作亂的手,有氣無力道:「王爺。」
「婉兒,本王覺得還可以再——」
「王爺。」李清婉睜開眼,側過臉來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被折騰狠了的疲憊,「明日妾身還要去正院給王妃請安。您若想讓妾身頂著一臉倦容去見王妃,那便繼續。」
趙景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明日自己還要上朝,李清婉也去給王妃請安,想起她若是起不來床或是面色不好看,旁人會怎麼想。
也罷,來日方長。
雖然是這麼想,但趙景琛還是不由得長長嘆了一口氣,隨後將她又往懷裡攏了攏,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極軟的吻,這才一臉失望道:「那便歇著吧。」
「妾身多謝王爺體諒。」
李清婉終於鬆了口氣,閉上眼睛,幾乎是立刻就沉入了夢鄉。
趙景琛卻沒有立刻睡下。
他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睫毛輕輕顫動的弧度,看了許久,才熄了燈,將她又往懷裡攏了攏,閉上了眼。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趙景琛便起身了。
他今日要上朝,不能遲了。
崔海德早已備好了朝服,伺候著他更衣梳洗。
按理說這事該李清婉來做,但崔海德看看他家王爺這一副春風滿面的樣子,就知道不可能叫側妃起來服侍。
趙景琛穿戴整齊後,在床前站了片刻,看著錦被下那蜷縮著的身影,彎了彎嘴角,又替她掖了掖被角,這才轉身大步出了門。
走前賞了滿院子伺候的人三個月的俸祿,又丟了自己私庫的鑰匙給安祿,讓他再去庫房挑幾件好東西送來明月居。
明月居眾人除了還在睡的李清婉,自是歡天喜地的謝了恩。
趙景琛走時步履輕快,面色紅潤,精神抖擻,這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跟在趙景琛身後的崔海德暗暗咋舌。
王爺臨出門前替李側妃掖被角的動作當真是輕柔的不像話,這般愛護的模樣,他這輩子也就在小時候見過類似的。
那時他爹娘半夜睡醒了,總要來他床邊瞧一眼,替他掖掖被子,摸摸額頭,才放心回去接著睡。
自打他進了宮,跟了王爺,便再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了。
沒成想,今兒個倒是在王爺身上瞧見了。
崔海德收回思緒,快走兩步跟上前頭的主子,面上不動聲色,心裡頭卻還是忍不住感嘆,看來這位李側妃,當真是被王爺放在心尖尖上了。
趙景琛走後不過小半個時辰,李清婉便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渾身酸疼得實在躺不住了。
她睜開眼,望著頭頂大紅色的帳幔,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身子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起來的一般,每一條骨頭縫都在叫囂著酸楚,尤其是腰,酸得幾乎抬不起來。
她試著動了動腿,腿根處傳來一陣刺痛,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又躺了回去。
「側妃,您醒了?」聽見動靜,小環的聲音立馬在帳外響起。
「嗯。」李清婉應了一聲,聲音沙啞。
小環連忙掀開帳幔,探進頭來。
她臉上紅撲撲的,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眼睛珠子一動不敢動,只盯著李清婉的臉,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側妃,熱水備好了,奴婢扶您去沐浴罷。」
李清婉撐著床沿坐起身來,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雪白的肩頸,上頭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紅痕,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肩胛,密密麻麻的,像是雪地里落了一地的紅梅。
小環無意中瞥到,便「嗖」地低下頭去,耳朵紅得快要滴血,手忙腳亂地扯過一件外裳披在李清婉肩上。
李清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跡,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扶著床沿想站起來,腿一軟,險些跪了下去,幸虧小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側妃小心!」小環的聲音都變了調。
李清婉靠在小環身上,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淨房。
浴桶中的水還冒著熱氣,水面浮著幾片玫瑰花瓣,是她今兒個凌晨睡前吩咐小環備下的,當時只是想著沐浴時好看些,如今卻覺得這花瓣當真是用對了,至少能遮住水底下那些羞於見人的痕跡。
小環扶著她坐進浴桶,溫熱的水漫過肩頭,將渾身的酸楚泡散了幾分。
李清婉靠在桶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閉著眼,由著小環替她擦洗。
小環紅著臉,輕手輕腳地替她清洗著,目光不小心掃到她腰側那幾個青紫的指印時,手一抖,帕子都掉了。
她趕緊撿起來,低著頭,不敢再看,心裡頭卻忍不住想,王爺這也太、太不知輕重了。
「小環,」李清婉忽然開口,「待會兒替我找一件領口高些的衣裳,再把那盒白玉膏找出來。」
「是。」小環應了一聲。
沐浴完畢,小環替她擦乾身子,又仔細地塗了一層白玉膏。
那膏體清涼,塗在那些紅痕上,冰冰涼涼的,總算緩解了幾分刺痛。
李清婉換上一件雪青色雞心領繡蓮花紋襦裙,內搭特意選了一件蚌肉白綢繡銀絲荷葉立領中衣,又對著銅鏡仔細照了照,確認遮的嚴嚴實實看不出什麼痕跡後,這才鬆了口氣。
可那腰間的酸楚是遮不住的,腿間的刺痛也是遮不住的。
她站起身來時,動作比平日慢了許多,走路也不如往日那般輕盈,每一步都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僵硬。
小環看在眼裡,心疼得不行,卻又不好意思說什麼,只默默地跟在她身後,隨時準備著攙上一把。
李清婉在榻上坐下:「小環,替我沏杯茶。」
「是。」小環應了一聲,連忙轉身去倒茶。
不多時,茶盞便端了過來。
李清婉接在手中,隨意找個由頭打發小環去尋一件首飾後,便立馬將茶盞中的水換成了靈泉空間裡的清泉。
靈泉水入口甘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一股溫熱便從丹田處緩緩升起,向四肢百骸蔓延開去。
一盞靈泉水入腹,方才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酸軟便消解了大半。
腰間的酸楚淡了,腿間的刺痛也輕了,連帶著那股子揮之不去的倦意都散去了幾分。
李清婉一直不自覺微微蹙著的眉頭,終於鬆懈了下來,人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恢復過來的李清婉終於有力氣在心裡頭diss趙景琛了。
個牲口!
忒能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