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就他們三兒，除了楊知非，還能是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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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澈又坐了下去，餘光瞥向坐在對面的楊知非。對方依舊端坐在那裡，神色淡然，還悠閒地端起水杯抿了口。
經過零點幾秒短暫的思考，他不動聲色借著寬大桌布的掩護，在桌下迅速伸出手。
從某人小巧柔軟的腳趾間，兩指夾過摺疊好的紙條，塞進了自己的褲兜里。
紙條很大，不是很光滑，貌似是書上面撕下來的？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身旁陰沉著的周泠薇都沒有察覺。
雖說裴澈在此之前，是打心底里不想和楊知非產生任何交集的，當初看到她的綠泡泡好友申請時是果斷拒絕。
畢竟和她接觸很容易被逮捕，在探尋神秘楊某人知道的秘密，與引發小薇的黑化之間，他肯定是選擇規避後者。
現在情況多少有些不同了，小薇的心理狀態已經有了好轉，加上紙條這種東西不會被發現。
楊知非雖然神經兮兮的，但她知道的底細和情報顯然比自己多得多。
稍微接觸，說不定能套出點關於這個世界的隱秘——當然，大前提是不能讓小薇知道......
至於什麼背叛，應該算不上吧。
在這個存在著世界意志，時不時就要強行修正劇情的鬼世界，能多掌握點情報，多知道些規則，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總之，裴澈對這個總是自以為是的楊枝甘露沒有什麼好感，她全身上下唯一可圈可點的，大概也就只剩下長得還算個人樣了。
裴澈沒再理會她，親昵地攬住周泠薇，半哄半護著帶她向包廂外走去。
在即將跨出房門的時，周泠薇腳步稍作停頓，偏過頭，越過裴澈的肩膀，目光陰冷地看向身後的包廂。
好像在看一具馬上要被物理銷毀的屍體......
裡面，楊知非依舊端坐在餐桌前，端著杯子，喝著茶。
【反派點 +30】【反派點 +30】【反派點 +30】......
兩人一路無言，回到了停在隱蔽處的車裡。
周泠薇坐在駕駛座上，狀態顯然很不對勁，她雙手撐住，低著頭，垂落的長髮遮住了臉龐，整個人有種瀕臨失控的危險感。
「小薇，你不用想太多，她說再多也只是說而已。」
「現在的我們，現在發生的一切，才是真實的，對吧？」裴澈摸摸她的背，輕聲安撫。
「人與人本來就是大不相同的。有的人生下來智商超群，有的人生下來就含著金鑰匙。」
「我的前半生，確實就是之前我告訴過你的那樣，平平淡淡，沒那麼多苦大仇深。」
裴澈伸手將她垂落的鬢髮輕輕別到耳後，聲音溫柔，
「再說了，老天爺讓我從前孤零零的，肯定是為了讓我把所有的好運和溫柔都攢起來，留著跨越世界來遇見你，把這輩子所有的愛都給你一個人啊。對不對？」
如此直白又溫暖的情話，讓周泠薇漸漸平息了些，她握著方向盤，還是抱有探尋的意味，
「澈......你生來就會這麼安慰人嗎？以前，真的沒有人教過你這些嗎？」
裴澈在心底嘀咕，這玩意兒還用教嗎？
喜歡一個人，想讓她開心，看不得她難過，那些話不就自然而然從嘴裡蹦出來了嗎？
「嗯，沒有啊。」裴澈撓了撓頭，語氣輕鬆坦然。
「可能我在這方面就是無師自通吧，看到我家小薇不高興，自然就知道該怎麼哄了。」
「那，澈......你在孤兒院裡，真的沒什麼朋友嗎？出來之後呢......也沒有人陪過你嗎？」
「呃，在孤兒院裡，確實沒有。可能我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吧，沒怎麼和太多人接觸。」
「後來就是連軸轉的兼職啊，讀書學習啊，出來之後就是沒日沒夜的工作，總之，我的身邊，沒什麼人。」
裴澈在心底復盤了自己的過去，記憶中確實是這樣。
對於以前大半個人生中發生的事，就如同坐在電影院裡看著關於陌生人的平庸紀錄片，心裡沒有任何起伏的情緒點，很平淡。
能夠在那樣的環境裡長大，還能保持如此積極良好的心態，或許，他生來就是這樣沒心沒肺的樂天派？
超人自有超人之處，要不然為什麼會被反派系統選中呢？
畢竟，正派只需要無腦去拯救世界就好了，反派要操心和擔心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周泠薇安靜地聽完，輕聲呢喃：「喔，澈真的很厲害。」
她鬆開方向盤，靠在椅背上，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小時候，家裡很窮，窮到連想要的新衣服都要等到過年。」
「我又是阿爸阿媽收養的，每次學校放學，別人的父母都很年輕，穿著體面地來接他們，可阿爸阿媽那時候看上去......比他們老多了。」
「很小不懂事的時候，聽著同學不懂事的嘲笑，我還因為這個偷偷抱怨過他們，嫌棄他們走路太慢，嫌棄他們滿是溝壑的手，在開家長會的時候，害怕別人異樣的眼光，故意走得離他們遠遠的......」
「後來長大些，懂事了，知道他們為了多賺幾塊錢養活我付出了多大的心血，我經常拼了命幫著阿爸阿媽幹活。天還沒亮就起來生火做飯，放學後就去地里或者幫他們整理收來的廢品。」
「我知道自己沒有任性的資本，沒有退路，所以在學校里，我也強迫自己必須比別人更加努力。」
「那時候，我的成績一直在班上第一，在整個鎮上也是第一。因為我怕，我怕只要我稍微不夠優秀，就會被別人追趕上......」
「可是後來，到了這裡上高中.......嗯，真的好艱難。好多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快要被壓垮，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有時候我真的會很羨慕他們。我不喜歡和班裡的人相處，或許是敏感，也或許是自卑吧。聽著他們談論那些我連聽都沒聽過的東西，看著他們輕而易舉就能擁有的東西......」
「有的人家裡已經那麼有錢了，成績還那麼好，每天也能無憂無慮，開開心心的，我心裡真的很不甘心。」
「心裡的落差演變成了痛恨。我恨他們的優越，恨世界的不公，恨無能為力的自己。剛開學的很長段時間，我滿腦子充斥著的陰暗又扭曲的念頭......」
「我知道我不該抱有這種惡毒的想法的。阿爸阿媽是全心全意地在愛著我，把最好的都掏給了我。我想，我不能任由自己這樣墮落下去。」
「我可以變得更好的，所以我出去打工，去兼職，剩下的空閒時間全都用來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