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31章 龍相盡顯,赤目金鯉!

  轟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廟前鼓起的淤泥猛地裂開,一隻粗壯的爪子從下面探出,五指向外撐開,將半埋在土裡的石板壓得寸寸碎裂。

  香爐跟著歪倒,厚厚的香灰還沒落地,便被撲面而來的腥風卷散。

  葉開抱起小黑,腳下接連退了幾步。

  兩側的院牆已經塌了,露出的背甲還在不斷升高,連同上面那座龍王廟,一起超過了附近的屋脊。

  幾條紅綢從廟檐垂下,被晃動的銅鈴纏住,繃得筆直。

  緊接著,一顆碩大的腦袋,從背甲前端緩緩探了出來。

  粗長的脖頸上堆疊著厚厚的硬褶,濕黑的皮膚沾滿淤泥,隨著伸展,泥水順著褶皺淌下,露出幾處顏色發暗的舊痕。

  那顆腦袋轉過來,兩隻渾濁的眼睛,正好對上巷口的葉開。

  隔著一段距離,他甚至能看清,對方嘴角掛著的水草裡面,還夾著一截泡爛的紅布。

  「臥槽!」

  「王八?!」

  「不是,剛才那座廟,真修在它背上啊?!」

  胸前的鏡頭隨著葉開抬頭,一點點向上偏移,直到那顆腦袋占據大半畫面,水友們才真正看清它有多大。

  廟前那隻半人高的香爐,就倒在它爪子旁邊。

  粗壯的腳爪向前挪動,爪沿輕輕一碰,香爐便翻滾出去,撞進牆磚裡面,爐身當場癟下去一塊。

  管事已經趴在了地上。

  「龍王爺……」

  它的額頭緊貼著泥地,身體抖得厲害,剛才指路時還算利索的兩條腿,此刻怎麼都撐不起來。

  系統的文字,也在這時出現在葉開眼前。

  【凶鱉。】

  【水中異種,背甲堅厚,性凶嗜血,具有御水之能。】

  【此個體長期吞食活祭,身染怨煞,可役使溺亡陰魂。】

  葉開看完,又看了看它背上的廟。

  紅燈籠還掛在門檐下面,歪掉的匾額隨著廟身晃動,發出吱呀聲,上面「龍王廟」三個字格外顯眼。

  葉開一邊說一邊一個勁兒的在那裡搖頭。

  「修廟,收禮,還娶媳婦。」

  「一個老王八,整這麼多花里胡哨的。」

  管事的身體猛地一僵。

  它下意識抬起一點腦袋,看了葉開一眼,又趕緊埋回去,恨不得將整張臉塞進泥里。

  「???」

  「這話也是能當面說的?」

  「管事:我沒聽見,我什麼都沒聽見。」

  葉開嘴上說著,腳下卻沒停,抱著小黑退到了側面的石牆後方。

  正面那條路已經被凶鱉擋住,旁邊的巷子倒還沒塌,真要有什麼動靜,還能往裡面退。

  那顆腦袋向下壓來。

  頸側的硬褶緩緩展開,一道斜著劃下去的裂口,也隨之露在紅燈籠下面。

  葉開的目光停了一下。

  有傷。

  裂口邊緣翻起,裡面還在往外滲血,隨著脖頸轉動,又裂開了一點。

  背甲靠近頸根的位置,也缺了一塊,斷口很新,邊緣掛著少許沒被水衝掉的血肉。

  這東西剛跟誰打過?

  念頭剛冒出來,凶鱉忽然停住了。

  那雙盯著葉開的眼睛緩緩偏轉,視線越過塌掉的院牆,落向廟後的黑暗。

  幾乎同時,直播間裡面也有人發現了異樣。

  「後面!」

  「水裡面是不是亮了一下?」

  「有東西過去了!」

  葉開順著看去。

  廟後的地勢明顯低了一截,幾間殘屋只剩半截屋頂露在外面,更遠處則是一片黑沉沉的水,根本看不清邊界。

  此刻,那片水正在往上鼓。

  一道金光從渾濁的水下掠過,貼著殘屋繞向凶鱉側後方,沿途的水面被頂出一道長長的隆起。

  凶鱉猛地抬爪,狠狠拍了下去!

  轟!

  半截屋頂當場被拍進水中,破碎的瓦片向四周炸開,原本隆起的水面竟被壓下去一塊。

  金光卻在爪子落下之前,驟然折向。

  一道水脊貼著巨爪外側衝出,直奔凶鱉頸根!

  凶鱉縮頸轉頭,巨口猛地合攏。

  咔嚓!

  被水流捲起的屋樑從中折斷,斷木尚未落下,一道寬大的黑影便從水霧裡面反抽回來,結結實實砸在它臉側。

  沉悶的撞擊聲,震得附近牆磚簌簌往下掉。

  凶鱉的腦袋被抽得一偏,頸側傷口重新崩開,暗紅的血順著下顎淌下,落進黑水。

  水下那道金影也沒能全身而退。

  粗壯的前爪橫掃過去,爪尖擦過水麵,帶起一片細碎的金光,緊接著,水裡便暈開了一團血色。

  「下面還有一個?!」

  「這東西剛才是在跟它打?」

  「難怪前面鬧那麼大,它都沒出來!」

  葉開將小黑放到牆根後面,按了按它的腦袋,自己側身看向廟後。

  凶鱉已經向前壓了過去。

  四肢踩入淤泥,犁出幾條深溝,龐大的背甲撞上殘屋,將整面磚牆擠得向外鼓起,隨後轟然倒塌。

  水下的金影退開一段,凶鱉卻沒有讓它拉開距離。

  兩側的黑水同時升起,向中間合攏,轉眼便將它夾在裡面。

  被水浪裹住的房梁發出咔咔聲,一塊磨盤大小的石頭也被卷了進去,隨著急速旋轉的渾水,狠狠砸向那片金光。

  砰!

  金光猛地向下一沉。

  兩片金色的薄片從水裡翻出來,還沒落下,凶鱉便探出脖頸,巨口咬向水浪之間!

  下一刻,下面的水炸開了。

  一道龐大的身影頂著碎石衝起,結結實實撞在凶鱉下顎,將那顆腦袋撞得向上揚起。

  凶鱉整個前身都跟著晃了一下,背上的龍王廟猛地傾斜,半邊屋瓦嘩啦啦滑落。

  它喉嚨裡面擠出一聲嘶吼,前爪隨即扣住水下的身影,重重壓向廟後的地面。

  轟隆!

  淤泥連同碎磚一齊翻起,幾間殘屋的地基被掀開,整片黑水都被染得渾濁不堪。

  那片金光卻仍在裡面翻動。

  水底傳來接連不斷的悶響,凶鱉壓下去的前爪緩緩抬起,爪下的泥地裂開,一道金影貼著裂縫衝出,擦過它頸側,再次帶起一串血珠。

  葉開往後縮了縮腦袋。

  一塊碎磚擦著牆沿飛過,砸進身後的木門,半塊磚頭直接嵌了進去。

  同樣是被葉開抱著的小黑腦袋也是縮了縮,一人一熊動作神同步……

  ……

  黃河岸邊。

  站在水邊的男人原本還在看手機,聽見直播裡面傳來的轟響,下意識抬了下頭,隨即愣在原地。

  腳邊的水退了。

  剛才還被河水淹著的石頭,已經整個露了出來,更遠處的泥地上,一條小魚正在拼命彈動。

  他沿著濕泥看向河心,握著手機的手漸漸收緊。

  「你們看河裡!」

  一根順流漂下來的樹枝,不知什麼時候橫了過來,正在偏離原本的方向,朝河心打轉。

  碎草、泡沫,還有更遠處的漂浮物,都在往同一個地方匯聚。

  河心正在向下凹陷。

  「離岸邊遠點!」

  撈屍人猛地站起來,伸手拽住旁邊還在探頭的人,將對方往坡上推。

  「都上去,別在這兒站著!」

  一陣狂風貼著河面刮來。

  岸邊的雜草齊齊伏倒,裝東西的塑膠袋被卷上半空,撲面的泥沙讓幾個人幾乎睜不開眼。

  等他們再看向河面時,那個向下凹陷的位置,已經變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渦。

  渾黃的河水沿著邊緣疾速轉動,越往裡面,顏色越深,中心黑沉沉一片,像是整條河被掏出了一個窟窿。

  那根樹枝只轉了一圈,便猛地沉了下去。

  緊接著,頭頂的天色也暗了。

  大片雲層翻卷著向河面聚攏,低垂的雲底遮住了光,狂風捲起水霧,將對岸的輪廓一點點吞沒。

  一個男人仰著頭,嘴巴動了動。

  「剛才還……」

  話沒說完,河心忽然傳來一聲悶雷般的轟響。

  漩渦外圍的水面猛地抬高,一道渾黃的浪牆橫著湧來,剛才露出的泥灘轉眼便被吞了回去。

  「跑!」

  幾個人臉色驟變,連滾帶爬地往坡上沖。

  有人腳下一滑,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撐起來,便被旁邊的人拽著胳膊拖了上去。

  另一邊,守著紅衣女屍的幾個人,也急忙抬起擔架,向更高處轉移。

  垂下來的嫁衣被風吹起,露出一隻蒼白的手。

  撈屍人跟著退到坡上,回頭看向河心,臉上的神情已經徹底變了。

  他在這條河邊待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種動靜。

  旁邊一個年輕人忽然抓住他的胳膊,將手機遞了過來。

  「是下面那兩個東西!」

  屏幕裡面,巨大的黑色背甲橫過半邊畫面,上面的廟歪斜得厲害,水下金光衝起,狠狠撞了過去。

  幾乎同時,現實中的河心也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漩渦邊緣陡然崩開,大片白沫被狂風捲起,撲向兩岸。

  撈屍人看了看手機,又慢慢抬頭,望向眼前這條已經完全變樣的黃河。

  周圍的人也安靜了。

  之前隔著屏幕,只覺得那兩樣東西大得嚇人。

  現在,腳下隱隱震動的泥土,頭頂翻滾的陰雲,還有那道仍在擴大的漩渦,將下面發生的事情實實在在送到了他們面前。

  有人咽了口唾沫,忽然問道:

  「葉開是不是還在它們旁邊?」

  沒人回答。

  直播畫面就在這時猛地一晃,半截牆體貼著鏡頭砸了下去,飛濺的泥水瞬間蓋住了畫面。

  「臥槽!」

  拿著手機的年輕人手一抖,差點將手機扔出去。

  撈屍人趕緊湊近,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裡面只剩轟隆隆的水聲。

  ……

  嘩啦!

  葉開抬手抹掉鏡頭上的泥水,另一隻手拎著小黑,繞過倒塌的石牆,退到一根斜撐著的石柱旁邊。

  剛才待的地方已經塌了。

  牆磚倒進水裡,連帶著那扇嵌了磚頭的木門,也被卷得沒了蹤影。

  葉開將小黑放下,熊崽子立即貼住他的褲腿,爪子扒得死緊。

  遠處的廝殺暫時停了下來。

  凶鱉一隻前爪壓在深水邊緣,頸側的血還在流,嘴角也多出一道裂口,呼吸間,水霧不斷被鼻息推開。

  水下的金光退遠了一些,卻沒有離開,仍在渾水裡面緩緩遊動。

  葉開看著雙方身上的傷,終於明白了。

  難怪自己在前面掀桌子、燒水鬼,這位龍王爺都沒露面。

  原來是騰不出手。

  他又看了眼凶鱉背上的廟。

  新郎在後面打成這樣,前面的酒席倒是一點沒耽誤。

  凶鱉的眼睛緩緩轉向廟前。

  香爐已經被沖走,地上的碎磚也少了一大片,管事正縮在一處殘牆後面,兩隻手扒著石縫,勉強沒有被水卷進去。

  那道目光落下,管事立刻伏低身體。

  「龍王爺……」

  凶鱉低下頭,鼻息吹得它衣服緊貼在身上,廟門上垂落的紅綢,也隨之晃了一下。

  管事看見那截紅綢,臉色更加難看。

  「新娘子……還沒接回來。」

  附近正在回落的水,忽然停了一瞬。

  管事慌忙抬頭,伸手指向葉開。

  「是他!」

  「他把新娘子留在上面了,接親的下不去手,人沒帶回來,禮也成不了!」

  葉開低頭看了看指向自己的手。

  剛才帶路的時候,這東西可不是這個態度。

  凶鱉那顆碩大的腦袋已經轉了過來,渾濁的眼睛裡面,漸漸浮起一層凶光。

  葉開忽然睜大眼睛,一臉錯愕地看向管事。

  「不是,你現在不認了?」

  管事愣了一下。

  葉開抬手指著凶鱉,聲音比它還大。

  「不是你說這老王八當龍王當得太久了,讓我跟你一起把它弄死,你來當新的龍王嗎?」

  管事:「???」

  它扒著石縫的手都鬆了一下,差點滑進水裡,反應過來後,整張臉瞬間扭曲。

  「你胡說!」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葉開眉頭一皺。

  「那不然誰帶我過來的?」

  他抬手指了指身後的巷子。

  「我頭一回來,還能知道你們家龍王睡哪兒?」

  管事張著嘴,猛地扭頭看向凶鱉。

  「龍王爺!是他逼我的!他……」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叫的。」

  葉開看著它,神情越發古怪。

  「你剛才叫它老王八。」

  管事的聲音戛然而止。

  它仰著腦袋,看著近在上方的巨眼,嘴唇飛快翕動,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凶鱉頸側的血,一滴滴落在旁邊。

  它原本壓著水面的那隻前爪,緩緩抬了起來。

  管事眼睛瞪大,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不是我!龍王爺,不是……」

  轟!

  巨爪轟然拍落,殘牆連同下面的石板一起炸開。

  管事的身影瞬間被壓在下面,一團黑氣剛從爪縫裡面擠出,便被隨之收緊的水流扯碎,連慘叫都只剩半截。

  泥水濺過來時,葉開已經抱著小黑往旁邊讓了兩步。

  幾塊碎磚滾到他腳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凶鱉,語氣裡面竟然還帶著點埋怨。

  「你看,急什麼。」

  「我還沒問出它有沒有同夥呢。」

  直播間裡面,彈幕停頓了一瞬,隨即猛地涌了出來。

  「???」

  「罪名不是你剛給它安的嗎?!」

  「我從頭看到尾,管事連造反的念頭都沒來得及有!」

  「好消息,龍王相信了,壞消息,管事沒了……不對,這好像也是好消息?」

  葉開沒再看那處爪印。

  凶鱉拍死管事以後,腦袋並沒有收回去,那雙眼睛仍舊盯著他,原本壓在腳下的水流,開始沿著塌掉的街巷蔓延。

  葉開看了它一眼,抱著小黑往後挪動。

  「怎麼,還想讓我給你當管事?」

  「那可不行,接親,強搶民女這麼掃碼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

  「哦,對了,忘了你沒馬。」

  直播間眾人:「???」

  666,還有嘲諷技能!

  水面猛地隆起!

  葉開臉上的神情一收,立即向側面退去,小黑卻更早察覺到旁邊的動靜,爪子扒住他的衣服,腦袋拼命往後轉。

  他順勢停步,旁邊的殘牆幾乎同時炸開!

  一道水流夾著碎磚橫衝而過,撞進對面的屋子,半扇木門當場飛了出去。

  前方的水浪也在這一刻壓到近處。

  渾水裡面翻滾著斷木和石塊,將整條巷子堵得嚴嚴實實,葉開一把將小黑護在懷裡,肩膀向前沉下。

  胸口驟然一熱。

  衣服下面,蛟鱗護心甲上的紋路瞬間亮起,一層細密的鱗影沿著身體展開,迎面撞來的碎石接連炸碎。

  砰!

  葉開整個人被推得向後滑去,鞋底在泥地裡面犁出兩道深痕,後背重重撞上那根斜倒的石柱。

  胸口一悶,連呼吸都停了一下。

  懷裡的小黑動了動,葉開低頭看過一眼,確認熊崽子沒被碎石砸中,這才鬆開胳膊。

  衣服已經濕透,胸前卻沒有破開。

  尚未散去的鱗影,被鏡頭邊緣拍到了一角。

  「剛才那是什麼?!」

  「他身上有東西亮了!」

  「石頭撞上去全碎了,臥槽!」

  葉開按了按胸口,抬頭看向凶鱉,臉色也沉了下來。

  「艹!」

  「給你臉了!」

  他將小黑放到石柱後方,反手探進背包,一支鵬羽隨即被抽了出來。

  羽面沾著水,隨著法力灌入,細密的紋路逐漸泛起光澤,周圍還在落下的水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向兩邊。

  凶鱉再次抬爪。

  又一道浪從塌掉的院牆後方升起,比剛才更厚,翻卷著壓向葉開,連後面的廟門都被遮住。

  葉開握緊羽根,手臂朝前猛地一揮!

  呼——

  沉悶的風聲,驟然蓋過了水聲。

  迎面壓來的浪頭從中間凹陷,緊接著,一道豁口貫穿水幕,狂風裹住碎木、瓦片和渾水,沿著街巷倒沖回去!

  尚未掉落的紅燈籠瞬間被撕開。

  凶鱉猛地縮頸,以背甲迎住狂風,背上的廟門卻沒能擋住,轟的一聲向內撞開。

  供桌連同香燭一起掀翻,廟裡稀里嘩啦砸成一片。

  那塊寫著「龍王廟」的匾額,也終於脫離門梁,打著轉飛進黑水。

  葉開握著鵬羽,看向被吹開的廟門。

  「好好說話你不聽。」

  「非得拆了才老實。」

  嘴上說著,他卻沒有立即揮出第二下。

  風勢落在背甲上,只掀掉了大片淤泥,幾塊卷過去的石頭反而被撞得粉碎,黑沉沉的甲殼上,連道明顯的裂痕都沒有。

  這殼,比他想的還硬。

  不過,凶鱉為了避開正面的風,身體已經偏轉,那隻原本壓著深水的前爪,也跟著移開了一截。

  水下的金光驟然亮起。

  沒有試探,也沒有繞行,一道筆直的水脊從廟後衝來,快得連掀起的浪花都落在了後面。

  凶鱉立即轉頭,顧不上再攻擊葉開,抬起前爪,狠狠壓向那片金光。

  轟!

  兩股水勢撞在一起。

  幾間只剩半截的老屋瞬間被掀翻,磚牆、屋樑連同下面的地基一起捲入渾水,凶鱉拍下去的前爪,竟被硬生生頂起!

  背甲向旁邊一傾,龍王廟裡面傳來一聲木樑斷裂的巨響。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身影破開水面,完整地躍入鏡頭。

  葉開握著鵬羽的手,微微收緊。

  那竟然是一條魚!

  通體金鱗,每一片都足有尋常碗盤大小,身軀在半空彎曲,接連映出耀眼的光。

  它身側有幾處傷口,脫落的鱗片下面,血肉被河水沖得發白,一道爪痕更是從鰭根拖到腹側。

  可它的動作沒有半點遲緩。

  寬大的尾巴猛地反抽,將凶鱉再次探來的巨口逼開,張開的鰭沿如同利刃,切進翻卷的水浪。

  最顯眼的,是它那雙眼睛。

  赤紅如火。

  渾濁的水霧中,那雙赤目牢牢盯著凶鱉,金色的身體翻轉,尾部拍下,直接將試圖合攏的黑水劈開!

  「鯉魚?!」

  「金色的鯉魚!」

  「剛才一直在下面跟它打的,就是這個?!」

  葉開沒有看彈幕。

  他的目光,落在金鯉身後。

  隨著那具龐大的身體躍起,鱗片縫隙間溢出了一縷縷淡金色的氣息。

  那些氣息沒有散開,而是牽引著附近的水霧,沿著魚身向後延伸,逐漸勾出一道修長的輪廓。

  頭部微昂,長須向兩側舒展,額前還有兩處尚未凝實的突起。

  周圍翻湧的浪頭,忽然齊齊一滯。

  一聲低沉悠長的吟鳴,從那片金色水霧裡面傳出。

  葉開眼睛微微睜大。

  胸前的蛟鱗護心甲,竟在此時泛起了一陣細微的熱意。

  這股氣息,他感受過相近的。

  鰲太山上,那片被雷光照亮的雲海之中。

  只不過,眼前的氣息還很淡,金鯉身後的虛影也遠未凝實,隨著水霧翻卷,仿佛隨時都會散開。

  系統的文字,在他眼前逐行浮現。

  【赤目金鯉。】

  【鯉屬異種,赤目金鱗,生而通靈,能御江河之水。】

  【潛淵養氣,鱗下蘊龍,修行有成者,可引動風雨,顯化龍相。】

  葉開的視線停在最後兩個字上。

  龍相。

  嘩啦!

  金鯉重新落入水中,金色的鰭背卻沒有沉下去,仍舊露在翻湧的水面上,隔著渾水,與凶鱉遙遙相對。

  淡金色的氣息在它周圍流轉,水霧間,仍能看見那道尚未完全散去的修長龍影。

  最後一行文字,緩緩浮現。

  【此類異種,身具化龍之資,若得機緣,可褪去凡軀,蛻為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