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澤挾天子以令諸侯,很快逃出雲淮城,置身城外,此時正走在寂靜的荒郊野嶺。
路過一空地,他把秦長風放下,為了防止有野獸,還特意做了防護措施。
許澤點燃明火,隨後朝反方向逃離。
秦家的老夫老妻很快找到了秦長風,好生檢查了下,發現沒有任何傷勢。
而秦月霞並沒有出現在這裡。
許澤奔了一個時辰左右,便放慢腳步,四處觀察:
也不知繁衣姑娘會不會信守承諾,在暗中護送。
忽的傳來野獸悲鳴,蟲兒的鳴叫截然而止,一隻暗鴉盤旋夜空。
烏鴉展翅,寂靜無聲,它若不叫,便是黑夜的一部分。
以許澤的修為很難發現秦月霞養的那隻暗鴉,但他也非常人,隱約的嗅到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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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空曠的荒野猶如被寒風吹過,雖說二月的風冷,也不至於如此。
微弱的咳嗽聲響起,許澤停下腳步,盯著前方的一道身影。
還真是陰魂不散。
「妹夫,天黑路滑,你想去哪裡?」秦月霞聲音輕柔,身影的輪廓逐漸清晰,看起來還是那樣弱不禁風的模樣。
許澤嘆氣道:
「秦月霞,我與秦家沒有深仇大恨,長風我並沒有傷害分毫,你又何必追著不放?」
秦月霞笑了起來,她抬腳,每走一步,腳下的荒草仿佛都被霜打了一般。
只是那股奇異的力量,剛到許澤身邊,就被一股炙熱的力量死死的抵擋。
秦月霞詫異的抬頭,她一直曉得許澤藏的挺深,但還是低估了這個妹夫。
「妹夫,隨我回家吧。」
許澤眉頭一皺,道:「婚書已經毀了,那十車聘禮錢我留在了長風身上,我與你們秦家,再無瓜葛。」
秦月霞搖頭道:
「那張婚書是假的。」
許澤神色不變,真假已經無所謂,他問心無愧。
「我要離去,秦姑娘,請回吧。」
秦月霞說道:
「妹夫,在秦家,你吃喝不愁,還有丫鬟伺候,還不好嗎?」
許澤沒有反駁,每次去裴娘子酒肆喝酒,柳兒都會塞大把銀子,只是他沒要罷了。
他抬頭,望著天上的點點星辰,道:「千金難買自由,這簡單的道理,秦姑娘應該明白。」
秦月霞盯著許澤道:「妹夫,你與邪修謀劃秦家,難道不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許澤笑了起來,謹慎起見,他傳音道:
「秦月霞,我沒有告訴他們玄月珠是假的,還不夠嗎?」
秦家二小姐臉色終於變了,隨即恢復正常。她再次看向許澤,眼中滿是欣賞。
突然,秦月霞眉頭一皺,她側身看向不遠處。
只見,一背著琴,抱著書籍的白衣女子出現,正是繁衣姑娘。
修士都知道,一位歌姬以這種姿態出現,那就是做好的戰鬥的準備。
一位從京都教坊司出來的花魁,半個樓上樓的人,這分量可不低,
「秦小姐,為何不能放了許公子?」
秦月霞笑道:
「這是我們家事,繁衣姑娘難道想插手?」
繁衣嘆氣道:
「許公子於我有恩,這事小女子不可能放任不管。」
秦月霞沒有說話,修行中的歌姬,沒一個簡單的,戰力並非容貌那樣嬌滴滴。
秦月霞看向許澤,語氣軟了很多:
「妹夫,你的父親應該在邪修手中,回秦家我們一起救他。」
許澤淡定道:
「他的生死,自有命數。」
「隨我回去,至少那些邪修不敢找你麻煩。」
「我的生死,由我掌控。」
「鐵了心不想回去?」
許澤沒有出聲,繁衣姑娘開了口:「秦小姐,強扭的瓜不甜,許公子之才,不該淪為一個贅婿。」
秦月霞掃了一眼繁衣,有些不悅,隨即道:「繁衣姑娘,可否讓我與妹夫單獨聊幾句?」
繁衣看向許澤,見其點頭,便退了一些距離。
秦月霞道:
「我可以直接抓你回去,繁衣姑娘阻止不了。可我想請你回去。」
許澤說道:「我還以為,你是來殺我的。」
「不會,我們是自家人,姐姐時常說,要對你好點。」
許澤說道:
「月娥姐是個很好的女人。」
秦月霞輕哼道:「妹夫可從來沒叫我姐姐…」
「將心比心。」
「妹夫,你覺得,姐姐她美嗎?」
「月娥姐很漂亮。」
「喜歡嗎?」
許澤沒有出聲。
秦月霞道:「隨我回秦家,雖然三妹不能陪你,可姐姐她孤身一人,我可以撮合你們兩。」
許澤有些無語了,開口道:「你真是她親妹妹?」
秦月霞不以為意道:
「我秦府男丁少,需要一個拋頭露面的男人,父親太魯莽,長風太小,妹夫你就很合適。」
許澤好奇道:
「我可是邪修,你還真敢說。」
「妹夫,我去過你的房間,看見了那袋銀子,你並非絕情之輩,反而挺重情義,至於正邪,關鍵看人。」
許澤文道:
「我只是一個九品修士,就算跟你回去,也幫不了你們秦家,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說了,我們家缺男人。」
許澤才不信這鬼話,天下男人多的是,想找一大把。
許澤忽然想到什麼,問道:「是不是,我與你妹妹還有什麼羈絆?」
秦月霞道:
「也不算什麼,你能不被玄月珠影響,我確實用了點手段,只要某些人不清楚,不會找你麻煩。」
許澤輕輕頷首,他想到那日在梧桐樹下突然的昏迷,莫非就是秦月霞用的手段,從而解決了問題。
「若是發現了呢?」
「不管妹妹能不能獲得傳承,那些人為了利益,都可能殺了你。」
許澤無奈道:
「你回吧,就讓貧道自生自滅。」
秦月霞搖頭,許澤的才氣她了解一二,頭腦在今夜也深有體會,又是一個重情義的男人,這樣的人,正是秦府需要的。
秦家想要進軍京都,需要一個像樣的門面,而她與秦月娥,終究是小女子,在這個時代,天生就弱男人一等。
儘管不服,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秦月霞思索一番,開口道:「我給你自由,只要你願意待在秦家,想做什麼都行,我們都會全力支持。」
許澤搖頭:
「貧道不信世上有這樣的好事。」
秦月霞說道:
「當然有個條件。」
「說說看。」
「和姐姐她……生幾個孩子,這點對於你來說,很簡單。」
許澤登時笑了,這個秦月霞,倒是打了好一手如意算盤,若真生了孩子,可就與秦家死死綁在一起了。
「恕難從命。」
秦月霞循循誘導道:
「那就繼續當三妹的夫君,這總行了吧,你想,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見許澤不為所動,她面色一凝,坦誠道:「實不相瞞,雲淮不過偏偶之地,小女子不才,志在京都。你也知道,秦府缺少一個男人充門面。我們不妨做個交易,你只需表面上留在府里,還你自由身,偶爾回家一趟便可,需要時我秦家用你來充當門面,而作為回報,會傾盡資源幫助你,這樣總可以吧?」
許澤沒有說話,瞥了一眼繁衣姑娘,對方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
繁衣傳音道:
「秦家二小姐的實力我看不透,但我可以帶走公子。」
許澤捏了捏眉心,看著秦月霞,她的提議讓他心動,表面上還是贅婿,實則是自由身,彼此各取所需,一番思量後,他伸出幾根手指:
「第一,供我修煉資源。」
「第二,我做什麼你們都不能過問。」
「第三,我想待哪裡就待哪裡…」
「第四,毀掉婚書…」
「第五…」
「若是以上你能答應,我就答應你。」
許澤說了一大堆,就想秦月霞知難而退,這條件傻子才答應。
可秦月霞居然笑道:
「好。」
許澤一怔,隨即想了想,若真是這樣,這「軟飯」倒是可以吃,至於別的,要是情況不對,反正是自由身,離開便是。
「那我回道觀,等那天高興了才去你們家住兩天?。」
秦月霞笑了起來,十分的真誠,她對敵人從不心軟,可對自己人,天壤之別。
「妹夫,我雖為弱女子,也會說話算話,你想做什麼都行。」
秦月霞說罷,轉身就走了,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許澤撓撓頭,這女人打的什麼算盤?
那邊的繁衣姑娘走了過來,神色輕鬆許多。
許澤沒有多說,直接從懷裡掏出原始篇章,給了對方:
「貧道不喜欠人情。」
繁衣欣喜的收起原始篇章,行禮道:「多謝許公子,是小女子占了天大的便宜。」
許澤擺了擺手,對他來說,詩詞文章只是可利用的資源,只要能換取利益,就沒必要藏著掖著。
「走了,有緣再見。」
「公子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