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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美女,我是來談判的……

  「綁著的?」

  年輕男人看著長凳上的老人,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沒明白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

  旁邊,先前一直搶著說話的老頭卻猛地變了臉。

  「你胡說什麼!」

  老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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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胡說?」

  「那天晚上是誰幫著開的門,你忘了,我可沒忘。」

  老頭的喉結動了一下,後面的話頓時堵在了嘴裡。

  曬場邊上的照明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人,陸續朝這邊看過來,幾個年輕村民站在人群外面,臉上的茫然漸漸變成了驚疑。

  葉開沒有催促,只將腳邊的小黑往裡撥了一點。

  工作人員拿著本子走近,站在老人旁邊。

  「您接著說。」

  老人垂下頭,兩隻手撐在膝蓋上,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人是從山外面帶進來的,坐了一輛拉貨的車,天都黑透了,才到村口。」

  「下車的時候,她手腳都是綁著的。」

  「嘴裡面,也塞著東西。」

  前面的老頭張了張嘴,終於又擠出一句。

  「那個時候,山里窮,多少人娶不上媳婦……」

  葉開抬眼看向他。

  「娶不上,就能綁一個回來?」

  老頭僵住,面色有些尷尬。

  附近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慢慢將懷裡的孩子交給丈夫,聲音有些發緊。

  「所以,是買來的?」

  長凳上的老人點了點頭。

  「老何出的錢。」

  哭聲從曬場另一邊傳過來,老何的兒子原本還蹲在牆角,聽見這句話,猛地抬起頭。

  「我爸?」

  沒人看他。

  那個老頭避開他的目光,含糊地說了一句:「也沒在他家待多久。」

  「為什麼?」

  葉開問。

  「她不肯。」

  老人說完,停了一下,又慢慢補上一句。

  「從進村開始,她就沒肯過。」

  那時候的村口,還沒有現在這條水泥路。

  車輪壓過坑窪,停在一片泥地上,車廂後面的木板被人放下來,幾個男人圍在旁邊,抬手將裡面的人拽了出來。

  她的腳落在地上,卻沒能站穩,膝蓋一下磕進了碎石裡面。

  疼痛讓她清醒了一些。

  四周都是陌生的人,說話帶著很重的口音,遠處的山黑壓壓連成一片,連車燈照過去,也只能看見路邊一小段雜草。

  她想往車上爬。

  有人拽住了她的胳膊。

  她拼命搖頭,喉嚨里發出含混的聲音,眼睛看向站在旁邊的每一個人,希望有人能看懂她在求救。

  一個男人蹲下來,掰著她的臉看了看,轉頭朝司機說話。

  她聽不全。

  只聽見他們在說錢。

  後來,她被拖進一座院子,門在身後合上,外面的車又響了起來。

  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遠。

  她盯著那扇門,一直聽到最後一點聲音消失,才忽然掙扎得更厲害。

  那是她進村以後,第一次聽見那句話。

  「錢都花了,你還想走?」

  「她那時候二十來歲。」

  老人的聲音,將曬場上的人從沉默中拉了回來。

  「能說清自己家在哪兒,也說自己是被人騙出來的,讓我們幫她報個信。」

  工作人員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她叫什麼?」

  老人皺著眉,努力回想。

  「姓許。」

  「許……靜芳。」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確定了些。

  「許靜芳,她說過好多次。」

  葉開看著他。

  「有人幫她報信嗎?」

  老人低下頭。

  沒人回答。

  直播間裡面,原本還在討論葉開掌心雷的彈幕,已經很久沒有再出現。

  「她說了那麼多次名字,是希望有人能幫她找家裡人吧。」

  「不是說得很清楚嗎,怎麼能說不知道?」

  「報警啊……」

  曬場上,一個年輕人忍不住問:「她沒跑過?」

  「跑過。」

  老人看向村子裡面,那些隱藏在夜色中的屋頂,如今大多已經翻修過,早就不是當年的模樣。

  「跑出來過一次。」

  那天夜裡,許靜芳不知道自己在山路上走了多久。

  鞋跑掉了一隻,腳底踩著石頭,每一步都疼,她卻不敢停下來,只能扶著路邊的樹,一點點往前挪。

  身後沒有人聲了。

  她剛想鬆一口氣,遠處忽然響起狗叫。

  一聲接著一聲。

  許靜芳伏在草叢裡,等了很久,直到狗叫漸漸停下,才看見下面隱約亮著一盞燈。

  有房子。

  有燈。

  她扶著樹幹站起來,朝那點光走過去,到了門口時,手已經抖得連敲門都沒什麼力氣。

  「有人嗎?」

  「求求你……」

  門裡面響起腳步聲。

  開門的是個女人。

  許靜芳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話說得又急又亂,生怕門重新關上,連自己的名字和家裡的住址都一遍遍重複。

  女人看了看她的臉,又低頭看看她滿是泥的腳。

  「先進來。」

  許靜芳的手慢慢鬆開。

  她被扶到一張矮凳上,手裡多了一碗水,溫熱的碗沿貼著嘴唇時,她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發抖。

  女人轉身去了院子。

  許靜芳捧著碗,聽見外面傳來壓低的聲音。

  「老何。」

  「你家那個,在我這裡。」

  碗從她手裡掉下去。

  水潑在鞋面上,沿著泥地慢慢流開。

  她猛地站起來,想往門外走,女人已經回來,先一步擋在門口。

  「你別跑了,大半夜的,能跑到哪裡去?」

  許靜芳看著她,嘴唇一點點失去了血色。

  直到外面再次響起熟悉的腳步聲,她才重新開始求她。

  一遍又一遍。

  「是……是那邊那位嬸子?」

  曬場上,有人順著老人的目光看過去。

  剛才被救下來的老婦人,正縮在椅子裡,身上的外套裹得很緊,兩隻手死死攥著衣角。

  她女兒的手慢慢鬆了一點。

  「媽?」

  老婦人的嘴唇抖了起來。

  「我又沒打她……」

  「我就是喊了一聲……」

  她看向周圍,目光慌亂地找著能替自己說話的人。

  「我哪裡知道後面會那樣!」

  沒人接話。

  葉開看了她片刻,轉回頭。

  「然後呢?」

  「帶回去了。」

  老人搓著自己的膝蓋,指甲一遍遍刮過褲子的布料。

  「打得很重,有好些天沒見她出過門。」

  「後來老何說她太犟,留不住,就又……」

  「又怎麼樣?」

  老人沒說完,旁邊的老頭卻忍不住插了進來。

  「到我家時候就已經那樣了,別什麼都往我頭上算!」

  話音落下,附近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老頭張著嘴,臉色一點點僵住。

  工作人員翻過一頁,重新落筆。

  「你出了多少錢?」

  「我……」

  「問你多少。」

  老頭低下頭,手指在袖口上來回摳了幾下,才報出一個數。

  許靜芳第二次被帶出院子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終於能離開了。

  她看見有人在遞錢,又看見老何解開了門上的鎖,那一瞬間,她甚至顧不上身上的疼,扶著牆便想站直一些。

  可是,走出去沒多遠,他們就拐進了另一座院子。

  一樣的土牆。

  一樣從外面落下來的門閂。

  她站在門後,過了很久,才慢慢伸出手,摸向門板上那道陌生的裂縫。

  外面的人已經在說笑。

  沒人告訴她,這一次要待多久。

  後來,院子又換了。

  她認得的門越來越多,認識她的人也越來越多,走在路上的男人看見她,會停下來打量,有人當著她的面,問身旁的人價錢。

  再後來,連換院子都不用了。

  有人在外面收錢。

  有人進來。

  她抓著門框不肯鬆手,手指被一根根掰開,門重新關上的時候,她聽見外面還有人在等。

  「後面就不是娶媳婦了。」

  老人說到這裡,喉嚨像是被堵住,隔了好一會兒,才把話接下去。

  「誰給錢,就讓誰進去。」

  曬場上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一個年輕男人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父親。

  對方沒有看他,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另外一個老人急著擺手。

  「我沒有,我就是路過看過幾回!」

  「我也沒去過!」

  「那你那時候怎麼知道她住哪兒?」

  幾道聲音擠在一起,爭辯很快又停下來,因為站在周圍的人看他們的眼神,已經變了。

  直播間裡面,一條條消息刷過去,再也沒人提剛才的小黑裝死。

  「她死之前,到底求過多少人?」

  「那個給她水喝的,她當時得多高興啊。」

  「你們現在知道喊救命了?」

  陳道長站在旁邊,捏著紅繩的手始終沒有鬆開,臉上也沒了之前勸人時的溫和。

  葉開沉默了一會兒。

  「村里其他人都知道?」

  老人沒有抬頭。

  「鬧得那麼大,哪能不知道。」

  許靜芳也曾攔過女人。

  她以為男人不肯聽,女人總能明白一些,尤其是那些牽著孩子、背著背簍從門外經過的人。

  她甚至不再求她們帶自己走。

  只求有人出山的時候,能替她往家裡捎一句話。

  可有人甩開了她的手。

  「你離我遠點。」

  也有人看見自家男人從那座院子出來,轉身便來扯她的頭髮,罵聲從門口一直傳到路上。

  她被推倒在地,想解釋,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挨了一下。

  「狐狸精。」

  「好好的日子不過,專門勾人男人!」

  旁邊有人站著看。

  有人笑。

  也有人牽緊了孩子的手,繞開她,匆匆走過去。

  她趴在地上,抬頭看著那些一雙雙離開的鞋,嘴唇動了很久,最後只剩下極輕的一句。

  「我想回家。」

  「她後來不怎麼說話了。」

  老人低聲說。

  「見著人也不再求了,肚子慢慢大起來,走路都得扶著牆。」

  葉開的目光落向曬場外。

  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幾條巷子黑沉沉地連在一起,屋檐下面掛著的舊繩子被夜風吹動,輕輕擦過牆面。

  「孩子呢?」

  老人搖了搖頭。

  「沒生下來。」

  那天晚上,許靜芳翻出了那件紅衣服。

  衣料已經舊了,袖口有拆改過的痕跡,她坐在床沿,慢慢穿好,又將壓在下面的兩隻紅鞋取出來,放在腳邊。

  肚子擋著,彎腰有些費勁。

  她停下來緩了緩,手掌輕輕貼住腹部,好一會兒沒有動。

  門外又響起腳步聲。

  有人說話,有人笑,還有人伸手推了推門。

  許靜芳的肩膀下意識縮了一下,手指攥住衣角,卻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挪到牆角。

  她看向那扇小窗。

  窗外只有山。

  她曾經記過路,記過太陽從哪邊升起來,也記過那些出去趕集的人往哪個方向走,可每次走出去,最後都會被帶回來。

  家裡的院子是什麼樣,她還記得。

  母親喊她吃飯的聲音,她也記得。

  可是這裡,沒有人肯替她捎一句話。

  她低頭將衣角撫平,眼淚落在手背上,過了很久,才輕輕喊了一聲媽。

  那一夜,許靜芳上吊死了。

  第二天推門進去的人,最先看見的,是懸在半空的兩隻紅鞋。

  衣擺垂在鞋面上方,隆起的腹部仍然撐著那件舊紅衣,頭髮擋住了大半張臉,身體隨著開門帶進來的風,輕輕轉了一下。

  門口的人往後退。

  很快,院子裡站滿了人。

  有人罵晦氣,有人說趕緊弄下來,也有人盯著她的肚子,許久沒有出聲。

  「後來就埋了?」

  葉開的聲音重新響起。

  老人點了點頭。

  「抬到後面坡上去了。」

  「她家裡人知道嗎?」

  老人沉默。

  「沒人去報信?」

  「……」

  「名字都知道,家在哪兒也聽她說過,還是沒人去?」

  這一次,老人沒有再點頭,只是將臉埋得更低。

  記錄的工作人員停下筆,抬頭看了看面前幾個人,隨後轉身走到一旁,拿起電話,將剛才聽到的情況報了上去。

  有人注意到他的動作,臉上明顯露出不安。

  「這都多少年前了……」

  葉開看過去。

  說話的人立刻閉了嘴。

  「她死後沒多久,就開始出事。」

  老人抬手揉了揉臉,聲音有些啞。

  「先是有人夜裡聽見哭,後來是腳步聲,院門鎖著,屋裡面卻像多了個人。」

  「有的說看見紅衣服了,有的說夢見她站在床邊。」

  「再往後,就有人吊死。」

  陳道長終於開口。

  「死了多少?」

  「前後好幾個。」

  「都跟她的事情有關?」

  老人遲疑了一下。

  「有一個年紀小些,那時候什麼也沒幹過,就是晚上經過那間屋子,第二天也……」

  他沒再往下說。

  陳道長的眉頭壓得更深。

  「後來請來的道士,怎麼處理的?」

  老人想了想,開始一點點描述。

  挪過土,埋過東西,在墳旁邊選了幾塊大石頭,又在附近的樹上做過記號。

  臨走時反覆交代,石頭不能挪,樹不能砍,那塊地也不能再埋別人。

  「說是暫時壓住了。」

  「讓以後別去動。」

  旁邊另一個老人趕緊接話:「這麼多年都沒事,真的是一直沒事!」

  「那幾塊石頭還在原處?」

  陳道長問。

  沒人立刻回答。

  過了片刻,站在人群後面的一個中年男人開了口。

  「地震之後,上面滾下來不少土,旁邊那棵樹倒了。」

  「有塊大石頭也滑下去了,把下面的小溝都堵了一截。」

  陳道長轉頭看向葉開。

  葉開回想了一下小黑啃草的地方,點了點頭。

  「坡旁邊確實有倒樹,根都翻出來了。」

  陳道長沒有立刻下定論,只問清地震的時間,又讓工作人員把位置記下來。

  「照你們說的布置,周圍的樹石都有作用,地動以後損壞成什麼樣,得實地看過。」

  「但現在出了事,還不把當年的情況說清楚,只讓人去除鬼,誰知道要防的是什麼?」

  一個老人看了看葉開,小聲嘟囔了一句。

  「可他又去燒了紙……」

  葉開抬眼。

  「你們墳里撓木板的時候,我還沒進村。」

  「現在準備從哪一件開始算我的?」

  老人不吭聲了。

  陳道長也沉下臉。

  「受供奉,跟破鎮壓是兩回事。」

  「真要幾張紙就能燒開,當年的布置早就沒用了。」

  旁邊一個年輕人忽然笑了一聲,笑得卻一點也不好聽。

  「你們還真是什麼都能往別人身上推。」

  幾個老人站在燈下,沒人再接話。

  曬場邊上,孩子被大人抱得更緊,哭鬧的聲音已經停了,只剩下老何家屬壓低的抽泣聲。

  葉開彎腰拿起背包,拉開拉鏈,從裡面摸出剩下的紙。

  紙角有些壓皺了,他用手掌抹平,搭在膝蓋上,慢慢折起一道邊。

  陳道長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再跟她說說?」

  「先試試。」

  葉開沒有抬頭,手指沿著摺痕壓過去,灰白色的紙很快在掌心變了形狀。

  旁邊的老頭卻忽然急了。

  「還說什麼啊,道長,她都殺人了!」

  「你們趕緊把她收了,不能再讓她出來害人了!」

  葉開摺紙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著老頭,過了片刻,才開口。

  「剛才問她叫什麼,你半天想不起來。」

  「現在倒是挺著急。」

  老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目光忽然落到矮牆上的手機。

  「這個還在拍?」

  他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點。

  「家裡的事情,沒必要讓那麼多人看吧?」

  葉開沒再理他,低頭將元寶最後一角壓好。

  小黑貼著他的鞋坐著,原本還時不時抬頭往食品袋那邊看,這時候卻忽然縮了縮腦袋,鼻子朝曬場外面動了一下。

  葉開的動作隨之停住。

  冷意從背後漫上來。

  與山里夜風帶來的涼不同,那股陰冷像是貼著地面,一點點爬過鞋底,又順著褲腿往上鑽。

  陳道長也察覺到了,立刻轉身。

  「都往裡面站。」

  他伸手將離路口最近的兩個人攔回去,另一隻手抽出符紙,目光緊盯著燈光盡頭。

  有人還沒聽明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下一秒,驚叫聲陡然響起。

  「那兒!」

  「那裡有個人!」

  人群往後擠了一下,長凳被撞得擦過地面,抱著孩子的男人連退幾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

  曬場外面的路口,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抹紅色。

  兩隻舊布鞋懸在地面上方,鞋尖垂著,紅色的衣擺沒有隨風擺動,倒是遮在臉上的長髮,正一縷縷往兩邊散開。

  那張臉露了出來。

  皮膚青紫,浮腫的眼皮已經遮不住向外鼓出的眼珠,嘴唇暗得發黑,半截舌頭擠在唇外,隨著歪斜的腦袋垂向一邊。

  她的脖子細長得有些不正常,勒痕深深陷在上面,暗紅的衣領貼著傷痕下方,襯得露出的皮膚更加慘白。

  沒有繩子。

  她卻仍舊像掛在那裡一樣,兩條手臂垂在身側,身體隨著某種看不見的力道,輕輕晃了一下。

  剛才催著除鬼的老頭,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張著嘴,喉嚨里擠出幾聲短促的氣音,兩條腿拼命往後蹬,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坐在椅子上的老婦人猛地將臉埋進外套裡面,渾身抖得連椅子都在響。

  「來了……」

  「她來了……」

  陳道長往前站了一步,紅繩橫在身前,符紙已經扣進指間。

  葉開將折好的紙元寶攏起來,又拿上剩餘的紙錢,站起了身。

  小黑的爪子剛扒上他的褲腿,便被他輕輕撥開,留在了背包旁邊。

  「在這兒待著。」

  他沒有往人群後面退,反而朝路口走了過去。

  「葉開。」

  陳道長喊住他,目光掃過那道紅影,低聲提醒。

  「她現在怨氣很重。」

  「嗯,你幫我看著後面。」

  葉開應了一聲,腳步沒有停。

  工作人員將周圍的人往裡面攔,幾道手電光跟著葉開移動,矮牆上的手機也被一名工作人員拿起來,鏡頭重新對準路口。

  直播間裡面,彈幕刷得飛快。

  「他過去了!」

  「葉哥,小心啊!」

  「這是準備動手了?」

  「陳道長符都拿出來了……」

  葉開走到距離女鬼幾步遠的位置,停下。

  那雙鼓出的眼睛緩緩轉過來,停在他的臉上,黑髮後面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卻沒有聲音傳出來。

  葉開看了看她,又低頭看向腳下,將紙錢和元寶放在一塊沒有雜草的空地上。

  隨後,蹲了下來。

  陳道長握著符的手微微一頓。

  葉開已經摸出打火機。

  咔嚓。

  一小團火苗躥起,貼住紙錢邊緣,薄薄的紙很快捲曲發黑,橙紅色的火光沿著下面往上爬,將兩個紙元寶一併籠了進去。

  細煙升起。

  懸在前面的紅鞋被火光映亮,那張歪斜的臉也隨之清楚了幾分,深陷的勒痕和青紫的皮膚近在眼前,看得後面的人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葉開往火里添了兩張紙,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十分自然的笑容。

  「美女,我是來和你談判的。」

  後面一個舉著手電的男人,手腕明顯晃了一下。

  陳道長看了看那張吊死的臉,又看向蹲在火堆旁邊的葉開,捏著符紙的手停在半空。

  陳道長:「……」

  直播間眾人:「???」

  這踏馬是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