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吧角落。
劣質人造革座椅上浸滿煙油味。
屏幕幽光打在路明非臉上。
他死死盯著那封印著半朽世界樹徽記的信封，雙手哆嗦。
「夏哥，你說這到底是個啥組織？」路明非乾咽了一下。
「屠龍？現在哪來的龍？他們肯定是看上了咱們的腰子。」
夏天窩在電競椅里，雙腳直接架上電腦桌。
他嘴裡叼著半根真知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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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子？就你這天天熬夜打星際的體質，嘎腰子的看了都得搖頭。」
夏天咬碎糖塊，嘎嘣直響，「收起你那被害妄想症。想要當王，就得習慣這種被螻蟻仰望的日常。」
路明非雙手捂臉。
經歷了白天的「雷之呼吸」和天台狂言，他覺得夏天已經沒救了。
偏偏這瘋病還會傳染。
那黑風衣大哥居然真信了！
現在全校都在傳，夏天覺醒了超能力，才把校服褲襠撐裂的。
連帶他這個跟班，也成了傳說中的「神秘雙煞」。
叮噹。
網吧玻璃門被推開。
幾個正狂砸鍵盤的黃毛停下手，視線齊刷刷掃過去。
是個女孩。
暗紅色長髮在昏暗燈光下扎眼得很。
白T恤，修身牛仔褲，帆布鞋，耳垂上晃著銀色四葉草。
這氣場，像只波斯貓大搖大擺走進了土雞圈。
她掃了一圈，徑直走向角落。
路明非還在盯信封發愣。
女孩屈起指節，在電腦桌上「叩叩」敲了兩下。
「路明非？」
路明非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手忙腳亂把信封胡亂塞進抽屜，一抬頭，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這女孩漂亮得極具攻擊性，跟陳雯雯那種文藝小白花完全兩碼事。
「我叫陳墨瞳，你可以叫我諾諾。」女孩隨手拖過一張空椅子，大喇喇坐下，「卡塞爾學院，面試官之一。聽說你倆今天在學校，幹了票大的？」
路明非舌頭打結：「啊這……是個誤會，大姐，不對，諾諾姐。我們就倆普通高中生……」
夏天把腳從桌上放下來。
他上下掃了眼紅髮女孩，扯出一個極其囂張的笑。
諾諾。
卡塞爾的小巫女。
「女人，你的視線冒犯到我的搭檔了。」
夏天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
諾諾偏過頭。
她挑起一邊眉毛，像是在看個罕見的稀罕物。
「你就是夏天？」
諾諾視線掃過他全身，「葉勝說，仕蘭中學出了個瘋子。我當他開玩笑，現在看，你病得確實不輕。」
【叮！檢測到諾諾的驚奇與錯愕，豪氣值+30】
系統提示音叮噹響，夏天面不改色。
「瘋子跟天才，只有一條線的距離。而我，站在線上，俯瞰你們。」
夏天拿食指點了點諾諾的方向，「面試我接了。但我只接受帝王級待遇，那些凡人不要參與，懂？」
諾諾「噗」地一聲噴笑出聲。
她笑得直不起腰，紅頭髮跟著亂顫。
「有趣。真有趣。」諾諾拿手背抹了抹眼角。
「卡塞爾好久沒碰見這麼囂張的新人了。行，我倒要看看，下周面試你能整出什麼花樣。」
她站起身，隨手拍了把路明非的肩膀。
「至於你，小衰仔。收起你那可憐巴巴的臉。你的時間不多了，好好琢磨琢磨未來。」
說完，諾諾轉身，邁著大長腿走出網吧。
網吧外。
一輛紅色法拉利轟鳴著竄入街道。
路明非下巴快掉地上了。
「夏哥，我確信咱們惹上黑手黨了。她開法拉利啊！咱倆拿什麼斗？」
路明非一把死死拽住夏天胳膊。
夏天嫌棄地甩開他。
「路明非，把你的眼睛從那種破銅爛鐵的凡物上挪開。」
「真正的強者，御風而行。法拉利算個屁，哪天我給你弄頭小母龍騎騎。」
路明非徹底放棄溝通。
他癱進椅子裡，兩眼無神地盯著沾滿蜘蛛網的天花板。
「算了，毀滅吧。反正過兩天，我也就是個行屍走肉了。」路明非嘟囔。
夏天轉頭：「？」
「文學社畢業告別聚會啊。」路明非長嘆一口氣，「陳雯雯讓我去參加，雖然你用我號發了那條神經病消息，但我還是得去道歉。萬一她真氣了，畢業以後不理我怎麼辦？」
青春期的暗戀，卑微得要命。
為了個廉價的微笑，能把臉皮撕下來給人當鞋墊。
夏天盯著路明非。
原著劇情他門兒清。
一旦去了，這衰仔的心絕對會被踩得稀碎。
「你就這麼上趕著去當舔狗？」夏天問。
「你覺得陳雯雯會在乎你這個路人甲？」
路明非垂下頭，指甲死死摳著鍵盤塑料縫：「至少……我能在旁邊。能看看她就行。」
夏天二話不說，站起身一把薅住路明非的後衣領，硬生生把他從電競椅里拔了起來。
「夏哥！你抽什麼風！」路明非手腳亂撲騰。
「盯著我。」夏天眼神一沉。
路明非被他這煞氣震住，不敢動了。
「路明非，你就是攤爛泥。」
夏天語速極快，「你以為躲在角落裡搖尾巴，主人就會賞你根骨頭？事實是，人家桌上擺著法式牛排，而你連蹲在桌子底下的資格都沒有！」
路明非臉色瞬間慘白。
這話太毒，刀刀避開盔甲，全扎大動脈上。
「你真以為明天那是畢業放映會？」夏天鬆開手。
撲通。
路明非跌回椅子裡，滿臉錯愕：「什麼……意思？」
「有人早就包下了放映廳，搭好了舞台，備好了聚光燈。」
夏天居高臨下地俯視他，聲音冷硬，「那是給男女主角準備的獨角戲。而你，就是個被騙過去干雜活、最後連盒飯都領不到的免費力工！」
空氣急停。
網吧里的叫罵聲、滑鼠咔噠聲，全被隔絕在路明非的世界之外。
他呆呆地張著嘴，腦子裡嗡嗡作響。
獨角戲？
男女主角？
如果陳雯雯是女主角，那男主角是誰？！
巨大且未知的恐慌瞬間攥緊了路明非的心臟。
路明非眼眶憋得通紅。
他想扯著脖子反駁，想罵夏天放屁。
但他腦子裡卻不受控地閃過陳雯雯那溫柔的眼神，好像從來不是他的專屬。
「你……你怎麼知道？」路明非聲音抖得變了調，「男主到底是誰……」
「這個不是重點！」
夏天單膝蹲下，平視路明非充血的雙眼，「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夏天的哥們。我允許你衰，允許你慫。但我絕不允許你，像個傻子一樣被人踩在腳底當笑話看！」
路明非猛地低下頭。
啪嗒。
一滴水砸在鍵盤空格鍵上。
十六歲的世界，裂開了一條巨大的縫。
夏天站起身。
「尿完褲子就站直。」他扭頭走到吧檯，拿了兩聽冰可樂，抬手砸給路明非一罐。
冰鎮鋁罐砸在手心，凍得路明非一個激靈。
「那破畢業會照樣去。」夏天單手摳開拉環。
呲——！
碳酸氣泡在角落炸開。
「不過，我們要給這齣爛戲，強行加點戲碼。」夏天仰頭灌了口可樂。
路明非懵了：「加什麼戲？去砸場子？那幫人會把我打出屎的。」
「砸場子？太沒技術含量了。」夏天咧嘴，骨子裡那股狂氣直接溢了出來。
「我教教你什麼叫真正的『王從天降，憤怒猙獰！』「
」有人想在那當男主角？行啊，那我就讓他好好體會一下，當真正的聚光燈打下來，他這種小丑連站著喘氣的資格都沒有。」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他。
網吧昏黃的燈光打在夏天側臉上。
這個平時嘴賤腦子有坑的死黨，此刻身上竟然真透著一股子壓死人的強悍。
「哥……」路明非手指一點點收緊，捏扁了冰涼的可樂罐。
「我……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