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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螺旋膛線!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就在印方情報部門開始盯上「紅嶺高壓鍋」流向的同時,巴方北方戰區後方的軍需轉運倉里,另一批帶有相同「紅嶺」標記的深綠色木箱已經被悄然運到了前線。

  冰牙山口,霜河谷前沿陣地。

  幾盞防爆氣燈在冰冷的石壁上晃出昏黃的光影。

  穆拉德軍需官踩著滿地的碎石和凍土,手裡拎著一把撬棍,在一排剛剛從解放牌卡車上卸下的長方形木箱前停住了腳。

  木箱用防潮油布嚴密包裹著,外面套著用鐵皮加固的木條框,側面用粗黑油墨打著清晰的中文和英文字樣:

  「民用慶典禮花發射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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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量:一套。

  毛重:八十二千克。」

  「就這東西?」

  負責該陣地火力排的阿德南中尉走過來,用手套拍了把箱蓋上的浮霜。

  他臉上帶著連續脫皮後的紅斑,眼神里滿是不解:

  「團部說後方撥過來一批新器材,能幫咱們把那些鐵鍋送得更遠。

  我還以為是把拉瓦爾品第工兵廠的粗拋射架給抬來了,結果送來一箱子放煙花的架子?」

  旁邊幾名圍過來的老炮手跟著低低笑了幾聲。

  前線陣地缺吃少穿,炮彈吃緊,大家都習慣了拿那些帶鋼印的厚壁高壓鍋當廉價拋射炸彈用。

  拋射的方法簡單粗暴,只要在土坑裡墊上厚鐵板,塞進推平的黑火藥,把焊好尾翼的高壓鍋往上一放,點燃引火繩就把鍋砸向山脊對面。

  不過能打中哪兒,全憑山風和真主保佑。

  在炮手們看來,禮花筒無非就是幾根薄鐵皮管子焊接在鐵架子上,用來在節假日把彩色的煙花彈送到空中。

  這玩意兒放公園裡挺好看,要是在這動輒崩塌的高原石壁上拋射幾十斤重的鋼殼高壓鍋,怕是一發子彈沒打出去,筒子先碎成了鐵片。

  「別廢話,撬開看看。」

  穆拉德軍需官沒工夫開玩笑。

  他把撬棍鐵尖楔進木箱縫隙,肩膀猛地一頂,「砰」的一聲,帶有生漆味的木板應聲斷裂。

  油布被拉開的瞬間,洞窟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躺在防震木屑和油紙里的,根本不是什麼簡易鐵皮架子。

  那是一整套用深綠色防鏽漆塗裝的重型鋼製發射裝置。

  底座是一塊厚實的鑄鋼平板,四角帶有可向外延伸、用螺杆擰緊的防沉土壤釘;

  底座上方,橫著一具做工紮實的旋轉齒圈,上面刻著清晰的水平方向角度刻度盤。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根發射筒。

  筒壁厚得嚇人,目測足有幾十毫米粗,內壁在氣燈光線下泛著烏黑沉穩的機油光澤。

  筒體下方連接著一套結構緊湊的橫鉸鏈式尾部閉鎖機構,旁邊帶有一柄長長的開閂手柄和保險扳機。

  而在筒體與鑄鋼底座之間,赫然安放著兩根粗壯的液壓制退復位緩衝杆。

  一名老炮手伸出粗糙的手掌,摸過筒體內壁,眼珠子微微瞪大:

  「這內壁……不是光面管,他娘的還有螺旋導向槽!」

  「我的親娘嘞。」

  阿德南中尉也蹲下身子,抓起方向手輪順時針轉了兩圈。

  齒輪咬合發出平穩的咔咔聲,他伸手去摸高低機手輪,輕輕一搖,整根沉重的發射筒便滑順地抬起仰角,側面的角度指針精準地停在四十五度的刻度線上。

  「這還是禮花架?」

  老炮手倒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問道。

  穆拉德軍需官抽了抽鼻子,面無表情地回答:

  「箱子上寫著是民用慶典禮花發射裝置,那它就是。」

  「可哪家放煙花的用得著帶尾閂閉鎖和液壓復位杆?這根本就是……」

  穆拉德打斷了他,伸手從木箱內側的油紙口袋裡抽出一份印刷品,

  「這裡還有說明書。」

  那是隨箱附帶的《民用慶典禮花發射裝置使用及禁止改裝說明》。

  正文用中英雙語印製,紙張是普通的白膠版紙,開頭洋洋灑灑寫滿了關於節慶活動安全事項的規定。

  穆拉德掃過前面的使用步驟,直接按照之前的經驗拉到最後一頁的「安全特別警告與禁止事項」。

  警告條款條理分明:

  第一條:禁止將本裝置改裝;

  第二條:禁止裝入與民用慶典無關的充填物及非標準禮花彈;

  第三條:禁止私自拆卸、改裝尾部閉鎖結構及擊發保險機構;

  第四條:禁止隨意切割筒體或破壞內壁螺旋導向槽;

  最下方,還有一條單獨獨立出來的第五條。

  這一行字不僅採用了加粗的黑體字,甚至在整行字的外框上,用鮮艷的紅墨水整整齊齊地打上了兩條醒目的紅線:

  「第五條:嚴禁將『紅嶺牌重型野外高壓鍋』及其殼體放入本發射筒內燃放。」

  幾個湊過來偷看的炮手瞪著那行帶紅線的漢字和英文,眼神從疑惑逐漸變成了震驚,最後演變成一種心虛。

  阿德南中尉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渣,忍不住低罵了一聲:

  「我們還沒試過把高壓鍋塞進去,他們怎麼知道可以塞進去?」

  老炮手指著筒口的大小,又比劃了一下旁邊摞著的高壓鍋彈體,

  「你看,這筒口的直徑,跟咱們那高壓鍋去除手柄後的外徑,基本上沒差啊。

  要是套上個薄塑料密封環……

  擰緊尾閂,這內壁的螺旋導向槽正好能咬住高壓鍋尾部的加固翼。」

  穆拉德軍需官合上了說明書,幾個人的眼神中都有心照不宣的興奮。

  ---

  幾千公里外,臨江市764廠軍轉民辦公室。

  陳礪坐在略顯破舊的木辦公桌前,手裡捏著一支鉛筆,圖紙上繪製的正是一個月前他親手定型的「民用慶典禮花發射裝置」。

  當時,工具車間和機加車間的技術骨幹們看著陳礪交上來的草圖,眼神同樣充滿了不解。

  普通民用禮花筒,不過是幾根焊接鋼管或者硬紙板桶,成本幾塊錢,用完就扔。

  可陳礪設計出來的東西,光是底座就用了重型鑄鋼,筒壁厚度比普通鋼管厚了兩倍,甚至還在尾部設計了複雜的橫楔式尾閂閉鎖和液壓制退結構。

  面對孟秋山和羅鐵軍的質疑,陳礪當時的解釋堪稱「民用邏輯」的典範。

  「老孟,羅處,你們要從用戶的實際使用場景出發。」

  陳礪在圖紙上逐一畫著圈,聲音平靜而富有說飛服力。

  「第一,節慶燃放通常在城市廣場或戶外開闊地。普通禮花筒底部過輕,連續燃放時易因反作用力發生傾倒,傷及圍觀群眾。

  因此,必須配備帶有防沉地釘的重型鑄鋼底座,保證絕對安全,不然對方要退貨我們怎麼辦?。」

  說完陳礪看著他們倆,孟秋山和羅鐵軍茫然的點了點頭。

  「這第二嘛,國外的地形和我們國內不同,有時候需要在斜坡或草地上燃放。

  為了讓禮花準確飛向預定空域,而不是飄向居民樓,所有我們的發射裝置還必須配備精準的方向和仰角調節刻度盤。

  這是對公眾安全負責,你們也不想因為這個原因被退貨吧。」

  這一次,孟秋山和羅鐵軍茫然的搖了搖頭。

  孟秋山很快反應過來:

  「那為什麼還要設計尾部開閂閉鎖機構?我看完全沒必要吧。」

  「怎麼沒必要了,大型節慶肯定需要連續燃放幾百發禮花。如果每放一發都要從筒口用木棍把彈體放進去,不僅效率低下,工作人員的手臂還頻繁暴露在筒口上方,同樣是安全隱患啊。設計尾部開閂閉鎖機構,實現後方裝填,能徹底解決裝填人員的人身安全問題。

  」老孟,你也不想..."

  陳礪話還沒說完,就被孟秋山揮手打斷了。

  「其他的我都能理解,但是這個筒內壁的螺旋膛線!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羅鐵軍撓了撓頭。

  「哦,你說筒內壁的螺旋膛線啊,」

  陳礪頓了頓,

  「那是為了讓禮花彈在出筒時產生自旋。有了旋轉穩定,禮花彈在空中的飛行姿態才不會搖晃,才能升到更高的空域,散開時才能形成完美的圓球形圖案。

  這叫提升民用產品的觀賞藝術效果。」

  當時孟秋山聽得嘴角抽搐,羅鐵軍更是撓著頭不知該如何反駁。

  每一個改動,單獨拿出來看,全都是為了「安全」、「高效」、「觀賞效果」和「重複利用」。

  任何一個輕工業部門的檢查員拿到這份設計說明,都挑不出絲毫違規的地方。

  這完全是一台為了大型民用節慶活動而專門研製的重型(呃,為什麼要用重型,陳礪自己真的沒有想到,只是功能加著加著就重了)高安全標準禮花發射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