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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大哥,自己俑!渾天山河圖——

  聲音從門後的黑暗裡傳了出來。

  葉開腳步一頓,手電隨之抬起。

  光柱穿過緩緩揚起的浮灰,先照見了一截橫在門前的長戈。

  再往後,是一雙握著戈杆的手。

  灰褐色的手指,層層交疊的甲片,以及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依次出現在燈光下。

  那是一尊與常人等高的陶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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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站在門內,頭上挽著髮髻,身披甲冑,連嘴角兩側的細紋都刻得清清楚楚。

  在它身後,幾道同樣披甲持戈的身影靜靜站立,更遠處則沒入黑暗,暫時看不清還有多少。

  「兵馬俑?」

  「臥槽,這裡面怎麼也有?!」

  「不對,剛才是誰在說話?」

  下一刻,門口那尊陶俑緩緩轉過頭。

  細碎的灰塵從頸部落下,那張原本朝向前方的臉,一點點轉向葉開。

  它握著長戈的手,也跟著收緊了些。

  直播間的彈幕驟然一滯。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葉開已經十分自然地接上了話。

  「大哥,自己俑!」

  葉開伸手,朝裡面示意了一下。

  直播間:「???」

  原本已經準備提醒他小心的觀眾,愣是被這三個字弄得沒反應過來。

  緊接著,眾人的注意力便落在了鏡頭前的那隻手上。

  灰褐色的手掌,指節處帶著細細的紋路,手腕往上,赫然是一截覆著陶甲的手臂。

  「不是,你剛才說自己什麼?」

  「等會兒,他手怎麼了?」

  「臥槽,葉哥也變了?!」

  鏡頭稍稍偏轉。

  跟在葉開旁邊的小黑已經不見了,原來的位置,多出了一尊略矮、略寬的陶俑。

  它身前頂著一面盾,脖子不太明顯,腦袋正一點點往上仰,似乎想看清葉開的臉。

  葉開伸手,將它的腦袋撥了回去。

  「看前面。」

  那尊矮陶俑頓時不動了。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彈幕隨即密密麻麻地涌了出來。

  「???」

  「讓你拿詔令,沒讓你現場入伍啊!」

  「你自己混進去就算了,怎麼還給熊安排上了?」

  「剛才我還在想,這回是不是得打,結果他連衣服都換好了?!」

  葉開沒有理會彈幕。

  陶甲遮掩下,他的左手始終握著一顆珠子,指間法訣未散,極淡的蜃氣貼著一人一熊的身形流轉。

  早在開門之前,他便已經做好了準備。

  前面那人說守衛只認詔令時,他就留了心,到了門前檢查的工夫,順手取出蜃珠,以法力催動,先照著印象里的秦俑模樣給自己和小黑換了身行頭。

  衣服、背包,連小黑那一身黑毛,都被幻象遮了起來。

  如今聽到門後的動靜,葉開握著蜃珠的手指輕輕一動,又將身上幾處甲片的樣式悄然改了改。

  一道冷硬的輪廓,橫在門縫前。

  是戈。

  鋒刃已經失去了明亮的光澤,邊緣卻依舊完整,在手電照射下,泛起一線暗沉的光。

  持戈的甲士緩緩轉頭。

  灰褐色的臉,細長的眉,嘴角微微下壓,兩隻眼睛朝著葉開的方向,停了片刻。

  隨後,那張臉又轉向小黑。

  小黑頂著盾,一動不動。

  葉開也站得十分自然,甚至朝對方輕輕點了下頭。

  「回列。」

  門後的甲士沒有立即回答。

  它的目光從葉開身上移過,最後重新望向門外,橫在前方的長戈一點點收了回去。

  「歸列。」

  聲音依然平直,沒有半點起伏。

  葉開邁過門檻,順手在小黑背後輕輕推了一下。

  矮胖的陶俑跟著走了進去。

  「……真讓進了?」

  「不是,它真信了?!」

  「牛逼!!!」

  「懂了,進不去不是因為沒詔令,是因為沒穿工作服。」

  「自己俑,這三個字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直到走進門內,葉開才將燈光慢慢抬了起來。

  最近處,是兩列持戈而立的甲士。

  甲冑表面還留著深淺不一的顏色,頭髮、面容、手中兵器,全部清晰可辨。

  光柱繼續向後移動。

  又一列。

  再往後,還有。

  一道道筆直的身影站在石柱之間,長戈向上延伸,密集的竿影沒入黑暗。

  剛才門口那名守衛,只是其中一個。

  小黑往葉開旁邊靠了靠。

  葉開的腳步也略微放緩。

  「這麼多?」

  「後面是不是還有?燈照不到了!」

  「剛才要是真打起來……」

  後面的彈幕沒有說完。

  殿內深處,忽然傳來了一聲輕響。

  咚。

  一根戈杆落在地上。

  緊接著,側前方的一列甲士同時轉身,甲片與兵器摩擦,發出細碎而整齊的聲音。

  它們開始移動。

  步幅相近,落腳的節奏也幾乎一致,十幾道身影沿著石柱之間留出的通路,朝大殿另一側走去。

  原本站在那裡的甲士隨之讓位。

  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葉開看了一眼,原本準備貼著牆走的腳步立刻一轉,帶著小黑跟到了隊尾。

  前面走,他便走。

  前面停,他也停。

  小黑頂著盾,仰頭看他。

  葉開沒有開口,只朝前面使了個眼色。

  小黑默默把腦袋轉了回去。

  「哈哈哈哈,他還真跟著站上了!」

  「探險看著看著,怎麼開始整隊了?」

  「前面十幾個是真上班的,後面兩個是來摸魚的。」

  「別亂說,後面那個真是熊。」

  隊列經過一根石柱時,葉開將燈光壓低了一些。

  他的神情沒有彈幕那麼輕鬆。

  蜃珠遮住的是他們的樣子,腳下的路卻仍然要自己走,前面探出來的兵刃、兩側交錯的甲士,也不會因為幻象便主動避開。

  尤其是小黑。

  它身前那面盾看著結實,實際上連一根戈杆都擋不住。

  葉開微微側身,將它帶到靠近石柱的一側,等另一列甲士經過,才重新跟上。

  就在這時,身旁一名守衛的頭轉了過來。

  距離很近。

  近到鏡頭裡幾乎被那張沒有表情的陶臉占滿。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少了一截。

  葉開沒有躲。

  他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握著蜃珠的手指卻收緊了些。

  那名甲士的視線從他身前移過,緩緩望向另一側。

  隨著這個動作,它頸部一處細小的裂縫,被輕輕撐開。

  葉開的目光停了一瞬。

  裂縫下面,並不是空的。

  一層暗紅色的組織,貼在陶殼內側,隨著轉頭的動作緩緩牽動。

  邊緣還有幾根細細的筋絡。

  葉開:「……」

  甲士繼續往前走。

  他站了片刻,才重新邁步跟上。

  眼前,幾行提示隨之浮現。

  【發現特殊生命:藥俑。】

  【構成:人族肉身、殘存藥力、封存術法。】

  【狀態:神智殘缺,受既定軍令驅使。】

  【提示:外覆陶甲並非單純防護,亦承擔封存與穩定藥力的作用。】

  葉開掃過提示,視線重新落向前方的隊列。

  一張張面孔從燈光里經過。

  有的眉骨高,有的嘴唇薄,有的面頰尚顯年輕,有的則在眼角刻著細紋。

  此前只覺得雕得細。

  如今再看,那些不同的面容,卻讓他心裡慢慢沉了一下。

  「剛才脖子裡面是什麼?」

  「我看見了,紅的,還動了一下。」

  「不會吧……」

  「陶俑裡面有人?!」

  葉開沒有回答。

  前方隊列停下,一名甲士回到原本的位置,餘下的繼續沿石柱往裡走。

  從頭到尾,它們沒有相互看過一眼。

  沒人嫌站得久,沒人關心身旁同伴頸部的裂口,更沒有人問一句,自己還要在這裡守多久。

  葉開忽然想起了外面那個男人。

  對方還會整理早已不存在的衣服,還會盯著自己的手,試著將彎曲的指頭伸直。

  他知道疼。

  也知道自己不想再繼續了。

  而眼前這些身影,只是在走,在停,在接到命令以後換到另一個位置。

  葉開抿了抿嘴,帶著小黑離開隊尾,借石柱遮擋,轉進了側面的通路。

  這裡有一間連著大殿的側室。

  門開著。

  裡面沒有成列的守軍,牆邊靠放著幾排長兵器,旁邊的低台上,則坐著幾尊形態各異的陶俑。

  有一尊胸前裂了很大一道口子。

  還有一尊,左側肩膀的陶殼缺了一塊,露出下面顏色暗沉的血肉。

  葉開停在門邊,沒有貿然進去。

  一名甲士正從內側走來。

  它手裡拿著一塊薄薄的銅片,走到肩部破損的陶俑旁,將銅片貼上去,慢慢壓住翻起的外殼。

  隨後,又從旁邊的小缽里取出一點灰膏,沿著縫隙塗抹。

  動作很慢。

  塗完,它站在原地,停了片刻,才將銅片收回。

  過程中,被修補的陶俑始終坐著,臉朝前方,連頭都沒有低一下。

  葉開將鏡頭稍稍偏了過去。

  缺口尚未完全遮住的地方,一小片血肉正在緩慢收緊。

  很細微。

  但在近處的燈光下,仍然能夠分辨。

  「還會自己長?」

  「和前面那個人一樣?」

  「它們在修這些兵馬俑!」

  「我靠,這不是壞了就扔的,它們還會修?!」

  葉開看向地面。

  低台下方刻著密集的紋路,其中一些延伸進石縫,另一些則對應著陶俑坐下的位置。

  已經破損的陶殼內側,也露出了類似的痕跡。

  他取出銅鏡,借身體遮掩,將鏡面對準低台。

  老道人看了一會兒,才壓低聲音。

  「藥力養其形,術法束其神。」

  葉開盯著那名正在收起工具的甲士。

  「它們還能想事情?」

  「所剩不多。」

  老道人望向坐在低台上的身影。

  「行走、持兵、歸列,乃至修補同類,都有舊令約束。」

  「問你詔令,也不過是循令而行。」

  葉開這才徹底明白過來。

  門口的東西,不是在與他交談。

  它先詢問,再辨認,確認眼前是歸列的甲士之後,便收兵放行。

  不會懷疑這張臉是否陌生,也不會想,為什麼這次回來的同伴,身旁還跟著一個矮胖的傢伙。

  只要被蜃珠騙過眼前所見,後面那些盤問,根本不會發生。

  「難怪。」

  葉開低聲說了一句,隨即又看向低台。

  「這些也是不死藥造出來的?」

  「是求藥時所得的手段。」

  老道人糾正得很輕。

  「未能使人長生,卻能使肉身久存,再以術法約束,便成了你眼前這些守兵。」

  葉開沒有立即說話。

  低台另一側,有一尊陶俑的半邊身體已經塌了。

  灰膏沒能補住破口,裡面的血肉也乾癟得厲害,手臂垂在一旁,久久沒有動靜。

  更遠處的幾個位置,甚至已經空了。

  顯然,這種維繫也並非毫無消耗。

  剛才修補陶甲的守衛卻沒有多看它一眼。

  它轉身來到另一座低台旁,伸手扶起一名外殼相對完整的甲士。

  那名甲士的腿彎曲了一下。

  站穩。

  隨後,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出側室。

  葉開帶著小黑側身讓開,目送它們重新走入殿內。

  一尊歸列。

  一尊留下。

  牆邊那些沉默的面孔,仍舊朝著同一個方向。

  銅鏡中,老道人緩緩開口。

  「長生之藥尚未煉成,這些手段,卻已經用上了。」

  葉開看著地上的紋路,問道:「當年做這些的人,本事不小吧?」

  「你以為,這些東西只靠服下一劑藥,便能自行維持?」

  老道人的目光從陶殼內側移到地面。

  「藥性如何留住,肉身如何封存,軍令又如何傳遞,哪一樣都要有人來做。」

  葉開沒有再問。

  前面的獸苑裡,是試錯留下的東西。

  到了這裡,那些試出來的結果,已經被整理、約束,變成了一套至今還在執行的安排。

  當年求藥的人,遠沒有後世想像中那麼簡單。

  ……

  與此同時。

  官方的觀察室里,一段畫面被重新調了出來。

  甲士轉頭。

  頸部裂縫張開。

  暗紅色的組織牽動了一下,隨即又被陶殼遮住。

  有人將這一幀放大,旁邊另一塊屏幕上,則播放著葉開剛剛拍到的修補過程。

  原本正在記錄甲冑形制的研究人員,緩緩放下了筆。

  「裡面確實有血肉。」

  沒有人接話。

  他們剛剛才看過那個試藥者的模樣,也聽見了老道人對藥力與術法的解釋。

  可一個人拖著畸變的身體活在石室里,與一整支維持著秩序的地下軍隊,帶來的感覺完全不同。

  「把前面的換位過程調回來。」

  有人忽然開口。

  畫面切換。

  一列甲士轉身,另一列讓位,葉開帶著小黑跟在後面,混進了隊伍。

  此前看這一段時,還有人忍不住笑過。

  現在重新看,注意力卻全部落在了那些真正的甲士身上。

  「這個位置。」

  說話的人指向屏幕一角。

  「先前站在這裡的,是肩部破損的那尊。」

  「剛才從側室出來的,補到了它的位置上。」

  兩段畫面並排擺在一起。

  位置對應上了。

  觀察室里,連翻動資料的聲音都輕了許多。

  它們不僅在站崗。

  巡行、輪換、維護,所有安排仍在繼續。

  「這支軍隊……」

  那人停了片刻,才將後半句話說出來。

  「到現在,都沒有解散。」

  ……

  側室里。

  葉開已經將銅鏡重新收好,轉向牆邊另一處出口。

  這裡連著一條稍窄的通道,入口兩側刻著字。

  他不認識全部,但其中有些字形,與先前見過的記錄能夠勉強對應。

  老道人幫他辨了幾處。

  大意是關於更換守卒、損傷修補,以及完成之後歸列的安排。

  說到最後,對方的聲音頓了一下。

  「待詔。」

  葉開抬頭。

  「最後兩個字?」

  「嗯。」

  燈光重新落在那兩個刻得很深的字上。

  待詔。

  門口那句「詔令何在」,忽然又在耳邊響了起來。

  葉開回頭看向大殿。

  一列甲士正從遠處經過,長戈豎起,腳步不急不緩。

  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軍隊也沒有出去。

  這些命令,就這樣在封閉的地下延續著。

  葉開看了片刻,才重新收回目光。

  「走。」

  他朝小黑示意了一下,沿著通道往裡去。

  這裡沒有大殿中那些高大的石柱,兩邊留著淺淺的溝,牆腳還有幾個狹窄的孔洞。

  葉開用燈照了一下,沒有往那些黑洞裡鑽。

  溝與孔洞的位置連著,明顯是另外的用途。

  真正供人走的通道,地面相對平整,幾個轉角也留出了搬運長物的餘量。

  他蹲下來,看過地面反覆磨出的痕跡,又抬頭觀察前方收窄的門洞,選了右側那條路。

  「這邊。」

  小黑跟著拐過去。

  走出一段後,身後的戈杆聲漸漸輕了。

  葉開這才停在轉角內側,緩緩吐了口氣。

  蜃珠仍握在手裡。

  一路遮掩兩道身形,還要留心周圍甲士的動作,對法力與心神都有消耗,額頭已經冒出一點細汗。

  他抬手抹了一下。

  鏡頭裡,那尊一本正經的陶俑,也跟著抹了把額頭。

  「哈哈哈哈,我真受不了了。」

  「剛才差點給我看抑鬱了,他這一抹汗,又把我拉回來了。」

  「所以門口那位還不知道,剛才放進來的是一人一熊?」

  「它可能以為自己今天正常上了個班。」

  葉開瞥了一眼彈幕,又看向小黑。

  那尊矮胖的陶俑正站在旁邊,身前的盾一晃一晃。

  方才在隊列里忍著不動,現在離遠了,小黑終於忍不住,低頭往自己身前扒拉了一下。

  爪子自然什麼都沒有碰到。

  它抬起頭,看向葉開。

  葉開握著蜃珠,淡淡道:「別摸了,假的。」

  小黑:「……」

  「還想帶走?」

  小黑把爪子放了下去。

  銅鏡里的老道人看著這一幕,許久沒有說話。

  他自然知道蜃珠能做什麼,也看得出葉開以道法約束蜃氣,將幻象收在兩人身周。

  只是剛才開門時,葉開那副準備周全的模樣,實在讓人很難想到,他準備的是給自己和熊各換一身陶甲。

  直到此刻,老道人才緩緩開口。

  「你倒真把自己當成這裡的守兵了。」

  葉開看了眼身後的通道。

  「能混進去,幹什麼非得打進去?」

  他將小黑往旁邊撥了撥,繼續往前走。

  「我來找藥,又不是來滅秦的。」

  銅鏡那頭,再次安靜下來。

  直播間的彈幕卻一下子多了起來。

  「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

  「始皇帝:剛才誰說要滅秦?」

  「人家明明說的是不滅,別傳錯了。」

  「建議門口守衛升級一下,下次先看工牌。」

  葉開沒有繼續接話。

  笑歸笑,藥還沒有找到。

  身後那些守兵已經足夠說明,當年在這裡求長生的人,確實摸到了一些東西。

  可再如何接近,也得看最後留下來的,究竟是什麼。

  他下意識碰了一下背包。

  藥玉匣安穩地放在裡面。

  葉開收回手,步子加快了些。

  通道逐漸向上,腳下開始出現石階。

  兩側牆壁越發平整,原本偶爾能夠看見的細小裂隙,也慢慢少了。

  葉開照著腳下,一階一階往上走。

  到了後半段,前方忽然透出一點微光。

  很淡。

  與先前燈盤裡那種微微晃動的火色不同,這光冷而清,落在石階邊緣,讓原本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葉開將手電抬了抬。

  腳步慢慢停住。

  前方,沒有預想中封閉的石壁。

  通道在盡頭敞開,視野驟然向遠處延伸,手電的光柱探出去,竟然沒有照見對面。

  葉開走上最後一級石階。

  他原本還在觀察兩側,目光卻忽然頓住,隨後一點點往上移。

  小黑跟著爬上來,見他不動,也仰起頭。

  一片深沉的夜色,鋪在上方。

  點點星光懸在其中,有的明亮,有的極淡,疏密不同,遠近難辨。

  更遠處,還有一帶細碎的光。

  像是無數顆細小的星辰匯在一起,橫過幽暗的天幕。

  沒有燈架。

  沒有近處能夠看清的岩頂。

  手電抬到最高,光柱也只是沒入那片空闊的黑暗,觸不到那些星光所在的位置。

  葉開站在石階盡頭,許久沒有動。

  直播間裡,原本還在滾動的玩笑漸漸少了。

  「出來了?」

  「剛才那條路通到外面了?」

  「這邊已經晚上了?」

  「等等,他不是一直在往裡面走嗎?」

  有人試圖從畫面里尋找山壁。

  也有人盯著那片星光,遲遲沒有發出下一條彈幕。

  葉開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甬道還在。

  厚實的石壁、向下延伸的台階,以及更深處看不見的守殿,都沒有消失。

  他又重新抬起頭。

  從挖開的洞口進來,到獸苑,再到剛剛走過的守殿,他們始終都在山體深處。

  眼前這段石階,遠遠不夠將他們送回地面。

  可頭頂那片星空,卻清清楚楚地映在眼裡。

  葉開握著手電,半晌才憋出一句。

  「艹。」

  「誰他媽把天搬進來了?」

  話音剛落,眼前忽然浮現出幾行提示。

  【發現特殊寶物:渾天山河圖。】

  【納山川地勢,映周天星象。】

  【當前狀態:展開。】

  葉開的目光,在最後兩個字上停住。

  展開?

  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踩著的石階。

  下一行提示,隨之浮現。

  【提示:你已進入圖中。】

  葉開:「……」

  這麼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