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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熊熊烈火

  許孤趕到時,只瞧見幾具高手的屍體,死相十分悽慘。

  他沒有感到意外,曾經的九澤軍精銳,哪怕已經化作亡魂,也非一般高手可抵擋。

  許孤意外的是,許澤此時消失不見了。

  這種消失,是徹底消失在了他的感知中,脫離了掌控。

  「沒死就好。」

  許孤沒做逗留,再一次返回惡界中心地帶,神劍的甦醒,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他沒有時間管其他的事。

  而此時。

  許澤正坐在一棵樹下打坐,他四周的能量很混亂,仿佛隨時都可能轟隆一聲爆炸。

  這些能量全是那些遊魂所攜帶,不可控,十分的危險。

  而那些遊魂,全附在了許澤體表,形成了一層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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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澤此時眉頭緊蹙,他沒有想到,這些看起來尋常的遊魂,一經出世,會有這麼駭人的實力。

  隋家那幾位高手,根本沒能反抗,就被祂們活吞了。

  許澤先前看見了「勢」,一種由陣法形成了勢,甚至在瘋狂的遊魂身上隱約瞧見了「有條不紊」。

  這讓他不禁感嘆,這些九澤軍,哪怕死了,記憶被打碎,沒了生前的記憶,本能還是按照軍人行事,若是他們活著時,該有何等驚人的作戰能力。

  可儘管如此,這十里荒還是成為了他們的葬身之地。這天下厲害的修士,遠比想像中恐怖。

  此時。

  許澤耳邊傳來溫和的讀書聲,他聽著熟悉,感悟頗多。

  這老人的讀書聲,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速度,點醒遊魂的記憶。

  而許澤胸口的浩然正氣也隨著讀書聲壯大,可忽然,卻被一股玄妙的情緒壓住。

  許澤睜開眼睛,心裡明白,不解決正德大儒表個態,莫說許家遺孤的身份,就是想修煉,也痴人妄想。

  原主身上的因果所化的枷鎖,遠比想像中恐怖。

  忽然,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呦,這小子…和許孟然小公子生的真像。」

  一個清醒的遊魂飄在許澤眼前打量。接著,一個黑壯的傢伙粗里粗氣的說道:

  「讓俺瞧瞧,嘖,這眉眼,這娘們一樣的膚色,像,太像了。」

  「娘的,許孟然那小子成天拱女人窩裡,哪能生出跟老子一樣的猛男兒。」

  「去去去,胡說什麼,在娘好歹是個帶把子的,你猛,屁也沒留下。」

  「老子那是不想。」

  「得了吧,給你個光屁股的,你都不敢上,孬種。」

  「他奶奶的,你是想打一架嗎?」

  許澤聽著蹙眉不語,忽然感覺褲襠有點涼,接著便聽有人說道:

  「老兄弟們,這孩子那玩意可不小,是個能生的傢伙。」

  「哦,讓我瞧瞧,不是老子吹,就沒見過比我大的。」

  「去去,老子先瞧。」

  許澤臉一沉,想了想,和一幫死人計較什麼,索性閉目塞聽。

  然後,他聽著一幫老兄弟吹牛打屁,什麼都聊。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聊到了許家老王爺,聊到了九澤軍,聊到了和許孟然很像的許澤,聊著聊著,這天突然下了豆粒大的雨珠。

  許澤抬頭一看,一個個老大爺們全在他頭頂抹眼淚。

  鬼魂的眼淚都是陰氣幻化,又涼又大。

  許澤嘆氣道:

  「我說…各位叔叔伯伯們,咱好好的,能不哭嗎?」

  「許家有後,我九澤軍魂便後繼有人,老子開心,哭兩聲咋了。你這小輩,聽會還不樂意了,要是老子還活著,揍不死你。」

  「就是,跟許孟然那小子一樣惹人煩。」

  「唉,禍害遺千年,這話不假,這小子今後肯定長命。」

  「那是,那是…」

  這幫人,話糙的很,可句句都是前輩對晚輩的祝福。

  許澤拱手道:

  「侄兒認錯。」

  一群遊魂哈哈大笑起來,接著他們中間一人突然喝道:

  「眾將士聽令!」

  唰的一聲,先前還摟肩搭背的眾人瞬間站的整齊劃一。

  「我等雖死,使命尚在,可願隨我一同再次赴死!」

  「願!願!願!」

  「劍在,人在,魂在,吾等九澤軍永存!」

  「燃我之軀,燒我之魂,鑄我煌煌軍威,與劍同在。

  劍之所指,八荒退避,今日,吾等赴死,再鑄軍魂!」

  那將領說罷,透明的軀體忽然燃燒起來,接著,化作火光沖向地下深處,以最後的微末之力,助神劍早日復甦。

  緊接著,點點火光慕然升起,相繼赴死,只為重鑄神劍,重生九澤軍魂。

  許澤莫名被感染,彎腰大拜,以送英魂。

  一道道火光湧入地下,還有一道道火光落在許澤身上,形成一副暗黑色盔甲。

  不知過了多久,涼風吹過此地,熱血依在。

  許澤抬頭,心念一動,身上的盔甲消失不見。

  它並不是什麼至寶,也不能遮風擋雨,但是,這一副黑色盔甲,是九澤軍最常穿的樣式,是他們留存的信念,也是給許澤的囑託。

  盔甲雖輕,卻重於泰山,許澤望著天邊久久不語。

  ……

  半個時辰後。

  許孤盤坐在地,感知略過一個又一個地方,始終沒能發現許澤的身影。

  突然,一道聲音從許孤背後傳來:

  「你在尋我嗎?」

  許孤睜開雙眼,看見神色輕鬆的許澤,不由鬆了一口氣。

  許澤看向閉目療傷的師姐,心裡一驚,連忙過去,輕聲道:

  「師姐無礙吧?」

  姜喜樂沒有出聲,許孤回應道:

  「上清觀的聖女本就不俗,你師姐重創她也要付出點代價。後來,又殺了上清觀主留下的化身,姜姑娘傷的不輕。」

  許澤望著師姐腰間的善惡羅盤,輕輕的點了點頭。

  「師姐放心,有師弟在,沒人能傷害你。」

  許澤說著,挨著師姐,伸手拿起善惡羅盤,開始研究起來。

  他越看越心驚,這善惡羅盤當真玄妙無雙。

  姜喜樂此時眉頭一皺,接著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許澤連忙從紫金鈴中掏出一藥丸:

  「師姐莫怕,快吃了這療傷聖藥。」

  那邊的宋孤嘴角抽了下,用力咳了聲,許澤不好意思的收起藥丸,笑道:

  「心急,藥拿錯了。」

  說罷,許澤再次掏出一顆毒藥,塞進師姐嘴裡。

  姜喜樂咽了下去,他們玄天觀門徒,因為修煉毒經的原因,有時候吃毒藥也能療傷。

  那郝大善如今就靠著許澤偶爾的一鍋毒湯續命。

  不過,許澤最先前拿出的那一顆毒藥,吃了可能會出大問題。

  許孤突然說道:

  「那乘澤劍關乎重大…」

  他話還沒說完,許澤就打斷道:「我不要,你拿去便是。」

  同時,他心裡補充了一句:「反正你也帶不走。」

  許孤沒好氣道:

  「你比你爹心思還多!乘澤劍我會與你師姐聯手封印,你帶在身上無事。」

  許澤問道:

  「封印穩妥嗎?」

  許孤搖頭道:「沒有絕對的事。不過,我會截取乘澤劍的氣息,這樣他們便以為劍在我身上。」

  許澤說道:

  「其實,我並不想要它。」

  許孤詫異道:

  「為何?」

  許澤聳聳肩說道:「乘澤,我叫許澤,它命里沖我。」

  許孤無語道:

  「你叫許澤,許在澤前!」

  許澤頓時恍然,原來當初誰給起的名字,還有這樣一層意思。

  「正德大儒何時殺?」

  許孤眼神一冷:

  「隨時可殺!」

  許澤說道:

  「那就儘快,這善惡空間也堅持不了多久,給諸位道友留點時間逃命吧。」

  「好。」

  許孤閉目,隨後對許澤說道:

  「隨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