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非:【是在害怕嗎?害怕就算到了最後,當揭開真相的坦白局到來時,你所給出的理由,也無法彌合你現在親手撕裂的創傷?】
【害怕你的自以為是,換不回她的釋懷?】
【更害怕遲來的苦衷,也再也換不回你們曾經純粹與親密了?】
裴澈:【......】
【你這種沒有心的人,是永遠不會明白的。以你冷冰冰的功利性格,這輩子註定只能孤獨終老】
楊知非:【你說的,真的很好笑】
【關於孤獨這點,是必然的,我個人也十分贊同你的判斷】
【不過,有點需要我糾正——我認為我不會終老】
【在我喪失活力與利用價值之前,我就會完成我的使命】
裴澈:【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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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知非:【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個世界不再需要我,而我,自然會坦然離開這個世界】
裴澈:【呵,你這種人,吹起牛逼吹的最狠了】
【然後呢?你憑什麼篤定,你就一定能拯救世界?】
楊知非:【拯救世界的前提,就是必須堅定不移地認為自己能夠拯救】
【同樣的道理,如果在開始,你就清醒地知道,哪怕走到盡頭,你和她也再無破鏡重圓的可能】
【你還會像現在這樣,義無反顧地堅持逃離嗎?】
裴澈:【我當然會】
楊知非:【不,你不會的。人類的承受力都是有限度的,自我感動的犧牲也總有限度的】
【在微小到近乎沒有的希望面前,你撐不到最後】
【越過了內心的心理限度,你會妥協,會放棄抵抗,會選擇回到她的身邊,會和她倖幸福福地走向結局裡去】
裴澈:【你贏了,你贏了,好吧】
【你乾脆將全世界都當作由你來支配,動動你的鬼腦,就可以當作拯救全人類了】
楊知非:【不要試圖轉移話題】
【到底能不能採納我的建議?以你們目前這種單向追逐的移動速度......】
【en,想要走遍全國點亮所有區域,保守估計也需要一年的時間】
【整整三百六十五天】
【時間跨度拉長,意外就會像夏天草叢裡的七星瓢蟲樣,不受控制的瘋狂繁衍,數不勝數】
裴澈:【就必須是這樣嗎?正向的情緒難道就不可以嗎?】
【哪怕為了不讓世界封閉,為了不斷遠離我和小薇的圓滿結局,我也要拿出我自己的誠意】
【我想明白了,一味地用這種拋棄的,痛苦的方式去刺激,只是因為這樣比較簡單,比較容易達到目的罷了】
【幾乎是單方面施加的傷害,我想要去改變】
【如果真的要摸索更快的方式,我也認為我更應該在正向的方向上去探索,而不是單純給予小薇痛苦】
【所以,我,不打算再像現在這樣下去了】
楊知非:【呵,你要想清楚了,在這個世界裡,壞,往往是沒有限度的】
【只要你不斷製造痛苦,你們的故事就永遠不會結束】
【但是,好,卻如同懸在半空的鋼絲,你們的美好,是很容易觸發圓滿結局】
【稍有不慎,就會迎來大結局,然後永遠的說再見了】
【同時,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現在的舉動,是在什麼來做賭注】
裴澈:【放心吧,答應別人的事情,我會做到。我這個人,向來信守承諾】
楊知非:【連好歹都分不清的人,不配說這樣的話】
寫完這最後的話,楊知非合上黑色的小本子,揣進口袋,她從長椅上站起身,朝著與天橋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
與此同時,城北高新科技園。
原本貌似只是場普通的秋雨,此刻卻讓整個地區的早高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癱瘓。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在低空盤旋,三架黑色的重型直升機如同壓城的烏雲,肆無忌憚在林立的寫字樓間穿梭。
直升機的強光探照燈在陰雨的天色中劈開慘白的光柱,掃射著下方的街道與廣場。
某站台,「呲——」。
氣閘放氣的聲響,擠滿早高峰人群的跨區公交在站台前突兀地熄了火。
司機摘下白手套,看著控制台上彈出的紅色調度指令,滿臉無奈站起身,扯著嗓子朝車廂後頭喊:
「各位乘客,實在不好意思啊!」
「剛接到調度中心的命令,說暴雨引發了前方出城路段的大面積內澇,有嚴重的安全隱患。」
「咱們這趟車臨時停運了,出不去啦,大家趕緊下車去換乘別的交通工具吧!」
「內澇?開什麼玩笑?」提著保溫桶的中年大媽急得直拍欄杆。
「我趕著去南區醫院給我兒媳婦送飯呢!這都過了點了,你們說停就停?」
旁邊背著雙肩包的年輕小伙也是將腦袋探出車窗,指著外頭的濛濛細雨,不可理喻的大聲質疑:
「師傅,哪來的暴雨啊!就這點毛毛雨,怎麼可能把主幹道給淹了?我十分鐘前剛看的天氣預報,今天全市最多也就是個小到中雨啊!」
「就是啊!這簡直莫名其妙嘛!」
「到底怎麼回事啊,你把門打開,大不了我們自己走過路口再去打車!」
司機煩躁地擺擺手,指了指儀錶盤:
「我有什麼辦法?上面都通知了,你們沖我嚷嚷也沒用,快下車吧!」
車廂里的抱怨聲此起彼伏,有人眼看理論無果,只得罵罵咧咧地掏出手機,準備臨時改變出行計劃。
「活見鬼了......怎麼回事?我下午要去外地出差,怎麼系統里今天所有出申海的高鐵全灰了,顯示售空或者停運啊?」
「機場好像也掛了紅牌,說什麼雷暴預警,大面積航班延誤和取消......見鬼了,這天哪來的雷暴啊?」
公交停運、網約車癱瘓、高鐵鎖票、航班取消......
地鐵換乘站內,所有通往外城方向的閘機同時陷入了系統網絡維護的狀態。
外圍的客運樞紐和高速收費站,大批穿著黑色雨衣,戴著耳麥的安保人員,拉起警戒線。
「幹什麼啊這是?!為什麼封路?我打卡要遲到了啊!」
「瘋了吧?這是拍警匪片嗎?那直升機飛得那麼低,不怕撞到樓嗎!」旁邊的小情侶緊緊摟在一起,女生嚇得捂住了耳朵。
「讓開!憑什麼查我的身份證和人臉?你們又不是警察,憑什麼限制我們的人身自由!」
「天吶,出什麼大事了?」
「柏海財團的安保隊怎麼全出動了,這是在抓什麼恐怖分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