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澈嘆了口氣，暫時將這個問題擱置。
他騰出另只手，摸出了貼身口袋裡的神奇小紙條，將其展開。
裴澈：【小薇現在距離我多遠了？】
紙面上的字跡浮現得很快......
楊知非：【想要知道這個答案，你只需要做個簡單的算術題】
【算算從我上次告訴你她的位置，到你現在所處的位置，中間耗費了多少時間就可以了】
【根據我的觀察，她目前的移動速度基本與你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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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提醒你，你可以把你準備好的食物，就放在相對隱蔽的位置】
裴澈：【嗯，我知道了】
楊知非：【不過我希望，你留下的並不是已經被放成了涼透狀態的熱食】
【特別是油膩的油炸食品，你應該具備生活的常識】
【油膩的食物在變冷之後，凝固的油脂會產生噁心的口感和腥味，且對腸胃很不友好】
裴澈：【有東西給你吃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
【提前得知自己接下來的菜單，難道不需要支付點額外的報酬？】
楊知非：【你如此頻繁且帶有試探性的進行這樣的對話，就這麼想要從我這裡詢問出什麼嗎？】
【看來，你的確有什麼非問不可的問題？】
【看在你即將為我提供食物的份上，給你個機會，問吧】
裴澈：【你會突然有這麼好心？】
楊知非：【這是基於等價交換原則的仁慈】
【不過我必須提前聲明，如果等會你提供的食物，與我即將告訴你的情報，在我的價值評判體系里出現了嚴重的不對等】
【以後，你就別指望我會在沒有確切得知你籌碼質量的情況下，再向你提前支付任何問題的答案】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相信，並主動放棄這個機會】
機會都送到嘴邊了，裴澈自然不會客氣。
至於以後？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在這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的空蕩展館裡，熱騰騰的吮指原味雞難道不是千金不換的無價之寶嗎？
拿來換點情報也算是綽綽有餘了，他迅速寫下自己剛才思考的疑點......
裴澈：【好，回到我們最開始沒有說完的問題】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只要世界被全部點亮，就能阻止大結局的降臨？】
【如果你之前沒有故意對我撒謊，我應該算是你見過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有能力打亂世界劇情的人吧？】
【所以，結合你之前說的關於舞台光的事情】
【除了我之外，你是不是還見過別的，有關這個世界混亂或者說劇情崩壞的事情？】
【你是不是還隱瞞了什麼？】
寫完這連串的問題，裴澈盯著紙面，等待著楊知非的回答。
過了好會兒，娟秀字跡才不緊不慢地浮現出來。
楊知非：【嗯......我只能說，你的記憶力真的太差了】
【關於舞台光的事情，我之前已經明確表述過，是我基於這個世界運行的客觀事實，所做出的合理推測】
【至於點亮世界能夠重塑真實的這一點，你的切入點確實很不錯的】
【不過......關於我究竟是如何得知這個原因的】
【面對你這樣在言語上摳搜，且缺乏合作誠意的傢伙，我突然，又沒有任何告知的欲望了】
「......」
豎子實在不足與謀！
此等言而無信，出爾反爾之徒，真是該死！！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此女翻臉無情，背信棄義！！
裴澈很是不爽，楊枝甘露，她怎麼敢的啊？
錫紙里還剩下的半隻招牌吮指原味雞，他伸出手，將上面最肥美多汁的雞腿給默默撕了下來，塞進嘴裡。
「這就是對你出爾反爾的懲罰啊，楊枝甘露......」
要評判一份炸雞的靈魂，永遠都繞不開雞上面兩條飽滿多汁的雞腿。
優秀的雞，從它還是枚溫潤的雞蛋時，就已經開始為變成炸雞的結局奮鬥了。
它要在恆溫37.8度的環境裡，耐心熬過漫長的21天。
然後用嬌嫩的喙，啄碎0.3毫米厚的蛋殼，看到這個美好的世界。
在它短暫而充實的一生中，它會迎著陽光甦醒45次。
為了尋找食物和探索世界，小小的腳丫，總計要在大地上向前邁出大約兩萬六千四百五十步。
它會為了展現活力，扇動那對並不能帶它飛上天空的翅膀多達三千五百次。
會為了爭奪美味的穀粒，低頭啄地面八千兩百下。
它還會在吃飽喝足的午後，百無聊賴地仰起脖子，注視過約莫七十四次頭頂飄過的悠悠白雲。
數以萬計的步數，這千百次的跳躍與奔跑，這所有關於生命的鮮活律動。
最終都順著血液的流淌，化作了緊緻的肌肉與豐盈的汁水，虔誠的匯聚到了它兩條強健有力的雙腿之上。
雞腿，作為雞一生的閱歷，是它走過路的證明，凝聚了日復一日所有運動量的究極美味結晶。
是的，雞腿——整隻雞運動量最大，肉質最為滑嫩鮮美的所在。
此時此刻，它已經到達了次完美的狀態。
酥脆的外皮包裹著豐盈的油脂與汁水，哪怕只是輕輕撕扯，肉理間的香氣都會不斷散發。
一口咬下去，哇！
相較之下，雞胸肉的存在，就顯得乏味且敷衍得多了。
厚實、乾癟、缺少油脂的豐潤，吃在嘴裡柴柴的，幾乎給不了任何咀嚼的樂趣。
既然某位一毛不拔的十幾塊的飲品，不願意回答他的問題。
那就不好意思了，她也就只配去細細品味同樣乾癟無趣的雞胸肉了。
正滿足的啃著香嫩的雞腿肉，裴澈忽然意識到了非常嚴峻的問題。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油乎乎的雙手......
剛才為了吃得方便，他拆開了外賣袋裡附贈的透明塑料手套。
在薄薄的塑料外包裝里，竟然真的僅僅只有一雙手套......並且，這唯一的手套，剛剛已經戴在他的手上，上面沾滿了原味雞金黃的油脂和酥脆的碎屑。
「這難道就是天意的懲罰嗎？」
他望著保溫袋子裡，失去雙腿且即將沒有手套輔助進食的原味雞，為某位接下來的用餐體驗，感到了默哀。
這不是他的本意。
畢竟，楊知非並不是很任性，在需要補充體能的客觀需求面前，哪怕是乾巴巴的雞胸肉，該吃她應該還是會吃下去的吧。
不過，要是讓她沒有任何防護，直接用手去抓油膩膩的炸雞的話......
裴澈就不敢保證她到底能不能接受了。
以她挑剔的性格，估計會讓她很難受，可惜，沒有讓楊知非餓到要死的程度，否則，她一定會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