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曉了秦家三小姐骨灰在何處,許澤便三次徘徊在附近。
巧的是他每次出現,秦月霞總是很是巧妙的也出現。
因為這件事,許澤對秦家二小姐戒備心直接上了幾層樓的高度。
許澤知道,這種情況下,他偷取骨灰的時候,便是身份暴露之日。
許澤聯繫了廣元子,想藉助對方那控制紙人的方法達成目的。
這一日。
廣元子以上巳節的理由出現在秦府,與秦夫人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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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許澤正在二小姐的庭院聽著老先生講課。
秦月娥沒在,出去辦事了,常貴人也不在,說是一早便出了門。
看起來隨時可能病死的秦月霞,在廣元子進入秦府時,忽然起身說道:
「妹夫,我出門一趟,你幫忙盯著長風讀書。」
許澤不喜反驚,據他所知,秦月霞已經好些年沒出秦府了。
「好。」
秦月霞出了秦府後,乘坐馬車到了一武將府邸。
沒一會,一中年男人出來迎接:
「拜見二小姐。」
秦月霞點點頭,隨後進入府邸,與中年男人到了一暗中商議事的地方。
「近來,雲淮會出亂,程叔要有個心理準備。」
滿臉鬍渣的程叔點頭道:
「好。」
秦月霞說道:
「程叔,最近查到了什麼?」
程叔道:
「暗司那邊抓的邪修,老夫托關係瞞天過海,套出來一個叫黑老的人。這人在雲淮名氣不小,可卻是一個散修。」
秦月霞咳了兩聲,隨後拿起手帕擦拭嘴角:「一個散修,應該沒能耐謀劃秦家,背後有人吧?」
「是,不過查不出來,想必…也是因為三小姐的事。」
秦月霞笑了起來:
「先前,一個道長入了秦府,我特意出門,讓他有機可趁。」
「二小姐,我是個粗人,不懂太多彎彎繞繞,需要做什麼,直說便是。」
秦月霞看了一眼程姓中年男人,道:「玄月珠不出,難免讓人覺得三妹還活著。我會藉助他們之手,拋出誘餌,到時候還望程叔收網。」
程叔嘿笑了聲:
「一幫跳樑小丑罷了,老夫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有勞程叔。」
秦月娥點頭後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回頭,道:
「程叔放心,只要秦家不倒,程家就可以入京都。」
程叔彎腰拱手:
「多謝二小姐提攜。」
秦月霞出了府邸,沒有乘坐馬車,不急不慢的走著,直到行至一處隱秘的宅院。
宅院上寫著「金府」,看起來就是一間尋常的府邸。
沒一會,金府走出幾人,其中就有秦月娥,他們客套兩句後各自散去。
秦月娥停住腳步,抬頭看向不顯眼的拐角,隨即走了過去。
秦月霞安靜的站在原地,瞧著姐姐笑了笑。
秦月娥沉默許久,最終柔聲道:
「天尚冷,別著涼了。」
「知道了姐姐。」
秦月娥拉著妹妹的手走在街上,自從秦月霜死後,兩人已經許久沒有這般親密。
「姐姐,金盟一點不氣派。」
「還要怎樣?」
「妹妹有些失望,本以為,聚集天下最厲害商人的地方,都是金子做成的呢。」
「還是低調點好。」
「姐姐,你們還怕什麼,遇見不開眼的,拿錢砸死他。」
「噗嗤」…「妹妹今日心情聽起來很好,遇見好事了?」
「哪有,只是見了姐姐,心情好罷了。」
秦月霞找了個理由,便拉著姐姐在街上遊玩起來。
兩人路過裴娘子酒肆,都有停頓。
「姐姐,聽說裴娘子很有錢,也是金盟的人嗎?」
「不是。」秦月娥說道:「金盟曾經花費無數金銀,也沒能查出裴娘子到底何方神聖,不過,她的確有錢。」
「比之姐姐呢?」
「姐姐哪裡知道。」
秦月霞撇嘴道:「姐姐,你的生意快做到京都城了吧?」
秦月娥怔了下,看著妹妹道:「也沒打算瞞著你。不過,別跟父母說。」
「嗯,我知道,姐姐也想為當年的事出口氣。」
秦月娥沉默著抬頭,視線朝著京都城方向望去。當年,她們三姐妹還小之時,曾被當喪家犬趕出來,最困難的時候,吃過路邊樹皮,只差放下尊嚴,去當街乞討了。
「若不是當年,妹妹怎會這一副病弱之軀。」
「不礙事,妹妹一時死不了。」
「休要胡說!」
「…」
兩人走到一處溪流,她們小時候,經常過來這裡抓魚玩耍。
她們此時就站在溪流一旁,再也沒了兒時的心情。
秦月娥問道:
「二妹,還記得小時候抓魚的事嗎?」
「嗯,三妹還說,他是螃蟹,可以刀槍不入。」
提起秦月霜,秦家大小姐神色就低沉了幾分,
「我不知你到底想做什麼。不過,別牽連無辜。」
秦月霞抬頭盯著姐姐,一字一句問道:「倘若,妹夫是一個邪修,他入秦府,是有見不到光的目的呢?」
秦月娥頓時語塞,若真是如此,於情於理,她都沒有任何理由饒恕。
「妹夫可能是個儒修。」
「長風的事讓我們誤會了,我這些日子觀察過他,身上沒有文氣洗禮的痕跡,但他有修為在身,一直隱瞞我們。」
秦月娥嘆氣道:
「唉,三妹的婚事,你才是最大主謀。若是可以,便放他一馬,畢竟他是月霜名義上的夫君。」
「不過一場形式罷了。」
「我知你討厭什麼,但如今這個時代,天下讀書人,你惹的起嗎?」
秦月霞頓時沒有說話,天底下,只看個人能耐,誰敢捋儒家虎鬚,也許有,但最終都不會有好下場。
「姐姐可能不知,妹妹以前遇見一個先生,便是一個很好的讀書人。」
「嗯,就是這樣,世間沒有絕對的好壞,都因人而異。」
秦月霞看了眼天色,藍天如布,白雲成群,她輕聲道:
「回吧,不然,長風該鬧騰了。」
「嗯。」
兩女回到秦府時,已經到了下午。
秦月霞去了一趟妹妹的閨房,出來後神色頗為驚訝:
「沒有任何變化…有趣了。」
秦月霞走出庭院,天空中盤旋一隻烏鴉,她揮了揮手,那烏鴉竟然點了點頭,隨即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別院,一棵巨大的梧桐樹上,正藏著一人,正是許澤。
當他發現偶爾出現在梧桐樹上的烏鴉與秦家二小姐有某種聯繫時,臉色當場變了。
世人皆知,暗鴉難尋,更難養,沒想到秦月霜竟然養了一隻。
許澤此時深知,秦家二小姐一直在裝,恐怕自己的身份早就被懷疑。
這種情況下,到底是離開這是非之地,還是……
許澤陷入沉思,離開秦府沒法應付那幫邪修。留在此地,這秦家似乎也不好應付,真是兩頭為難。
「唉,看來,還需要一個身份混淆視線了。」