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非常規聲紋】
【正在採集……】
【當前完整度：11%】
【17%】
【23%】
葉開沒有繼續往前走。
胸前那個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異常聲紋採集器·低配版】，忽然發出非常輕微的「滴」聲，原本只有一小截亮光的刻度條開始一點一點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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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開低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腳步也跟著停了。
沙沙沙……
四周只剩下雨水打在樹葉上的聲音。
葉開臉上倒是沒出現多少慌亂，甚至非常冷靜地把手伸進身後臨時背著的小包裡面。
掏東西。
擰瓶蓋。
仰頭。
噸噸噸噸噸——！
一整瓶杏仁味礦泉水被葉開當場炫了個乾淨。
苦澀的杏仁味在嘴裡面炸開，葉開五官都跟著抽搐了一下，但那股熟悉的涼意很快從腦袋裡面擴散開來，剛才因為環境過於詭異產生的那點兒壓迫感，也跟著迅速淡了下去。
「嘔……」
葉開把空瓶子往包里一塞。
穩了。
超自然事件到底會不會降低san值，他不知道。
但是系統商城專門賣這個玩意兒，說明肯定不是拿來當普通礦泉水喝的。
見鬼之前先補精神抗性。
這叫什麼？
專業！
隨後。
葉開做出了一個讓直播間一萬多人集體沉默的操作。
他伸手把胸前固定好的手機和支架整個拆了下來。
往地上一放。
支開。
鏡頭……朝後！
自己則非常自然地站到了鏡頭背面。
直播間眾人：「？？？」
「尼瑪，主播，你怎麼這麼狗！」
「你不敢看讓我們看是吧？！」
「不是哥們，我們的命不是命啊？」
「我踏馬躺床上看直播，怎麼突然開始替主播值夜班了？！」
葉開掃了一眼彈幕，理直氣壯。
「什麼叫狗？」
「這叫充分發揮團隊力量。」
「主播一個人看，只有一雙眼睛。」
「你們一萬多人一起看，一萬多雙眼睛。」
「專業團隊就是要合理分工！」
直播間眾人：「？？？」
「尼瑪，主播，你怎麼這麼狗！」
手機鏡頭安靜地對著葉開身後的方向。
大霧。
暴雨。
夜視模式把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強行從黑暗裡面拽了出來，卻也因此顯得更加詭異，近處濕漉漉的樹幹呈現出灰白色，再往後，所有東西都被濃霧吞得只剩下一層又一層模糊輪廓。
沙沙沙……
雨聲不斷。
沒人說話。
十幾秒過去。
「等等……」
彈幕裡面忽然有人發了一句。
「後面是不是站著個人？」
瞬間。
大片問號飄過。
所有人順著他說的位置看。
手機鏡頭右後方。
距離大概十米左右。
濃霧裡面……真的多出來了一道影子。
很淡。
第一眼甚至會以為是一棵細樹。
可盯久了以後，輪廓一點點變得清晰。
頭。
肩膀。
身體。
兩條垂下來的胳膊。
是個人。
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我艹！」
「真有人！」
「什麼時候出現的？」
「剛剛沒有吧？我一直盯著！」
「女的？」
「好像是女的！」
夜視鏡頭並不能完全還原顏色，但隨著那道身影偶爾從稍薄一點的霧氣裡面顯現出來，直播設備自動進行圖像補償，衣服終於露出一點原本的色彩。
紫色。
一件已經非常濕的紫色衝鋒衣。
身形偏瘦。
頭髮被雨水打濕以後貼在肩膀和臉側。
看體型……
確實像個女人。
問題是。
她一直低著頭。
從出現開始。
沒有動過一下。
「別拍了主播！」
「你後面真有個人啊！」
「主播你回頭看看！」
「別回！」
「樓上你踏馬是不是恐怖片沒看夠？這種時候還讓他回頭！」
「她為什麼不動？」
「剛才跟著主播走的腳步是不是她的？」
彈幕刷得越來越快。
有人害怕。
有人興奮。
有人瘋狂截圖。
還有人已經開始研究那件紫色衝鋒衣是不是某個戶外品牌。
而葉開……
從頭到尾沒回頭。
等直播間替自己觀察了十幾秒以後，葉開這才伸手把手機拿起來。
然後第一件事不是看鏡頭。
是看評論區。
「哦……」
「女的。」
「紫色衝鋒衣。」
「十米左右。」
「站著不動。」
「低著頭。」
葉開一邊念，一邊點頭。
很好。
情報到手。
隨後又把手機重新放回地上。
依舊朝後。
直播間：「？？？」
「不是，你還是不看啊？！」
葉開已經蹲在手機後面，面前緩緩浮現出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系統商城。
「你們繼續盯。」
「有變化喊我。」
「……」
這一刻。
直播間終於理解什麼叫真正的物盡其用。
合著我們是一萬多個人組成的人肉監控系統是吧？
黑色商城界面在葉開眼前展開。
【當前商城權限：新手見證者】
【當前開放分類：直播設備，基礎生存，異常抵抗，神話取證，沒什麼卵用但你可能會買的東西】
葉開直奔異常抵抗。
一排亂七八糟的商品很快浮現出來。
【一次性定魂薄荷糖·勁爽版：售價120見證值】
【說明：含服後可在十五分鐘內輕微降低驚嚇、眩暈及精神恍惚造成的行動遲滯】
【備註：不能驅鬼，不能辟邪，不能治精神病，唯一能夠保證的是非常涼，涼到宿主可能暫時忘記自己在害怕】
葉開：「……」
有點東西。
但是不多。
繼續。
【邪祟識別墨鏡·兒童玩具版：售價380見證值】
【說明：佩戴後可小幅提升宿主對異常輪廓、異常陰影及非正常人形目標的辨識能力】
【備註：外觀採用兒童塑料墨鏡設計，紅藍配色，戴上之後不像驅魔人，更像剛從幼兒園文藝匯演逃出來】
葉開：「……」
這個也能用。
就是多少有點兒影響他葉某人的江湖地位。
再往下。
葉開的眼睛突然亮了。
【低階鎮靈符·殘缺版】
【說明：可對低烈度靈體、殘魂、遊魂產生一定驅逐或壓制效果】
「這個好！」
葉開立刻伸手。
【當前權限不足】
「？」
再點。
【當前商城等級不足】
葉開臉一黑。
繼續往下找。
【桃木短棍·百年雷擊版】
【說明：……】
【未達到兌換條件】
【基礎見證等級不足】
葉開：「……」
【陽火護身符·初級】
【未達到兌換條件】
「艹！」
葉開差點兒給系統商城罵關機。
不是。
你放出來幹什麼？
給他看GG是吧？
就跟肚子餓得前胸貼後背，打開外賣軟體以後給你展示滿漢全席，結果下面寫一句【該地區暫不配送】有什麼區別？
「司馬甲方……」
葉開黑著臉往回劃。
然後。
手指停了下來。
一個非常熟悉的東西重新進入視野。
【一次性驅寒貼·猛男版：售價50見證值】
【說明：貼上之後，短時間內可抵禦低溫，副作用是宿主會感覺自己很能打，實際並沒有】
葉開眨巴兩下眼睛。
低頭。
又看。
【宿主會感覺自己很能打】
葉開沉默了。
驅鬼的沒有。
壯膽的……
好像有。
俗話說得好。
戰勝恐懼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面對恐懼！
問題在於。
面對恐懼之前得先有勇氣。
葉開眼睛越來越亮。
邏輯閉環了！
「買！」
【見證值-50】
「再來！」
【見證值-50】
「十張！」
系統界面像是都沉默了一瞬。
【購買成功】
下一秒。
十張看起來和普通暖寶寶沒有任何區別的驅寒貼出現在葉開手裡面。
撕開。
貼！
胸口一張。
後背兩張。
胳膊。
腰。
大腿。
能貼的位置庫庫往上貼。
直播間一邊盯著後面的紫衣女人，一邊還有人注意到了葉開的動作。
「主播幹嘛呢？」
「貼暖寶寶？」
「這種時候你踏馬還有心情養生？」
「等等，他貼多少張了？」
「八張。」
「九張。」
「十張！」
葉開貼完最後一張。
起初只是暖。
一股溫熱從十幾個位置同時擴散開來，剛才被大雨吹得發涼的身體迅速暖和起來。
然後……
有點兒不對了。
葉開緩緩抬頭。
胸膛挺直。
呼吸順暢。
眼神越來越堅定。
剛才什麼陰森大霧。
什麼跟在身後的腳步。
什麼低頭不動的紫衣女人。
突然感覺……
就這？
區區鬼怪。
插標賣首！
一張驅寒貼。
勇氣+99！
十張。
+999！
別問為什麼多出來了9，因為勇氣是會自己產生的，踏馬的干！
再加上葉開本來就所剩不多的正常恐懼閾值……直接溢出！
葉開甚至感覺自己現在別說是後面站個女鬼。
閻王爺親自從霧裡出來，他都敢問一句你踏馬業績完成了嗎？
當然。
系統備註也寫得很清楚。
【實際並沒有】
但葉開此刻顯然已經把後半句話選擇性忽略了。
「踏馬的，就你個老不死的，死了都還不消停是吧，吃你葉開爺爺正義的社會主義鐵拳吧！」
「艹！」
葉開猛地把袖子往上一擼。
直播間：「？？？」
剛才還死活不肯回頭的人，現在突然像是身體裡面住進了十個張飛。
葉開彎腰抄起手機往胸口一扣。
下一秒。
轉身！
衝鋒！
「來！」
「讓你葉爺爺看看你什麼成分！」
踏踏踏踏——！
整個人直接朝濃霧裡面那道紫色身影沖了過去。
沒有試探。
沒有猶豫。
更沒有任何恐怖片主角該有的謹慎。
只有一個渾身貼滿暖寶寶、精神狀態莫名其妙好到爆炸的土木畢業生，冒著大雨，嗷嗷叫著準備給未知亡魂表演一下什麼叫物理驅魔。
「窩草，主播這麼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