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坐在電腦前，屏幕播放著下午訓練賽的復盤錄像，但是他什麼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反反覆覆回放的，全是下午在樓梯間，沈清越那句輕飄飄的，我知道了。
然後那人就真的轉身走了，連個眼角餘光都沒多給。
江肆握著滑鼠的手緊了緊，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他自己說的性取向沒問題，不喜歡男的，現在擱這兒煩什麼？
難道還指望別人能對他有什麼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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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門被敲響了兩下，江肆動作一頓，沒出聲。
「江哥，你睡了嗎？」門外傳來沈清越壓低的聲音。
江肆猛站起身，他快步走到門邊，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一會，才拉開門。
沈清越穿著一件白色衛衣，手裡端著一杯牛奶，笑眯眯地站在門外。
「沒睡啊。」沈清越自顧自地擠進房間，順手把門關了。
江肆看著他熟練地走到桌邊放下牛奶，眉頭皺了起來。
「你來幹什麼？」江肆語氣生硬。
沈清越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雙手捧著臉看他。
「來找你認大哥啊。」
江肆愣住。
「你下午不是說你不喜歡男的嗎？」沈清越嘆了口氣，一臉認真，「我想了想，強扭的瓜不甜。」
「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不撩你了。」
江肆心口莫名堵了一下，沒接話。
「以後你就是我大哥，我就是你親弟。」
「咱們就是好兄弟，純潔的兄弟情，怎麼樣？」
江肆看著他坦蕩蕩的樣子，更煩了。
「隨你。」江肆拉開椅子坐下，點開滑鼠關掉復盤錄像，「沒事就回去睡覺。」
「有事啊。」沈清越湊過來，「大哥，帶小弟上分唄。」
江肆偏頭看他，「你一個替補，明天還要陪二隊打內戰，大半夜不睡覺來找我上分？」
「內戰有什麼好打的，跟過家家一樣。」
沈清越笑著道，「我想打高端局，我想看你亂殺。」
「咱們去全服高分段秘密雙排怎麼樣？」
江肆本來想拒絕，但是看著沈清越亮晶晶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我沒小號。」
上次打的那個號，大部分隊裡的人都知道。
「我有啊。」沈清越從口袋裡摸出一個U盤，插進電腦主機，「我早就準備好了。」
兩分鐘後，遊戲登錄界面跳出兩個全新的帳號。
ID很簡單，一個是單字母「S」，另一個是「J」。
「S是我，J是你。」沈清越拉江肆進組，「開排。」
全服高分段排隊時間不短。
進入界面，江肆選了個自己不拿手的刺客打野。
沈清越選了一個偏保護和視野拉扯的軟輔。
遊戲載入，開局一分鐘，江肆就察覺到了不一樣。
以前跟蘇景添打配合，他永遠要分心去留意輔助的位置，甚至還要反過來去保護輔助不被開。
但跟沈清越打，完全不需要。
「紅開，對面打野也是紅開，他刷野速度比你慢兩秒。」
沈清越一邊操控著一邊幫江肆打紅。
江肆收下紅BUFF，直接往上路河道走。
「別去上。」沈清越突然開口，「對面中單消失了，大概率在河道草叢蹲你，直接進他藍區。」
江肆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鑽進敵方野區。
果然，對面打野正殘血打著藍BUFF，完全沒料到江肆會從這個角度出現。
一套連招，一血到手。
「漂亮。」沈清越輕笑一聲，「江哥厲害啊。」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江肆體驗到了什麼叫真正的「野區橫著走」。
沈清越的視野做得非常恐怖，敵方打野的動向，中單的遊走路線，對面輔助的習慣招式，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大招給你了。」
「退兩步，對面AD閃現好了。」
「回頭，反打。」
遊戲二十五分鐘，對面基地被推。
江肆看著結算界面15-1-8的戰績，太爽了。
這種碾壓局，他已經很久沒有打過了。
「繼續？」沈清越偏頭看他，眼底滿是笑意。
江肆毫不猶豫地點了準備，「繼續。」
這一晚，單人訓練室里，遊戲的聲音沒停過。
從晚上十點打到早上六點。
二十五連勝。
江肆靠在椅背上，手指微微發麻，但他精神卻非常亢奮。
他看向屏幕右上角的段位排行，S和J兩個帳號。
在一夜之間，踩著那些職業選手和路人的屍體，殺進了全服前十。
「困死了。」沈清越打了個哈欠，他椅子滑到江肆身邊，腦袋直接靠在了江肆的肩膀上。
江肆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躲開，最後忍住沒動。
「這就困了？」
「大哥，我可是陪你熬了個通宵。」
沈清越閉著眼睛嘟囔，「你還不讓我靠一下啊。」
江肆沒說話，視線重新回到電腦屏幕上。
電競圈論壇，被這兩個神秘帳號能的血雨腥風。
一條名為『驚爆，韓服驚現神秘野輔雙排，一夜二十五連勝登頂前十』的帖子，直接被頂上了熱搜第一。
帖子裡全是昨晚被他們碾壓的錄像切片。
底下評論一下子上千條了，江肆點開隨意的翻看著。
「臥槽，這打野瞎子是腳本吧？看的我頭皮發麻。「
「瞎子猛就算了，那個輔助才是真的恐怖好嗎，你們仔細看他的視野分布，簡直像開了全圖掛一樣。」
「所以，這兩人到底是誰？哪個戰隊的王牌出來炸魚了？」
「絕對是職業選手，這配合，這默契，路人根本打不出來。」
江肆滑動著滑鼠，看著那些滿屏的驚嘆號，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笑什麼呢？」沈清越湊過來看了一眼，笑出聲，「江哥，你火了。」
「是我們火了。」江肆糾正他。
小八興沖沖的開口道，【宿主你真的好聰明啊，學什麼都快。】
【你真的是個天才，什麼在你這都是小兒科。】
【這個比我那個代碼有意思多了。】
沈清越拿起手機，點開了一個直播軟體。
蘇景添每天早上七點會準時開播一會兒，說是跟粉絲互動，其實就是為了固粉。
蘇景添的直播間裡彈幕密密麻麻，全都在刷S和J的事。
「蘇神，你看論壇沒？韓服出了對怪物野輔。」
「蘇神，你覺得那個輔助的水平怎麼樣？能跟你比嗎？」
視頻中，蘇景添坐在鏡頭前，臉色有些難看，他強撐著，露出平易近人的笑臉。
「我看了錄像。」蘇景添語氣不屑，「那個輔助也就那樣吧，主要是打野太順了。」
「這種局，換個黃金輔助也能贏。」
「而且，二十五連勝運氣成分很大，排到的對手估計都不怎麼強。」
「真要到了職業賽場上，這種打法根本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