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山，外圍。
山裡的霧還沒散盡，葉開踩著濕滑的石頭往上走，伸手撥開橫在面前的樹枝，回頭看了眼身後的人。
「老嬴，這邊，旁邊那塊石頭松的。」
始皇帝聞言換了個落腳處，深色外套的袖口收得整齊，腳上也換成了便於走山路的鞋，只有束在腦後的長髮，隨著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幾名隨行人員隔著一段距離跟在後面，除了必要的設備，還帶著這趟進山準備的食材和那個專門做好的背包。
小黑走在葉開前面，鼻子貼著路邊聞來聞去，聽見招呼，也跟著回頭看了一眼。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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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開難得踏踏實實休息了一陣，除了確認老林恢復的情況，剩下的工夫，基本都花在了自身功法和始皇帝給的法門上。
幾天下來，別的不說，法力收束確實順手了不少。
原本掌心雷一動，四散的電弧便跟著往外竄，如今他已經能將那些細碎雷光壓在掌間，維持一陣，再緩緩散去。
教蛟龍之前，自己總得先弄明白。
眼下東西備齊，人也到了，剩下的就看那位老朋友還認不認得自己了。
走過一段稍顯陡峭的山路，葉開調整好胸前的設備，開啟直播。
畫面剛亮，便陸續有人涌了進來。
「來了來了！」
「終於開播了，今天又去哪兒？」
「怎麼又進山了？」
葉開看了一眼手機，將鏡頭稍稍抬高，讓大家看清前面的山林。
「哀牢山，回來看看老朋友。」
「臥槽，那條蛟？！」
「你還記得啊，我都以為你忘了！」
「上次說下次給它烤魚，真來了？」
葉開笑了一聲，剛準備接話，後面的始皇帝已經走過那段碎石路，出現在鏡頭邊緣。
彈幕忽然多了起來。
「等會兒。」
「後面那個是誰？」
「？？？」
「你先別說話，鏡頭往後轉！」
葉開回頭看了眼，又將鏡頭偏過去一些。
樹影下，始皇帝正望向遠處山脊間隱約可見的道路，一隻手扶著旁邊的樹幹，側臉被枝葉間漏下來的日光照亮，眉眼輪廓分外清楚。
「這路，通到哪裡？」
葉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下面有村子，應該是通村裡的，具體得問他們。」
身後的工作人員聞言，立即接上話，簡單介紹了道路連接的地方，以及附近幾個村子的情況。
始皇帝聽著，目光沿山路望出去，問了兩句平日如何運送糧食和貨物，這才繼續往前走。
直播間已經炸了。
「臥槽，真是他！」
「你真把秦始皇帶出來了？！」
「別人戶外直播帶搭子，你帶個祖宗？」
「老公！！！」
幾道禮物特效接連升起，將屏幕遮了大半，葉開瞥見其中一條讓他把鏡頭穩住的留言，嘴角動了動。
「老嬴，有人讓你走慢點兒。」
始皇帝側過頭。
「為何？」
「沒看夠。」
葉開把手機朝他偏了一下，屏幕裡面，「老公」兩個字正一排接著一排往上冒。
始皇帝看了片刻，目光從屏幕移到葉開臉上。
葉開已經若無其事地將手機收了回來，朝前一指。
「走了，前面拐過去應該就是。」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他絕對是故意的！」
「你倒是讓我們多看兩眼啊！」
葉開沒再接話，彎腰穿過一截斜伸出來的樹幹，前方的水聲隨之清楚起來。
當初淹過岩台的洪水已經退去，大片碎石露在外面，幾根被水衝來的斷木卡在樹根之間，乾枯的枝葉還掛在高處。
葉開在坡上停了一下。
就是這裡。
那時候自己站在上面，蛟停在下面的水道里，前爪碰著岸邊的石頭，始終沒有再往前走。
如今淺水道只剩下細細一股水，從石縫間流過，繞向更深處的林子。
他沿著水流往裡走了一段，撥開擋路的枝葉，一片深青色的潭水出現在眼前。
水面很靜，靠近岸邊的地方能看見石頭，再往裡，便只剩下沉沉的暗色。
葉開站在岸邊，朝水裡望了望。
「在家沒？」
聲音傳進林子，被水聲蓋去一半。
身後的幾人停下腳步，負責拍攝記錄的工作人員已經抬起設備，始皇帝則站在稍高一些的石頭旁，望著潭水深處。
片刻之後，水面上浮起一串細小的氣泡。
靠近潭心的地方，有什麼東西緩緩動了。
一片巨大的陰影從水底升起，原本平整的水面被頂得隆起，緊接著，青黑色鱗甲破水而出，水流順著起伏的背脊往兩側滑落。
隨行人員下意識往後退了些。
小黑原本還往前探著鼻子，這會兒也不聞了，轉身就往葉開腿後面擠。
哦不對，應該是把葉開護至身前！
「臥槽，出來了！」
「還是這麼大！」
「鏡頭別靠那麼近啊！」
一顆碩大的腦袋從水裡抬起來，渾黃色的眼睛先從岸邊幾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葉開臉上。
葉開已經把背包放了下來，蹲在石頭旁邊拉開拉鏈。
「認得吧？」
那顆腦袋停了停，隨後緩緩往前探。
鼻端帶起的水珠落在岸邊，葉開剛拿出調料袋，面前便多了一大片陰影，抬頭一看，蛟已經湊了過來。
他將袋子提起來晃了晃。
「說了給你帶，又沒說不算。」
蛟的目光跟著袋子動，前爪慢慢搭上岸邊，龐大的身軀朝旁邊挪開了一截，露出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面。
葉開看了看。
還知道給自己騰地方。
他將調料放下，伸手碰了碰面前濕涼的鱗甲，那顆腦袋沒有躲，只是稍稍低了些。
「先商量個事。」
蛟望著他。
葉開朝身後的山路示意了一下。
「這回，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水聲輕輕響起，蛟向前挪了一點兒，爪子越過石沿，身體卻仍然留在水中。
它看看葉開，又看看他身後的坡。
葉開順著它的目光望過去，伸手在鱗甲上拍了兩下。
「有辦法，這次就是來弄這個的。」
「不過先吃飯，答應你的烤魚，少不了。」
……
沒過多久，岸邊便飄起了烤魚的香味。
帶來的摺疊烤架支在平整的石地上，魚肉被切開鋪好，油脂滴下去，發出細細的滋響，葉開拿著夾子翻了一面，撒上調料，剛準備拿盤子，旁邊便同時湊過來兩個腦袋。
一個大的，一個小的。
小黑仰著頭，鼻子使勁抽動，蛟則將下頜擱在岸邊，眼睛跟著夾子走。
葉開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
「急什麼，裡面還沒熟。」
他先夾起一塊烤好的魚，放到盤子裡，遞給坐在旁邊的始皇帝。
「老嬴，你先吃，這塊好了。」
始皇帝接過盤子，用筷子夾起一塊魚肉嘗了嘗，目光隨後落在旁邊幾隻調料瓶上。
「方才放的是哪一種？」
葉開用夾子點了點。
「這個，孜然，旁邊那個辣，你少放點兒。」
始皇帝拿起來看了看，又往自己盤子裡添了一點，夾著魚肉慢慢吃起來。
小黑已經有了自己那份，蹲在石頭旁邊啃得滿嘴是油，吃到一半，卻又抬頭看向始皇帝的盤子。
鼻子往前伸。
盤子往旁邊移。
它的腦袋跟著轉過去，剛想再靠近一點兒，一隻手便抵住了它的額頭。
始皇帝沒看它，夾起魚肉，繼續吃。
小黑往前頂了頂。
沒頂動。
葉開正好看見，忍不住道：「吃你自己的，別惦記人家的。」
彈幕看得直樂。
「它連這位的飯都敢搶？」
「長本事了啊小黑！」
「這要放以前，高低算個御膳失竊案！」
葉開將另一盤魚肉放到蛟面前，剛鬆手，那顆腦袋便低了下來，片刻工夫，盤子裡只剩下一點兒油。
他沉默了一下，又看了看烤架上剩下的魚。
「你稍微嘗嘗味兒行不行？」
蛟抬起頭。
葉開嘆了口氣，重新夾起生魚肉往架子上放。
「行，等著。」
這一頓飯，吃得最慢的反倒是他自己。
等蛟終於不再盯著烤架，葉開才匆匆吃了幾口，將夾子遞給旁邊幫忙的工作人員，拿出提前折好的那張紙，蹲到水邊。
始皇帝放下盤子，起身走過來，看著他將體內一縷法力緩緩收攏到掌間。
「先別動，看看這個。」
葉開抬起手，讓蛟感受掌間氣息的變化。
那顆腦袋果然湊了過來。
他心裡剛有些滿意，鼻端便幾乎貼上手指，還順著指尖聞了一圈。
葉開：「……」
始皇帝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先將手上的油洗了。」
直播間裡，剛剛還在討論是不是要傳授仙法的觀眾，頓時刷出一片問號。
「哈哈哈哈，它以為還有！」
「老師在教法術，學生在找飯！」
葉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默默蹲到旁邊洗了個乾淨。
等他重新伸手時，蛟又聞了聞，這才將注意力放到那縷緩緩收束的氣息上。
葉開不再急著往下教，只讓它先感受變化，每次氣息收回，便停下來，等它自己嘗試。
起初，潭水只是隨著它的呼吸輕輕晃動。
後來，青黑色鱗片之間，逐漸有一縷縷濕冷的霧氣升起，龐大的身軀似乎往裡收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原樣。
葉開正要繼續引導，始皇帝開口攔住了他。
「讓它自己試。」
他便收回手，耐心等著。
潭邊的樹影慢慢移動，烤架上的魚換過幾輪，最初還在滿屏玩梗的觀眾，也漸漸安靜下來。
水中的霧氣再次聚攏。
這一次，蛟背上那些寬大的鱗片，真的開始縮小。
葉開盯著它，手指微微收緊，卻沒有再往前伸。
粗壯的前爪從石沿上收回，長長的身軀向霧中斂去，原本被它擠得漫過岸邊的潭水隨之回落，幾塊剛才還浸在水裡的石頭，一點點露了出來。
鏡頭裡面，那顆幾乎能將葉開整個人遮住的腦袋，正在迅速變小。
水聲忽然輕了。
繚繞的薄霧散開，岸邊只剩下一條尺許長的青黑色身影，尾巴在水裡擺了擺，隨後仰起頭，望向蹲在石頭上的葉開。
細小的鱗甲依舊清楚，爪子搭在石邊，渾黃色的眼睛裡面，透著幾分尚未反應過來的茫然。
「？？？」
「真變小了？！」
「臥槽！！！」
「這玩意兒還能調大小？！」
隨行人員幾乎同時往前走了一步，設備鏡頭跟著壓低，始皇帝垂眼看了片刻，微微頷首。
葉開也笑了。
「這不就——」
話還沒說完，水邊忽然又湧起一陣霧。
那條小小的身影往外一漲，潭水嘩啦一下漫過石面，葉開反應極快，抄起旁邊的手機就往後退。
半截褲腿還是濕了。
重新恢復大半體型的蛟低下腦袋，看著他，一動不動。
葉開抹了把臉。
「行，先別急著出師。」
接下來一段時間，幾人便留在潭邊，讓它反覆熟悉變化後的狀態。
葉開有時從旁引導，有時自己盤膝坐下，依照法門重新運轉氣息，先前幾個不順暢的地方，也在一次次嘗試中漸漸理清。
等到太陽偏過樹梢，蛟終於能穩穩維持住小體型，哪怕分心去看旁邊的烤架，身子也沒有再突然變大。
葉開往帶來的淺盆里裝了些潭水，讓它先待進去。
青黑色的小腦袋從盆沿探出來，爪子搭著邊，目光跟隨他移動。
「以後不能總喂喂餵地喊你，得有個名字。」
葉開想了想，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它的腦袋。
「嬌嬌吧。」
「蛟龍，蛟蛟，嬌嬌，好記。」
小傢伙抬了抬頭，鼻端碰在他的手指上。
直播間很快有人接話。
「嬌嬌？」
「還挺好聽。」
「等一下，小黑怎麼就叫小黑？」
葉開低頭瞥了一眼彈幕，理所當然道：「它黑，不叫小黑叫什麼？」
「那你胳膊上那個呢？」
他順手往右臂上一指。
「老黑。」
這兩個字說出來，彈幕突然頓了一下，隨後刷得比剛才還快。
「？？？」
「老黑，小黑，嬌嬌？」
「中間這個不應該叫中黑嗎？」
「大黑也行啊！」
「好傢夥，你原來會起名字啊！」
「到了女孩子這裡，突然就用心了是吧？」
葉開看著滿屏的質疑，忍不住道：「蛟龍叫嬌嬌，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完全沒問題！」
「建議小黑看看自己的待遇。」
「人家叫嬌嬌，你叫小黑，差距已經出來了！」
葉開懶得跟他們爭，將剛烤好的一小塊魚肉放在盆邊，示意嬌嬌自己吃，轉頭收拾起已經用完的東西。
小黑不知道什麼時候挪了過來。
剛才那頭大傢伙縮小之後，它就一直在附近轉悠，起初只是遠遠看著，後來發現對方沒有再變大，腳步便越來越近。
這會兒葉開一轉身，它的鼻子已經湊到了盆沿。
嬌嬌正低頭咬魚。
小黑聞了聞，伸出一隻爪子，碰了碰露在外面的尾巴。
尾巴收了回去。
它又往前扒拉一下。
嬌嬌抬起頭，看著它。
小黑停住動作，片刻後，爪子繞過盆沿，慢慢伸向旁邊的烤魚。
下一瞬，青黑色的身影忽然一動。
細小的爪子搭住小黑的前肢，身軀順勢攀上肩頭，尾巴一繞，轉眼便纏到了它的脖子上。
小黑猛地站了起來，兩隻前爪往脖子上扒，嬌嬌卻順著它的動作換了個位置，小腦袋從耳朵旁邊探出來。
「哈哈哈哈，挨揍了！」
「讓你手欠！」
「死亡纏繞！」
葉開聽見動靜，回頭一看，嘴角剛動了一下。
小黑的眼睛忽然慢慢往上一翻。
兩隻爪子停在半空，身子晃了晃，隨後直挺挺往旁邊一歪，倒在了地上。
嘴角還冒出了一點兒白沫。
葉開：「……」
直播間：「……」
原本正準備往上刷的彈幕，像是突然卡了一下。
始皇帝夾著魚肉的手也停住了。
下一刻，一道尖銳的聲音猛地劃破潭邊的安靜。
「啊啊啊——！」
葉開一把扔下手裡的袋子，撲過去將嬌嬌從小黑脖子上解下來，往水盆里一放，緊接著托起了那顆翻著白眼的熊腦袋。
「小黑！」
沒反應。
葉開眼皮一跳，低頭便給它做起了人工呼吸。
旁邊的工作人員剛蹲下來，小黑的鼻子便動了動，緊接著，一隻沾著魚油的爪子緩緩抬起，正好按在葉開臉上。
葉開動作一僵。
小黑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面前的人，又看看四周，舌頭伸出來，將嘴邊的白沫舔掉一點。
潭邊安靜得只剩下水聲。
葉開慢慢把它的爪子從自己臉上拿下來。
「小黑子，你踏馬……」
後半句話沒說出來，他先拿過紙，狠狠擦了兩下嘴。
直播間這才重新有了動靜。
「活了。」
「剛才誰說死亡纏繞的？」
「不是，你真給它人工呼吸啊！」
「葉哥這輩子也是值了……」
葉開沒心情看彈幕，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脖子，確認它沒事，才轉頭看向水盆。
嬌嬌老老實實泡在裡面，只露出一個腦袋。
剛才纏著小黑的時候，它連爪尖都收著，顯然只當是在打鬧，可眼看葉開突然叫成那樣，這會兒也不往外爬了。
葉開指了指它，又指了指旁邊的小黑。
「玩歸玩，誰讓你纏脖子的？」
嬌嬌抬眼看著他。
「你自己多大勁兒，心裡沒數啊？」
真要認真來一下，小黑哪裡還有翻白眼的機會。
葉開緩了口氣，將水盆往近處挪了挪。
「以後不許這樣，聽見沒有？」
嬌嬌看看小黑，又看看他指著脖子的手，腦袋慢慢偏了一點兒，似乎在琢磨什麼。
葉開見它安靜下來，神色總算緩和些。
「跟著我出去，就——」
話說到一半，直播間忽然有人發出一條彈幕。
「等一下。」
「你們看小黑的爪子。」
葉開餘光一掃。
剛才還躺在地上的小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翻身爬起來，趁他在跟嬌嬌說話，一隻爪子悄悄越過水盆，勾住了那塊剩下的烤魚。
往自己這邊拖。
再拖一點兒。
葉開嘴邊的話停住了。
嬌嬌也低下了頭。
小黑剛把魚扒拉到面前，正準備張嘴，一截青黑色的尾巴便從水裡抬了起來。
這一次，沒有纏脖子。
尾巴照著它的腦袋，啪地敲了一下。
小黑嘴還張著，動作卻停在了那裡，額頭上緩緩鼓起一個包。
隨後，兩眼一閉，後腿一蹬。
又躺下了。
葉開：「……」
直播間：「……」
嬌嬌將尾巴收回水中，抬起腦袋，望向葉開。
葉開看看它，再看看地上那隻爪子還搭著烤魚的小黑，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能發出聲音。
好半晌，屏幕上才飄過去一句話。
「……這次真不怪人家。」
緊接著，彈幕一條接著一條冒了出來。
「剛活，又死。」
「救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偷吃，你是真的餓了。」
「嬌嬌：沒纏脖子，這次沒問題吧？」
「它甚至認真改正了！」
葉開蹲下來，伸手去拿小黑爪子下面的魚。
那隻爪子立刻收緊了。
眼睛沒睜。
魚倒是護得挺嚴實。
葉開看著它，忽然氣笑了。
「行，躺著吧。」
「我看你能躺多久。」
始皇帝坐在旁邊，將最後一塊魚肉夾起來，目光從小黑身上掃過，隨手把盤子往另一邊挪了挪。
……
收拾完東西，潭邊重新恢復了乾淨。
那個專門做好的背包里裝上潭水，嬌嬌順著葉開的手爬進去，在裡面轉了一圈，又從上方留出的口子探出腦袋。
葉開檢查過內膽，將背帶展開，朝旁邊招了招手。
「小黑，過來。」
小黑已經起來了。
腦袋上頂著個包格外的顯眼，莫名的有些搞笑，嘴裡還在嚼最後一點魚肉，聽見招呼便慢吞吞挪過來，剛站穩，背上就多了個東西。
葉開給它扣好背帶，又調整了一下位置，讓水包穩穩貼在背上。
小黑扭過頭。
嬌嬌也正好從包口探出來。
一熊一蛟對視片刻，小黑腳步往旁邊挪了挪，背後的嬌嬌跟著一起挪。
它又換了個方向。
還是在。
「哈哈哈哈哈！」
「打輸了還得背著走！」
「小黑今天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曆？」
葉開扶著它走了幾步，確認背包不會亂晃，這才鬆開手。
「走吧，別磨蹭了。」
山路還是來時那條，始皇帝走在一旁，幾名工作人員收好設備，陸續跟上。
小黑起初總想扭頭，後來發現無論怎麼走，背上的傢伙都甩不掉，終於老老實實跟在了葉開腳邊。
走到那道碎石坡時，嬌嬌忽然抬起了腦袋。
水聲落在後面，原本擋住去路的石坡，正隨著小黑的腳步一點點退下去，樹木之間，露出了更遠處它從未見過的山路。
葉開在轉彎處停了一下，低頭看它。
嬌嬌也抬眼望過來。
「這回不用等了。」
他說完，伸手撥開前面的樹枝，繼續往山下走。
直播間裡，有人還記得上次分別的畫面，也有人正截著小黑背蛟的圖，彈幕一陣接著一陣。
「來的時候帶個皇帝，走的時候拐條蛟。」
「你這到底是什麼戶外直播？」
葉開看見這句，剛準備回話，手機上方忽然彈出一條新消息。
是之前與他對接的官方負責人。
「葉先生，有新情況。」
緊接著，一段視頻發了過來。
葉開停下腳步，將直播收音暫時關掉，點開視頻。
畫面晃得很厲害，風聲里夾著幾句聽不清楚的呼喊，鏡頭越過船舷，拍向遠處被濃霧籠罩的海面。
霧氣正在散開。
一片白色的山崖，緩緩顯露出來。
崖壁高處仍然藏在霧裡，下方卻隱約能看見一段古老的石階，沿著陡峭岩壁向下延伸，盡頭沒入翻湧的海水。
葉開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住，伸手攔了一下身旁的始皇帝，將手機遞過去。
「老嬴，你看看這個。」
始皇帝垂下目光。
就在這時，對方的下一條消息到了。
「蓬萊出現了。」
（PS：說道做到，小嬌嬌成功上車，非人哉組合正式成立，現在其實才算是鋪開了，後續會更精彩，感謝大家支持，求好評，求點小禮物，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