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拿著衣服，腦袋扭向反方向，手往門縫那邊伸。
「給。」
指尖碰到一片溫熱，又滑又燙。
陳誠手抖了下，衣服差點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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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著對面那堵有些掉皮的牆壁，大腦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開始腦補門縫後面的畫面。
濕噠噠的長髮貼在臉頰上，白嫩的肌膚裸露在水汽里…
停！
不能再想了！
再想真就成變態了。
衣服的重量從指尖消失了，但門沒關。
風從縫隙里鑽出來，裹著沐浴露的香味，甜甜的，往他鼻子裡灌。
「哥哥，頭髮…」
被人這麼一喊，陳誠下意識轉頭。
沈幼怡裹著粉色浴巾站在門口，水珠掛在鎖骨上，還沒來得及擦，剛洗完熱水澡，白皙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像剛剝殼的荔枝。
浴巾裹得緊，但肩膀那截露在外面。
陳誠猛地轉過頭，眼睛瞪著天花板上暖燈，「先穿上衣服再說…等下我給你吹。」
聲線在發抖，嗓子眼像塞了團棉花，耳朵尖燙得能煎蛋。
沈幼怡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浴巾裹著，露出來的也就鎖骨和肩膀，還有那雙筆直纖細的長腿。
哥哥為什麼不多看兩眼？
哥哥不喜歡嗎？
不知道為什麼，她想到了那個名字。
顏如玉。
自己跟她有什麼差距？
是身材不如她，還是臉不如她呢？
沈幼怡咬了下嘴唇，轉身進了浴室。
門這次關嚴實了。
陳誠鬆了口氣，手心全是汗。
兩分鐘後。
沈幼怡穿著白色睡衣走出來，踩著小兔子拖鞋，頭髮濕漉漉搭在肩上。
吹風機嗡地響了。
熱風卷著她的長髮往後飄，髮絲從陳誠指縫間穿過去。
相比上次手忙腳亂，這回他明顯熟練了不少。
黑色長髮蓬鬆地散在肩上，在燈光下泛著光澤，摸上去滑溜溜的。
陳誠拔了吹風機插頭，拿上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玻璃門是磨砂的，但透光。
沈幼怡坐在沙發上，視線從漫畫上移開，大大方方地看著浴室門上的人影。
陳誠脫了上衣，玻璃上映出的輪廓比穿衣服的時候寬了一圈。
看著很瘦，但脫了衣服還是有肉的，肩膀寬，腰線往下收，標準的倒三角。
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肩線往下淌。
沈幼怡盯了幾秒，然後低下頭。
伸手拿過陳誠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輕鬆解鎖，把明天早上鬧鐘關掉，然後退出界面，把手機輕輕放回原位。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猶豫。
她重新靠回沙發，翻開漫畫。
翻了兩頁，嘴角微微翹起來。
書籤的位置變了。
她走之前夾在第四十二頁，現在夾在第四十四頁。
有人翻過了。
除了哥哥，這間屋子裡沒有別人。
沈幼怡把漫畫合上，抱在胸口，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魚，好像要上鉤了。
浴室里。
陳誠一邊搓頭髮一邊想。
沈幼怡怎麼突然會用熱水器了？
上次明明是用涼水洗的。
難不成…她故意用涼水洗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陳誠自己先笑了。
扯什麼呢！
她為什麼要故意洗涼水澡？
圖什麼？
沈幼怡才多大，心思乾淨得跟白紙一樣。
小說寫多了，腦洞跟著大了。
陳誠搖搖頭，把這個荒唐想法，一併衝進下水道。
洗完澡出來，沈幼怡已經窩在沙發角落裡看漫畫了。
陳誠把換下來的衣服洗了，晾在陽台的鐵絲上。
然後鋪沙發。
老規矩，他睡沙發，沈幼怡睡床。
「早點睡。」
沈幼怡合上漫畫，小步走進臥室，回頭看了他一眼。
「哥哥，晚安。」
「晚安。」
門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檯燈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陳誠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想著想著，意識模糊了，沉沉睡過去。
*
「哥哥…哥哥…」
耳邊傳來輕輕的聲音，帶著糯勁兒，柔軟的小手，在推他的肩膀。
陳誠從夢裡掙出來，眼睛眯開一條縫。
沈幼怡蹲在沙發邊，小手搭在他肩上，歪著腦袋看他，身上是穿好的校服，露出一截鎖骨。
他抓過手機一看，鬧鐘沒響。
翻開鬧鐘設置，六點半鬧鐘竟然關了？
陳誠撓了撓頭，心想這破手機，系統版本太老了，鬧鐘都不靠譜！
然後衝進浴室用三十秒洗了把臉，套上衣服就往外沖。
兩人出了門。
早餐在小區門口的包子鋪解決。
陳誠一手拎著兩個書包，一手啃肉包。
沈幼怡捧著豆漿，小口小口喝。
包子也是小口小口吃，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吃東西的小兔子。
萌！
陳誠把視線收回來，加快腳步，但沈幼怡沒落後。
她的步伐剛好跟他對上了，不快不慢，並肩走著。
她的手臂偶爾蹭到他的手背，蹭一下就縮回去。
像是不小心的，又像是故意的。
但陳誠什麼都沒說，反而覺得這是妹妹喜歡跟別人有接觸的好變化！
一路走到教室，陳誠把書包放在桌上，屁股還沒坐熱。
「誠哥！」
董仁從後排竄過來，手裡揣著包辣條，啪地拍在陳誠桌上。
還沒等陳誠說話，董仁就湊過來了，壓低聲音，一臉求知慾，「誠哥，你怎麼加的班長微信啊？」
陳誠拆辣條的手停了，「班長？」
「顏如玉啊！」
董仁辣得嘶嘶哈哈，嘴巴卻一點都沒有要停的意思。
「咱班誰不知道，學習好人又漂亮，多少男生暗戀她，沒一個敢告白的。」
「別的班來告白的，她連搭話都不搭。」
「更別提加微信了！」
董仁咽下一口辣條，眼神充滿八卦的味道，「班長不會喜歡你吧？」
陳誠像看智障一樣看了他一眼，「少看那些純愛番，現實中哪有這麼多恰好。」
「我又不是人民幣，咋可能所有人都喜歡我。」
董仁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也是。」
陳誠前排那個位置上，沈幼怡正在翻課本，但耳朵豎著，每一個字都沒漏。
董仁說班長漂亮，她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
陳誠說自己不是人民幣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歡，她翻書的手又恢復了。
但心裡的那根弦一直繃著。
「陳誠，你作業寫了嗎？」
聲音從旁邊傳來。
不是老班。
陳誠抬頭。
晨光從窗戶斜斜灑進來，落在那個人身上。
顏如玉站在課桌前面。
手指繞過耳際把碎發別到耳後，幾縷髮絲從指間滑落。
睫毛低垂著，臉頰染著淡淡的紅，嘴角藏不住微微上揚的弧度。
她抬眼的瞬間，眼底映著窗外碎金般的光，高馬尾，洗的泛白校服套在身上。
整個人乾淨利落，像清晨剛被露水洗過的梔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