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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小黑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當我最靠譜的搭檔!生門——

  那張乾癟的臉重新鼓起,凹陷的眼窩慢慢轉向葉開。

  岩壁上,灰褐色的衣服貼著石面,裡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撐,兩隻手垂下來,指尖一點點伸長。

  身後有人呼吸一滯,腳下已經開始往後退。

  「這都打不死?」

  葉開沒有接話,只將右手收回,另一隻手探進口袋,摸出了打火機。

  咔噠。

  一簇火焰在風中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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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東西原本還在轉動的腦袋,忽然停住了。

  葉開看見它的反應,眉梢微微一挑。

  「認識?」

  岩壁上的人形驟然收縮,剛剛恢復的面孔向里塌去,灰黑色的東西從領口和袖口湧出來,貼著石頭往下滑。

  它想退回斷崖下面。

  葉開已經往前跨了一步,手中的火焰順勢送向那條尚未收回的手臂。

  火苗觸及衣袖,猛地亮了一下。

  沒有布料燃燒的焦味。

  那層灰褐色的衣服反而像被燙開的薄膜,迅速捲起,露出下面糾纏成團的黑絲。

  尖銳的聲音驟然響起。

  像有人拿著生鏽的鐵片,狠狠刮過岩石,聽得後面幾個人頭皮發麻。

  人形的手臂從中間斷開,墜向地面,剩餘部分拼命往岩縫裡擠,火光卻已經從肩頭鑽了進去。

  那張臉再次浮了出來。

  這一次,只剩半張。

  另一半已經被火燒穿,灰黑色的細絲扭曲著往裡縮,連帶著整個身體都貼緊了岩壁。

  不過幾個呼吸,那身舊衣服、乾癟的臉,以及掛在岩石上的手腳,便一同塌了下去。

  最後一縷黑氣在火中散開。

  刺耳的聲音戛然而止。

  葉開停在原地,確認那股陰冷氣息消失,這才收回余焰,合上打火機。

  咔噠。

  聲音不大。

  後面幾個人卻都跟著眨了一下眼。

  剛才還在半空中走路、被打爛腦袋也能重新長好的東西,如今連一塊完整的殘骸都沒留下。

  岩壁上,只剩下一片顏色稍深的痕跡。

  直播間裡的彈幕緩了片刻,才重新湧出來。

  「燒沒了?」

  「剛才腦袋都打穿了,還在往回長,換這個火就沒了?!」

  「它看見打火機的時候,是不是想跑?」

  「想跑,沒跑掉。」

  葉開低頭看看手裡的打火機,將它收回口袋。

  「早知道怕,還往我面前湊。」

  他拿起銅鏡,朝方才那片岩壁照了照。

  鏡中的老道人看過,緩緩開口:「借了死人的形,終究也不是真正的肉身。」

  「所以洞裡那個人,跟它沒關係?」

  「那人早已死了,這東西借他的模樣害人,與他生前是不是求仙者,並無干係。」

  葉開點了點頭。

  旁邊一人聽到這裡,忍不住看向來路。

  「那洞裡的屍體……」

  「還在那裡。」

  老道人語氣平靜。

  「莫把這東西,認成了他本人。」

  許姓男人這時也從後方趕了過來,身邊還跟著兩人,聽見這幾句話,再看看斷崖與岩壁上的痕跡,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方才聽見動靜,快走了幾步,趕到時恰好看見那團黑氣被火燒盡。

  許姓男人朝銅鏡拱了拱手,沒有上前多問。

  葉開將這裡的位置記下,繞著斷崖看了一眼。

  原來的河床已經斷裂,繼續往前走不通,倒是側後方的坡地能夠上去,與地圖上標出的另一段水道相接。

  他招呼小黑,準備折回去繞行。

  身後有人立即跟著動了。

  還有一個原本已經退到遠處的人,猶豫片刻,竟也重新背好行囊,往這邊靠近。

  葉開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人腳步一頓。

  「看明白了吧?」

  葉開朝斷崖偏了偏頭。

  「我能走的地方,你們未必能走,想回去的,現在就往回走。」

  說完,他也沒等誰表態,帶著小黑爬上側面的碎石坡。

  有人留在原處,低聲商量幾句,最後轉身離開。

  也有人重新收緊背包的扣帶,遠遠跟了上去。

  風從谷中穿過,吹散了崖邊殘留的霧氣,下面依舊黑沉沉的,看不見底。

  ……

  繞過斷崖,山勢稍稍開闊了些。

  迎風一面的石頭上覆著薄霜,背風處卻露出一些深色的泥土,幾道狹窄的岩縫從坡頂延伸下來,被枯黃的草根遮住大半。

  葉開停在一塊平整的石頭旁,將手裡的路線記錄重新展開。

  許姓男人方才給他的舊水道圖,此時也能派上用場。

  兩份記錄畫的不是同一條路,但其中一道山脊的位置相近,順著那道山脊往上找,應該還能找到水流經過的痕跡。

  他低頭比對的時候,小黑在旁邊嗅了嗅。

  鼻尖動了兩下。

  隨後,它朝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面探頭看了一眼,四爪落地,悄悄繞了過去。

  葉開還在看圖。

  直播鏡頭朝著石面,也沒有拍到那道溜走的黑影。

  直到許姓男人走過來,目光無意間掃向岩石後方,腳步忽然停住。

  那裡長著一叢低矮的植物。

  葉片細而厚,沿著柔軟的莖向外舒展,葉脈泛著極淡的白色,幾枚拇指大小的果實藏在葉子下面,顏色淺紅,表皮透著一點瑩潤的光。

  小黑就蹲在旁邊。

  一隻爪子抱著莖葉,另一隻爪子往嘴邊送,連果子帶嫩葉,一起嚼得嘎吱作響。

  許姓男人盯著看了兩眼,神情驟然變了。

  「等等!」

  小黑抬起頭。

  嘴還在動。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去的手卻又停在半空,看看熊,再看看不遠處的葉開,連忙出聲。

  「葉先生,你的熊……」

  小黑抱著那叢植物往自己這邊攏了攏,低頭又咬下一顆。

  跟過來的另一人也看清了葉片,先是一怔,隨即快步靠近。

  「這是……」

  話還沒說完,小黑嘴邊便流下來一點淺紅色的汁水。

  那人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葉開聽見聲音,抬頭看了一眼身邊。

  空的。

  再順著幾人的目光望過去,他臉色當即一變。

  「艹,你在吃什麼?!」

  小黑抬起腦袋,嘴裡鼓鼓囊囊,半片嫩葉還粘在下巴上。

  葉開繞過岩石,看見它懷裡已經被啃禿一截的枝莖,上去便朝屁股踢了一腳。

  小黑往前挪了挪,爪子卻沒松。

  「什麼東西都敢往嘴裡塞,中毒了怎麼辦?」

  葉開蹲下,捏住它的嘴,試著將還沒咽下去的東西摳出來。

  小黑立即抱住他的手腕,腦袋往後仰,嘴巴閉得死緊,一人一熊相當的戲劇性……

  許姓男人看著被擠出來的一點果汁,嘴唇動了動。

  「葉先生,那是……」

  「先等會兒。」

  葉開盯著小黑。

  「張嘴!」

  小黑不張。

  不僅不張,喉嚨還動了一下。

  咽了。

  葉開:「……」

  旁邊兩名修行者:「……」

  葉開深吸一口氣,將它的嘴掰開一點,手指剛往裡探,小黑便用兩隻爪子拼命抱住,急得鼻子裡直哼哼。

  直播間已經看樂了。

  「你不給它開飯,它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剛才打那個鬼東西都沒費這麼大勁兒!」

  「它以為葉哥在跟它搶吃的吧?」

  「快吐出來,那玩意兒真不能亂吃啊!」

  葉開正要再開口,放在石頭上的銅鏡里,忽然傳來老道人的聲音。

  「把鏡子往下挪些。」

  許姓男人立即看向葉開。

  葉開騰出一隻手,將銅鏡拿起來,照向小黑懷裡的植物。

  老道人看了一眼葉脈,又看了看被啃去半邊的果實,隨即笑了起來。

  「別掏了,是玉髓莓。」

  「這東西能吃?」

  「果實養血益氣,嫩葉亦可入藥,它吃下去沒有壞處。」

  老道人捋了捋鬍鬚。

  「倒是比你會找。」

  葉開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終於從小黑嘴上,移向那叢被抱住的植物。

  幾行提示,隨之在眼前浮現。

  【發現靈植:玉髓莓。】

  【生於靈氣浸潤之地,根系喜陰,成熟果實內蘊溫和藥力。】

  【果實效用:滋養氣血,緩解筋骨勞損,輔助恢復體力,長期適量服用可溫養體魄。】

  【嫩葉效用:可製藥茶,輔助行氣調息。】

  【當前狀態:果實成熟,藥性完整,可採集。】

  【根株存活,滿足生長條件後,可再次開花結果。】

  葉開看完,又低頭看了看小黑。

  小黑仍然仰著腦袋,兩隻爪子抱著他的手腕,嘴巴被掰開一點,下巴上全是汁水。

  許姓男人站在旁邊,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以前只見過曬乾的葉片,一共才得了幾片,泡用時都捨不得多放。」

  他的目光落在剩下的果實上,語氣里難掩惋惜。

  「這樣新鮮的果子,還是頭一次見。」

  葉開默默鬆開了手。

  隨後,他用拇指抹掉小黑下巴上的那片葉子,又順手替它擦了擦嘴邊。

  「小黑,你不愧是我最靠譜的搭檔!」葉開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變得英俊了不少,順帶著把果子收了起來。

  小黑:「?」

  「今天加火腿。」葉開見熊崽子這個模樣,又補了一句。

  小黑興奮起來!

  這句話到底是聽懂了……

  周圍幾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許姓男人還保持著微微俯身的姿勢,看看葉開,又看看那隻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接什麼。

  小黑仰著腦袋,嘴還沒完全合上。

  方才被踢過的位置,似乎也沒那麼疼了。

  直播間裡,彈幕一下子密了起來。

  「???」

  「不是,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剛才那一腳,是獎勵提前發了?」

  「它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從犯事兒的變成功臣了。」

  葉開掃了一眼屏幕,理直氣壯。

  「我這不是怕它吃壞了嗎?」

  說完,他將小黑抱著的枝莖往外抽了抽。

  「行了,別吃了,留點兒。」

  小黑爪子一緊。

  「火腿腸。」

  一人一熊對視片刻,小黑終於慢慢鬆開爪子,只是腦袋還朝著那幾顆果子偏著,看樣子還是火腿腸的魅力更勝一籌。

  葉開將枝葉扶正,仔細看了看。

  這叢植物不算大,幾條莖從石縫下同一片根部伸出來,除了被小黑吃掉的,剩下的果實還有十來顆。

  他取出隨身的小收納盒,按照老道人的指點,將成熟的果實連著短柄摘下,分開放好。

  果子入盒時,旁邊幾人的視線也跟著往裡移。

  許姓男人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隻藥匣。

  看到葉開開始收第二條莖上的果子,他低頭看了眼空匣,默默將蓋子合了回去。

  另一個人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葉開恰好抬手,將擋在腕邊的衣袖往上捋了一點。

  一線黑色紋路從袖口露出來。

  那人目光一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方才那隻屍祟撲過來時,他們連靠近都不敢,葉開卻一拳便將它砸在岩壁上,隨後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何況,旁邊的銅鏡里,那位道人還在看著。

  他們看過這一路的直播,也知道葉開坐著誰的直升機進山,真要在這裡動歪心思,能不能搶到東西另說,後面也根本沒法收場。

  「葉先生。」

  許姓男人斟酌著開口。

  「這些果子,若是有富餘,能不能勻幾顆,我拿錢或者別的東西換都行。」

  葉開將盒子扣好,沒有立即答應。

  「我先留著用,真有富餘的再說。」

  「好。」

  對方應得很快。

  葉開拿起銅鏡,低聲問了一句:「這東西,能給老林用嗎?」

  「可作補養,解不了他的病。」

  老道人看了他一眼。

  「你要找的藥,還在裡面。」

  葉開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將收納盒放進背包,又蹲下查看根株。

  岩縫裡積著一層鬆軟的土,根須就盤在下面,沒有扎進更深的岩層。

  老道人指點他保留根邊原土,別將細根扯斷,短時帶走沒有問題,往後想繼續養活、結果,卻還要另尋合適的地方。

  葉開用隨身工具鬆開周圍泥土,將幾條相連的根莖托起,連同原土包好,放進一個空置的便攜收納袋。

  前後不過幾分鐘。

  那片岩縫旁,能帶走的東西便都收好了。

  許姓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只見原來的地方剩下一點濕土,以及被小黑踩歪的枯草。

  連根都沒留下。

  他又看向小黑。

  熊正坐在旁邊舔爪子,嘴邊那一點淺紅色果汁,在燈下格外扎眼。

  幾個人看著,心裡都不是滋味。

  他們進山前查舊書、備藥匣,一路小心著腳下,結果第一份真正能入眼的收穫,先讓一隻熊吃了個痛快。

  吃完還要加火腿。

  葉開收起工具,低頭看了看手套上的泥,動作忽然停了一下。

  濕的。

  方才一路過來,背風處的泥土大多干硬,偏偏這裡鬆軟濕潤。

  他將燈光順著岩縫往上照,果然看見一條細細的水跡,從枯草下面緩緩滲出。

  異常感知中,一絲極淡的氣息正隨著水流向下延伸。

  與周圍不同。

  葉開拿出地圖,重新看了一眼水道的方向。

  「原來在這兒。」

  他將位置記下,背好東西,朝岩縫上方走去。

  小黑見狀,也趕緊從地上站起來。

  剛走出兩步,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手。

  手裡,是一塊肉乾。

  小黑停住。

  遞肉的是跟在許姓男人旁邊的一個瘦高男人,對方方才一直沒怎麼說話,此時卻彎下腰,臉上露出一點笑。

  「吃吧。」

  小黑看看肉,又看看他。

  隨後,伸爪。

  男人沒有立即鬆手,先朝葉開那邊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下回再找著這樣的東西,你吃完了,給我留一點兒就行。」

  小黑往回拽了拽。

  肉乾到了爪子裡。

  它立即塞進嘴裡,轉身便去追葉開。

  瘦高男人剛直起腰,就看見葉開已經回過頭來。

  兩個人的目光碰到一起。

  葉開看看他手裡剩下的肉乾,又看看小黑鼓起來的嘴。

  「你倒挺會找門路。」

  男人乾笑了一聲。

  「它找東西確實有本事。」

  葉開低頭看向小黑。

  「拿了人家的東西,聽懂人家說什麼了嗎?」

  小黑低頭嚼肉。

  腮幫子一動一動,十分忙碌。

  直播間裡,頓時有人繃不住了。

  「錢收了,事兒不一定辦。」

  「已經開始給熊送禮了?」

  「以前跟著葉哥混飯,現在外面也有人請客了。」

  「它今天這頓飯,吃得是真有水平。」

  葉開伸手在小黑腦袋上點了一下。

  「走了。」

  小黑咽下最後一口,趕緊跟了上去。

  ……

  順著水跡往上,地面的顏色漸漸深了些。

  水流很細,大部分時候都藏在石縫下面,只在幾個低洼處積出淺淺的一層,燈光照過去,能夠看見水底細碎的砂石。

  葉開沒有直接喝,也沒讓小黑湊過去,只沿著水流的方向繼續尋找。

  翻過一段斜坡後,前方出現了一處人為壘起的石坎。

  石塊排列得並不整齊,半邊已經塌了,內側擋風的地方殘留著一層發黑的痕跡,被碎石與舊泥蓋住大半。

  再往上,一道被鑿過的岩面旁,嵌著半截鏽蝕的鐵器。

  葉開抬燈照了照。

  鐵器已經鏽得認不出完整形狀,旁邊的鑿痕卻不止一種,有的邊緣圓鈍,有的還稍顯清楚,像是不同時候留下的。

  許姓男人停在稍遠的位置,看著那片岩石,忽然說道:「有人挖過。」

  葉開點頭。

  沿著水跡往上,類似的痕跡還有幾處。

  有人試過順水鑿開岩縫,也有人在旁邊壘出能夠避風的地方,留下一點生火的痕跡。

  他們已經離開,那些痕跡卻留了下來。

  葉開拿出從始皇帝那裡得到的路線照片,順著山形一點點對照,最終將視線落在前方那道向上收攏的山坳里。

  方向沒有偏。

  可等他真正走到水流的源頭時,腳步還是停住了。

  面前是一堵山壁。

  粗糙的岩層向兩側延伸,夾著細碎的冰,越往上越陡,燈光抬高,也只能照見一片向夜色中伸去的灰黑色。

  水就從腳邊那道窄縫裡滲出來。

  沒有洞口。

  更沒有可以容人通過的路。

  葉開將銅鏡朝前舉起,又拿燈照過岩壁兩側。

  幾處明顯的鑿痕停在同一片地方,其中一處凹陷里還積著碎石,像是曾經有人不肯相信這裡沒有路,硬生生往裡面鑿進去了一截。

  最後,也只留下一個淺坑。

  「他們也找到了這裡。」

  葉開低聲說了一句。

  老道人看著鏡外的山壁,沒有立即回答。

  風從山坳外面吹過,發出低低的嗚聲,身後幾束手電光陸續停下來,也照向同一片岩石。

  有人往旁邊走了幾步,試圖繞過去看。

  很快,那束光又折了回來。

  還是山壁。

  葉開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手機里,醫院那邊沒有新的消息,他卻又將先前的對話看了一遍,才重新收好。

  一道水跡,幾株靈草。

  還有眼前這堵擋住去路的山壁。

  他已經找到了這些,可距離自己要的東西,究竟還有多遠,依舊沒有答案。

  銅鏡里,老道人終於開口。

  「當年那些人,未必不知道該往哪裡找。」

  葉開抬起頭。

  燈光落在那些深淺不一的鑿痕上。

  他想起始皇帝留下的路線,想起那個在山外耗了七年,最後還說要再留一日的人。

  他們或許也曾站在這樣一堵山壁前。

  知道水從裡面來。

  知道裡面還有自己要找的東西。

  然後,繼續等。

  葉開緩緩吐出一口氣,正準備沿著岩壁再看一遍,耳邊卻忽然響起一聲輕鳴。

  清亮。

  短促。

  在冷風裡,顯得格外突兀。

  小黑抬起了頭。

  身後的許姓男人也猛地停住,目光從兩側山坡掃過,最後落在葉開面前的岩壁上。

  聲音是從那裡傳來的。

  葉開沒有動,將手電緩緩抬高。

  岩面上掛著一點融水,燈光照過去,映出細碎的亮斑。

  沒有孔洞。

  只有層疊的石紋。

  下一刻,鳥鳴聲又響了一次。

  一隻青色的鳥頭,從石壁裡面探了出來。

  身後,有人猛地屏住了呼吸。

  那顆小小的腦袋左右轉了轉,細長的喙微微抬起,緊接著,青色的胸腹、收攏的翅膀,便一同從岩面中穿了出來。

  石頭沒有裂開。

  也沒有任何東西被頂落。

  那隻鳥就這樣離開了山壁,雙翅一展,輕輕落在流水旁的一塊石頭上。

  細爪扣住岩石,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直播間裡,彈幕驟然密了起來。

  「它從哪兒出來的?!」

  「石頭裡面?」

  「後面有洞?剛才不是照過了嗎?!」

  葉開握著手電,目光卻停在鳥喙上。

  那裡叼著一截細細的樹枝。

  斷口新鮮,帶著一點濕潤的光,幾片尚未舒展開的嫩葉隨著它轉頭的動作,輕輕晃了晃。

  山坳外,冷風卷過積雪。

  它嘴裡的那截枝頭上,卻還有一枚剛剛綻開的花苞。

  路就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