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快放大！」
無人機猛地拔高，鏡頭越過撲來的水霧，追上了洪流中那道青黑色的長影。
無人機迎著翻湧的水霧偏轉鏡頭，那道伏在蛟頸後方的人影，也終於從飛濺的浪花中顯露出來。
下方的山谷已經徹底變了模樣，渾黃的洪水擠在兩側山壁之間，裹著斷木和碎石奔涌而下，撞上突出的岩體，轟然掀起數米高的白浪。
那條蛟，卻迎著洪水抬起了頭。
粗壯的尾部在水下猛地一擺，原本向下奔涌的水面驟然鼓起，大片泥水從鱗甲兩側炸開，龐大的身軀硬生生頂進了迎面壓來的浪頭！
轟！
雪白的水牆當中，裂開一道青黑色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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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首率先撞了出來，緊接著是隆起的脖頸，密密層層的鱗甲上掛著倒瀉的水流，前爪探出，按住了橫在水中的一截樹幹。
足有成年人腰身粗的樹幹猛地一沉，隨即在爪下折斷，兩截斷木打著旋，被激流遠遠拋到後方。
它借著這一撐，前半截身軀再次拔高。
下方洪水還在往下沖，那道龐大的青黑色身影卻已經越過白浪，逆著整條山谷的水勢，朝上方沖了過去！
無人機的鏡頭跟著轉動。
翻滾的樹木向後退去，淹沒大半的樹冠從蛟身兩側一閃而過，水流撞在胸腹間，連續炸起大片白沫，轟鳴聲震得直播間裡的聲音都模糊起來。
「臥槽！！！」
「它在往上走！」
「這踏馬是頂著洪水往上沖啊！」
「背上！你們看它背上！」
又一道浪頭迎面捲來。
蛟首往下一壓，身體貼著浪底鑽了進去，片刻之後，那顆碩大的腦袋便從更高處破水而出，沿著鱗甲傾瀉的水流中，一隻手忽然露了出來。
那隻手扣在蛟頸後方凸起的鱗甲邊緣，手背繃緊，隨後露出的是濕透的袖子，以及伏在後面的半截身體。
鏡頭裡的彈幕瞬間密集起來。
「葉開！」
「真是主播！」
「我尼瑪，他騎在上面？！」
葉開的背包緊緊貼在背上，那根羽毛從側面探出，周圍飛濺的細碎水珠擦著羽片滑開，在他肩膀旁邊拖出一小片散亂的水霧。
而他的腦袋……
不對，沒有腦袋！
至少鏡頭剛轉過來的時候，所有人看見的，只有一團濕漉漉的黑毛。
小黑兩條短腿夾在葉開肩膀兩側，前爪牢牢抱住他的頭，眼睛閉得嚴嚴實實，整個肚皮都糊在了他的臉上。
蛟往上沖，它抱得更緊。
蛟身一沉，它屁股也跟著往下一坐。
葉開剛從黑毛裡面擠出來的半隻眼睛，頓時又沒了。
直播間：「？？？」
「不是，他臉呢？」
「我剛才還以為他戴了個頭盔！」
「哈哈哈哈，飛龍騎臉！」
葉開一隻手扣著鱗甲，另一隻手抓住小黑的屁股，咬著牙往上托。
「下來！」
聲音悶在熊肚子後面，聽起來瓮聲瓮氣。
小黑一動不動，只有兩隻圓耳朵被迎面的風吹得抖了抖。
葉開再往上推了一下。
熊沒推開，自己頭髮倒被往上薅了一截。
「嘶——你小子給我鬆開！」
一道水浪從側面撞過來，蛟的身軀稍稍傾斜，長尾轟然抽進水裡，將撞來的斷木連同浪頭一起掀開。
葉開下意識壓低身子，小黑卻借著他低頭的動作，又往他後腦勺上扒了扒。
抱得那叫一個嚴實。
「我踏馬看不清楚路了！」
葉開從熊肚子下面艱難露出嘴，剛吸了口氣，鼻子又碰到一隻濕漉漉的後爪。
他的表情頓時變了。
「你多久沒洗腳了？！」
直播間裡面，剛才還被逆流而上的場面震得說不出話的水友，終於徹底繃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龍騎士還沒開口，先吃了一嘴熊！」
「他都騎蛟了，怎麼還這麼狼狽啊！」
「蛟負責逆流而上，小黑負責讓主播兩眼一黑！」
前方的水道忽然收窄。
兩塊突出的巨石之間，洪水層層堆高，最上方的浪頭已經捲起，朝著蛟首劈頭蓋臉壓了下來。
蛟沒有停。
它的脖頸驟然繃緊，迎著砸落的水牆往上一頂，前爪擦過岩面，碎石伴著火星一閃，整道身軀便從兩塊巨石之間擠了過去！
厚重的洪流從兩側轟然分開。
蛟背向上抬起，葉開死死夾住身體，等那陣劇烈的顛簸過去，才趕緊騰出兩隻手，抓住小黑腋下往上拔。
小黑兩隻前爪順著他的腦袋滑下來，重新扒住衣領。
領口被拉得老長。
葉開的臉總算露出來了。
「給我下來！」
他頭髮被抓得亂七八糟，額頭青筋都繃了起來。
「我還要裝逼呢，你小子全給我擋完了！」
葉開兩手一使勁，像拔蘿蔔一樣，將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從自己身上生生拔了下來。
小黑四隻爪子懸在半空，眼睛依舊閉著，嘴裡還哼哼了兩聲。
「小黑你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狠狠地羞辱了一下面前的熊崽子，就是不知道聽懂沒，葉開將它往身前一按，熊崽子剛碰到鱗甲，立刻縮起爪子，轉頭便往他懷裡鑽。
這一次，葉開提前扣住了它的後頸。
「再往上爬，我就把你掛後面當車牌！」
小黑老實了。
腦袋埋在他胳膊下面，屁股朝外，隨著身下的起伏一顫一顫。
葉開終於能抬頭看路，目光越過前方不斷炸開的水花，恰好看見側面山坡上的撤離隊伍。
幾個人抓著繩子，正手腳並用地往上爬，聽見下方的動靜，忍不住回過頭來。
隨後，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下。
洪水在往下沖。
葉開騎著蛟，從下面上來了。
兩邊隔著飛濺的水霧對上視線，那個剛才還催他趕緊走的工作人員，嘴巴慢慢張開，手裡的繩子差點兒都沒攥住。
葉開騰出一隻手，指了指上方。
「別看我，看路！」
工作人員猛地回神，一把拽住旁邊險些踩空的人，繼續往上推。
「走！上去再說！」
他喊完以後，還是沒忍住，又朝下看了一眼。
青黑色的蛟身貼著坡下掠過，利爪撞碎漂來的樹枝，長尾在洪水中翻起一道白脊，轉眼便到了他們前面。
男人喉結動了動。
剛才還擔心這小子下不去山。
現在好了。
人家嫌他們走得慢。
葉開已經看見了工作人員所說的平台，連忙俯下身，朝蛟的側臉指了指。
「那邊，能不能靠一下？」
蛟的眼睛往他指的方向轉了轉，身體卻依舊順著水勢往前。
葉開趕緊又補了一句。
「先找個落腳的地方，魚還沒給你烤呢！」
這一次，蛟緩緩偏過了腦袋。
長尾沒入水中，一股厚重的浪頭從它身後翻起，龐大的身軀斜著切過洪流，朝那片岩台靠了過去。
葉開：「……」
倒也不用反應這麼明顯。
還有，蛟蛟，你真是一條現實的蛟……
岩台比附近高出一截，後面連著繼續往山脊走的坡道，蛟迎著側面撞來的水流靠過去，一隻前爪扣住石沿，脖頸緩緩壓低。
剛剛爬上岩台的幾個人，嚇得連忙往裡面退。
葉開先將小黑提上去，自己緊跟著撐住石面，翻身落地，踩實以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身後轟的一聲。
那條已經死透了的何羅魚，被蛟另一隻爪子提了上來，重重放在石沿旁邊。
幾條粗長的魚身順著石面鋪開，熟悉的斷口還在，腦袋後面則是被爪子貫穿留下的傷處。
葉開低頭看看魚，再抬頭看看蛟。
蛟鬆開爪子，朝他推了一下。
隨後，等著。
直播間裡面的彈幕頓時變了。
「食材也帶來了？」
「我說怎麼還包接送，原來廚師不能丟！」
「水這麼大，它愣是沒撒手！」
「今天就是天塌了，這條魚也得給它烤了！」
葉開抹了把臉。
「知道了，跑不了你的。」
工作人員確認過後方的撤離通道，開始安排傷者先走，其餘人在岩台內側短暫歇腳，緩過勁來以後分批向上轉移。
葉開也沒閒著，將背包卸下來，拿出斧頭，先從何羅魚身上切下一大塊肉。
肉質比他想像中細膩。
魚皮下面幾乎看不見零碎的小刺，切開的地方泛著淡淡的光澤，連那股魚腥味都很輕。
蛟的腦袋隨著肉抬起。
葉開往左放，它看向左邊。
葉開拿起來，它又抬了抬下巴。
等葉開將肉重新放下，準備先找木頭的時候，那顆腦袋也跟著落回石沿，鼻端距離魚肉只剩一點兒。
葉開看了它一眼。
「還沒做呢。」
蛟停住。
小黑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鼻子一抽一抽，伸著腦袋往切開的魚肉旁邊聞。
蛟的眼睛轉了過去。
一隻爪子緩緩伸上岩台，將那塊肉撥回自己面前，隨即壓住。
小黑腳步一頓。
它看看肉，又看看那隻爪子，默默退到了葉開腿後面。
葉開：「……」
直播間裡面，有人當場笑出聲。
「護食！」
「熊剛才一路都白坐了，車費包了，飯不包！」
「顧客說了，這是我的魚！」
葉開蹲下來，拍了拍那隻扣著魚肉的爪子。
「我得先拿去烤。」
蛟看著他，過了一會兒，爪子慢慢抬起。
等葉開把肉取走，它便重新趴在石沿外面，目光始終跟著他的手。
【目標好感度＋2。】
【關係狀態：警惕降低，允許宿主接觸食物。】
提示從視野里閃過，葉開動作頓了頓，忍不住又看了蛟一眼。
拿你的肉給你做飯，還能漲好感？
這生意倒是不虧。
附近的人幫著搬來石頭和折斷的枝幹，葉開劈開濕木，挑出裡面的木芯，用打火機引燃細碎的木屑。
火苗慢慢升起來，切好的魚肉架在上面，不多時，表面便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油珠。
滋啦一聲。
油脂落進火里，原本還帶著潮氣的煙裡面，忽然多出了一股濃郁的香味。
葉開翻肉的手停了停。
小黑的鼻子也動了。
旁邊一個正在整理繩子的男人，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忍不住朝這邊看了一眼。
「這什麼味兒……」
葉開沒回答，拿起最先烤好的那塊魚肉，低頭聞了聞。
外面一層已經微微焦黃，裡面卻仍然飽滿，用樹枝稍稍撥開，熱氣便順著肉紋往外冒。
他抬頭看向蛟，神色認真。
「我先幫你嘗嘗熟沒熟。」
蛟盯著他手裡的肉。
葉開撕下一小塊，吹了兩口，送進嘴裡。
下一秒，他咀嚼的動作忽然停住。
鮮。
一口咬下去，魚肉竟然沒有想像中的寡淡，滾燙的汁水在舌尖散開，細嫩得幾乎不用怎麼嚼，順著喉嚨便滑了下去。
緊接著，一股暖意從胃裡升起。
【攝入何羅魚熟肉，特殊營養吸收中……】
【力量＋1。】
【體質＋1。】
葉開眼睛慢慢睜大。
握著樹枝的手指不自覺一緊，那截用來撥肉的細枝，咔嚓一下，被他捏斷了一小截。
他看看斷掉的樹枝，又看看手裡的魚肉。
還有這種好事？
蛟的鼻端往前探來。
葉開立刻將剩下的大塊肉遞過去，等它吃下以後，自己拿起火上的第二塊。
【目標好感度＋3。】
【本次投餵獲得認可。】
葉開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蛟吃完第一塊，重新看向他，恰好看見他從第二塊上面撕下一條肉。
「剛才那塊熟了，不代表這塊也熟。」
葉開解釋得十分自然。
「厚薄不一樣，我得負責。」
說完，塞進嘴裡。
小黑扒了扒他的褲腿。
葉開低頭，與那雙黑溜溜的小眼睛對視片刻，手裡的肉悄悄往膝蓋下面垂了一點兒。
一小塊魚肉落進掌心。
他借著俯身添柴的動作，將手伸到腿後。
小黑張嘴就接。
葉開順手按住它的腦袋，沒讓它抬起來。
「噓。」
熊崽子不知道懂沒懂，反正嘴巴已經動了起來，蹲在葉開背後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
直播間裡面，無人機恰好將這個角度拍得清清楚楚。
「？？？」
「偷餵是吧！」
「好好好，明面上不讓孩子吃，背地裡偷偷塞！」
「這不就是我媽背著我爸給我夾肉的樣子？」
蛟似乎聽見了動靜，腦袋往旁邊偏了偏。
葉開立即坐直，將手裡那塊烤好的肉往前一遞。
「好了，這塊可以。」
蛟的目光重新被魚肉吸引，張嘴接了過去。
葉開身後，小黑還在嚼。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後跟往後挪了挪，將熊崽子擋得更嚴實了一點兒。
「你倒是快點兒咽啊……」
【耐力＋1。】
【體質＋1。】
胃裡的暖意再次散開，葉開剛才逆流時繃得發酸的腰背，漸漸鬆快起來，連手臂上殘留的疲憊都消退了不少。
他看著火上剩下的魚肉，目光愈發認真。
這飯，今天還真得好好做。
第三塊肉翻面。
葉開撕了一條。
「這邊好像差點兒火候。」
第四塊肉拿起來。
葉開又撕了一條。
「這個得嘗一下鹽味……哦，沒放鹽。」
他停頓一瞬，面不改色地將肉塞進嘴裡。
「原味也得嘗。」
直播間裡面，彈幕已經笑瘋了。
「你踏馬哪塊沒嘗？！」
「一開始嘗熟沒熟，現在開始嘗人生了是吧！」
「廚師吃一口，孩子吃一口，顧客還能剩多少？」
「熊都快吃得打嗝了！」
小黑躲在背包和葉開之間，嘴邊沾著一點兒油，剛嚼完一塊，鼻尖又碰到葉開垂下來的手。
這次肉稍微大了一點兒。
它趕緊咬住，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半顆腦袋從葉開膝蓋旁邊露了出去。
蛟的目光立刻轉過來。
小黑不動了。
嘴裡還叼著肉。
葉開低頭看看熊，再抬頭看看蛟，伸手捏住露在熊嘴外面的那一點兒肉邊，煞有介事地看了看。
「它也幫著嘗嘗。」
蛟沒動。
葉開趕緊補充。
「兩道工序，吃著放心。」
小黑趁他說話，咕咚一聲，咽了。
直播間：「……」
蛟的鼻端朝葉開膝蓋前面探過來，葉開立刻拿起最大的一塊烤肉，放到前方石頭上。
「你的在這兒，這塊最大。」
那顆腦袋這才轉了回去。
葉開默默將小黑往後撥了撥。
吃東西都不知道藏著點兒。
一點兒都不像自己。
【力量＋1。】
【耐力＋1。】
隨著提示浮現，一股更明顯的熱意湧進四肢，葉開活動了一下手腕，剛才拿著還挺有分量的斧頭，此刻掂在手裡，已經輕快了不少。
系統界面隨之展開。
【何羅魚熟肉吸收記錄：】
【力量累計提升：＋2。】
【體質累計提升：＋2。】
【耐力累計提升：＋2。】
【提示：當前吸收效率正在下降，繼續大量進食將主要用於補充體力。】
葉開掃過那幾行數字，忍不住又往嘴裡塞了一塊。
下降歸下降。
也沒說一點兒不漲了啊。
何況這麼好吃的東西，就算不漲屬性，也不能白白放過。
他吃得額頭都冒出一層細汗，袖口往上卷了卷，手臂發力時，原本被衣服遮住的肌肉線條愈發明顯。
小黑蹲在旁邊，已經沒了剛才抱著他腦袋不撒手的狼狽，鼻子不停抽動，眼巴巴等著下一次「試味」。
蛟吃下又一塊肉，頭頸慢慢放低，原本扣在岩台邊緣的爪子也鬆了一些。
葉開起身去取旁邊的木頭，路過它鼻端時，它甚至沒有抬頭，只是眼睛跟著轉了一下。
【目標好感度＋2。】
【當前關係：初步親近。】
葉開瞥了眼提示，再看看身後那一大條還沒烤完的何羅魚，心裡忽然有了點兒底。
照這麼吃下去，自己這手藝，怕是越來越值錢了。
岩台另一邊，工作人員已經接通了山外的聯絡。
沒有暴雨。
下游也沒有出現與山谷里相同規模的洪峰。
那名負責匯報的男人聽完以後，站在石沿往下看了許久，隨即讓同伴將水流的異常變化全部拍下來。
谷口附近的洪水正在回卷，幾株斷木被帶進霧裡，又從另一側緩緩漂出。
原本密集飛過的蠃魚，此刻也逐漸朝水霧深處聚攏，魚翼掠過水麵，帶起一道道細長的波紋。
先前還震耳欲聾的潮聲，正一點點遠去。
葉開朝那邊看了一眼，沒有耽誤手裡的活，將最後一批烤好的肉放到蛟面前。
剛才被自己切開的那條魚身，此刻已經少了大半，剩下幾條還鋪在石頭旁邊。
他實在烤不動了。
主要也吃不動了。
葉開摸了摸肚子，小黑坐在他腳邊，姿勢幾乎一模一樣，圓滾滾的肚皮微微鼓著，連往前湊的勁頭都沒了。
蛟吃完以後，鼻端又朝剩下的魚身偏了偏。
葉開連忙擺手。
「今天先到這裡，再吃肚子都要撐破了。」
說完，他看了看對方浸在水裡的龐大身軀，又低頭看看自己。
好像主要是自己要撐破了。
那名工作人員走過來，先看了一眼蛟，才壓低聲音提醒。
「後面的路確認過了，傷者已經往下送，你也收拾一下，咱們儘快離開這片地方。」
葉開點點頭。
「行，我這就好。」
他將火堆徹底澆滅，收起斧頭，背好背包，又彎腰將不太願意走路的小黑提起來放到一旁。
「吃的時候挺積極，走的時候又沒勁兒了？」
小黑慢吞吞地站起來，跟著他的腳邊挪了兩步。
葉開轉過身，朝蛟揮揮手。
「我們先走了，剩下的你帶回去。」
蛟抬起了頭。
它看看地上的魚，又看看葉開背上的包，爪子慢慢搭上岩台。
葉開剛往後退了一步，一塊帶著鱗片的石頭便被它推得滾了過來，停在他鞋邊。
是剛才分肉用的那塊石頭。
上面還放著一截沒烤的魚。
葉開低頭看看，笑了一聲。
「沒吃夠啊？」
蛟望著他。
葉開拍了拍背包。
「今天不行，東西都收了。」
那顆腦袋依舊沒挪開。
葉開想了想，隨口補了一句。
「下次吧，下次來了還給你烤。」
蛟的爪子停住了。
它低頭看了看那截魚肉，隨後緩緩將爪子收回，龐大的身軀也朝水裡退了一點兒，讓開了岩台邊緣。
葉開滿意地點點頭。
講道理嘛。
多好溝通。
他轉身準備跟上隊伍，視野裡面卻忽然跳出一行提示。
【提示：目標已接受宿主的下次投餵承諾。】
葉開的腳步停住。
下一行緊跟著浮現。
【目標好感度＋5。】
【請注意履行約定。】
葉開：「？？？」
葉開看看提示，又慢慢轉過頭。
蛟還在那裡看著他，那截沒烤的魚肉被它用爪子按住，渾黃色的眼睛安安靜靜，甚至透著一點兒等到了答覆的滿足。
葉開：「……」
不知道為什麼，葉開忽然有種被賊惦記上的感覺，仿佛自己剛才答應出去的，遠遠不止一頓烤魚。
蛟低下腦袋，將那截沒烤的魚肉往身邊攏了攏，爪子壓在上面，再抬眼看向他。
葉開往旁邊挪了一步，它的目光便跟著挪過去。
「知道了，答應你的，又沒說不算。」
葉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
話剛說完，他忽然頓住，目光重新落回那顆碩大的腦袋上。
護食，貪吃，偏偏又格外認死理。
之前收了東西就給東西，現在自己說了下次給它烤魚，它還真就安安靜靜等著了。
葉開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系統，能不能看看它的年齡，還有現在是什麼狀態？」
視野裡面，幾行提示隨之浮現。
【目標信息查詢中……】
【種屬：蛟。】
【性別：雌性。】
【年齡：128歲。】
【生長階段：幼年期。】
葉開：「？？？」
他的目光先從「雌性」上面掃過去，隨後停在年齡那一欄，又慢慢移向最下面的三個字。
幼年期。
一百二十八歲！
這踏馬八歲，不對，這踏馬一百二十八歲？
老佛爺時期出生的是吧……
系統提示繼續浮現。
【蛟類生長周期漫長，目標尚處於幼年階段，請勿以人類年齡標準判斷其成熟程度。】
葉開抬起頭，看向那顆伏在石沿旁邊的腦袋，臉上的表情愈發古怪。
還真是個孩子。
就是這孩子歲數稍微大了點兒。
放在人堆裡面，自己高低得先給它磕一個。
蛟見他一直看著自己，鼻端稍稍往前探了一點兒，順便將爪子下面的魚肉壓得更嚴實了些。
葉開嘴角動了動。
「沒人搶你的，留著吧。」
直播間裡面，水友看不見系統提示，只看見葉開盯著蛟發了會兒呆，隨後便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哈哈哈哈，它當真了！」
「下次一定，碰上真信的了！」
「完了，主播哄孩子把自己哄進去了！」
葉開低頭掃了眼彈幕，目光恰好落在「哄孩子」三個字上面。
再看看面前這位一百二十八歲的幼年選手。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下次」，說得有點兒草率了。
自己隨口客氣一下。
這玩意兒，怕是真能等他一輩子……痴情的蛟啊，請再等一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